正文 第十二話 明夜 文 / 南華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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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好久不見呢bonita~~”
她一身月白道袍，端座虛空，長袍內里，一身白淨，干淨到沒有一絲雜色。
此時的她，比凜上次見到的那一道神念化身稍稍成熟些，縴細玉白的雙手帶著一雙同樣白皙通透的手套，折扇捂嘴，微微笑著。她的身上真要說異色的話，就只剩下那一頭漆黑透亮，好似珍寶的長發了，修修長垂到腳跟，帶著些許自然卷。
“……你這幅樣子我也是第一次見呢，沒想到你這種有潔癖的人居然會出現在這種廢墟。”凜很隨意的搬過一塊大些的碎石坐下，周圍的建築都已經被這幾個家伙破壞干淨，廢墟中盡是塵埃。
在她說話中間又有幾縷灰塵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伸手一抹，留下幾道髒髒的指痕。
凜看著著明夜的眼神，直到她眼神中出現很是糾結抓狂的神色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洛雅說的沒錯，還是個強迫癥患者呢……”她小聲嘀咕著、
“咱能揍你嗎？”捂著嘴的某人咬著牙，語氣不善。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你太小心眼了吧。”凜也不接口，直接說道︰“說真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可是一點都不想和你見面呢，畢竟這實在是太麻煩了。你先說說把，要怎麼解決。當然，要是就這樣讓你把人帶走，我也會生氣的！”
看到明夜出現，此時的凜也已經有些不愉快了，畢竟這次事件究其本質也就是那個人過界了，在自己的城市無視自己制定的規則而引起的種種鬧劇。要是明夜沒出現的話，今天這事很好解決，不論她過來與否，這個除妖人都已經死了。
他死了的話，這次由他引起的騷亂也就結束了。
尋常時候，早已是無垢之體的她那會沾染污漬。
看了看蕭凜，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周松，明夜有些頭疼的皺著眉。
她收起折扇，從半空落下，罕見的站在滿是灰塵的廢墟之上。
她摘下潔白的手套，伸手幫凜將臉頰上的污漬抹去，細聲開口︰“知道了知道了，畢竟這次是小松做錯了，在你已經制定規則的城市還要出手……其實啊早就告訴他不要這樣死腦筋了！這次要是不拿出點什麼，直接將人帶走的話，我下次也沒臉見你師姐了呢。”
“其實你不用來的，看在你和師姐的份上，我或許會饒他一命也說不定呢。”
明夜緩緩搖了搖頭︰“不會的，今晚我不來的話這個笨蛋一定會死，就算沒死在那只狐狸上中你也不會繞過他……對吧，bonita。”
她將凜手中的這個周松提了回來，說道︰“或許你不知道，這個家伙是我的小師佷，這次他回家看在這個城市養老的父母……唉，我都和他說了不要在多管閑事了，他這個死腦筋還是沒听進去。”
“是嗎？還真是一個惹人厭的家伙！”
明夜很是配合的點著頭︰“嗯嗯，我也這樣覺得，很煩人！”
“對了，你沒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嗎？”明夜做出一副玩猜謎游戲的樣子。
“師兄？”蕭凜以很不確定的語氣反問道。
師兄，林道還。除了南衙市的那個晚上，蕭凜並沒有真正接觸過這個師兄。只是听師傅師姐多次在無意間提起，就算是咱那個短短的夜晚，那個人給她的印象也相當差……蕭凜並不喜歡這個人。
“聰明的bonita~答對了哦。這家伙就是听你師兄的傳奇听傻了，一心想著向往著道還師兄那種除魔天地間，事了拂衣去的大氣浩然……真是笨蛋。他啊，完全照搬道還師兄生前的準則，逢魔必除，逢妖就殺！嘿嘿，道還師兄當年可是孤身單劍，硬是以一柄道劍踏遍四海九州，一路殺了上去，這個笨蛋卻差得遠……”
說起林道還，她的眼中不時流露出些許回憶。
當年她們三人還只是小女孩，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都喜歡跟在他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的叫著。直到她們漸漸長大，修了道、見過世界，三人對道還師兄的態度就有了分歧。
“凜，這位是你師門的朋友？”從遠處走來的藍欣抱著兔子，開口問道。
“是哦，我和她師姐可是青梅竹馬，都是自己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和他一樣討人厭！”凜沒有理會兩人問答，緩緩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詫異的話︰︰“說真的，我對這種類型的家伙事一點好感也沒有呢，不管是林道還還是這個家伙。”
“凜，那不是你的師兄嗎？”藍欣在她耳邊小聲的提醒道。
“是啊，那家伙是我的師兄呢……雖然沒見過面，但我在學藝的那段時間內不時就會听師傅提起，那個曾經讓他最為驕傲的弟子。”凜略微頓了下站起身，漫天煙塵下，她分毫不染。
抬頭望了望天，視線似乎已經不再眼前的景物，甚至不再這個世界本身。
……那是，無間。
“討厭就是討厭，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呢，明明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對于那個家伙我就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說到此，凜微微聳了聳肩，毫不在意的說著︰“在我眼中萬類萬物皆有其理，任何擁有獨立意識的生命都擁有生存下去的資格。”
“唉~”明夜沒有說話，注意到手中那個甦醒的家伙。
“小、小師叔……”周松虛弱的睜開眼，待看見是明夜後才有氣無力的開口。
“小你個頭啊，老娘最討厭被人說小了！！”听到小師佷的話，明夜也不管他身受重傷，卷起袖子，狠狠的一個爆栗敲了下去︰“都叫你別多管閑事了，看到了吧，現在給老娘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但是……但是斬妖除魔乃吾輩被本分……您也知道我早已許下三大願……”
“你還真是一個傻瓜啊，明明知道這條路是多麼艱難，明明知道選這條路家人會多麼擔心……”明夜輕罵了聲，溫柔的在他頭上安撫著︰“算了算了，師叔也不討厭笨蛋呢，這次我幫你擺平，下次要是在這樣的話，你就去死吧！”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走下去吧，但是啊，就算是笨蛋也得學聰明點，師叔告訴你的話一定是對的，師叔說在這里要安分一點就是要安分一點。下次在這樣……真的就要死了。”
………
“明夜，先說好了，雖然這人我不打算殺了，卻也不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呵呵，我們都這麼熟了，上次你師姐還在我這里搶了好多東西，就當抵償了吧。”明夜低聲笑了笑，眼眸清明，月白色的道袍下，身材玲瓏有致。在她刻意討好下，就算凜也覺得要拒絕這樣一位宛如精靈神邸的人有些傷人了。
“不行。”
“嗯嗯，就這樣帶走確實不好，畢竟這家伙做錯了事，不懲罰一下太可惜了呢。”說道這些，明夜宛如換了個人，從精靈高潔的仙子神邸變得紅塵俗氣了。她露出一個很是商業化的微笑，從懷中取出一道圓盤。
“早就知道你和你師姐一樣，要是不拿出一點實際的東西絕不會放人，我這回可是大出血了。”她心上帶肉痛的看著圓盤上的幾樣器物︰
指著一件灰蒙蒙，看起來很是古樸的銅鏡。
說道︰“太乙少陰真行鏡，算是我對這個城市妖族的補償。在這個銅鏡影響範疇之內，每年都隨機出現一枚太陰真元，可以幫一只妖怪開啟神形。”
指著一個黑漆漆無甚特別的鈴鐺，說道︰“這是夏商時期流傳下來的鎮魂鐘，具有靜心凝魂，洗滌身軀的功效，雖然你用不上，但它還能開闢一小塊陰土，也算一件好東西了。”
最後，明夜指著一塊精致的玉墜子︰“這沒什麼特別的功效，送給你。”
玉石清透淨白，光如凝脂，摸著很是舒服。
“這些可不夠哦。”蕭凜拿起吊墜把玩著。
這枚玉墜真的沒有什麼特別，不是法器之類的東西，更不是古物。單純只是一塊摸上去很舒服的玉石……最多，最多就是有點陽氣吧。讓佩戴者心緒陽光開明，並不算太奇特的東西。
“bonita，過分了哦。”明夜眯著眼凝視著凜︰“還是說……你是想動手？”
“你這樣理解的話也可以。”
明夜將折扇放下，鄭重的收了懷里︰“要是真動氣手來，我不保證能留手，畢竟你是茅山這一代，不，應該說茅山有史以來就最出色的人。我會盡全力，洛雅沒跟你提起過我吧……我全力出手的話，這個城市或許還能剩點東西，但風華市中這些人一定會全部灰灰。”
“你能下這樣的決心？毀掉五百三十萬三千四百二十五條人命？”凜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必要的時候，能！”明夜看著遠處。
這個城市的人的生活，他們的生命，甚至是他們的未來。認真推演著，以這話為終結推演。在兩道通天徹地的光輝下，城市化為廢墟，在毫無征兆的天災下，整個城市的人都死了，毫無痛苦，甚至連自己死去也不知道。
周松也死了，凜捏碎了他的身軀，捏碎了他的神魂。
明夜帶著些遺憾，離開了這座城市。
再然後
……洛雅…小雅小雅！不，不要，不要打………
“唉唉，洛雅有你這樣的青梅竹馬一定很頭疼吧。”凜沒有懷疑她能否做到，到了她們這個地步，道心早已心如古井，一念不生一塵不染。後悔、遺憾無足道哉，安能左右她們的心意。
就算是行殺戮事，也能心寧永和，殺生救生，存于一心。
至于因果報應？
呵呵，這種東西說說就好，倒也不用太過在意。要是因果報應真的如此靈驗，如此有用的話，魔都不夜城中那位早該死了。而且，絕對是死的連渣渣都不會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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