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再遇馬烈，道爾商會 文 / 作彼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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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西頓城人？”
在破損的小院落，萊施德為易凡沏上了一盞茶。
對于斐揚軍攻克亞述帝國的起始點，西頓城是所有亞述人心中的傷疤。萊施德听到易凡說自己來自西頓城，他很驚訝，同時他也欣慰的松了口氣。他沒想到，這年輕的聖職者不但不是他們的敵人，還是亞述遺民。
“這麼說，你會陪我們一起復興帝國咯？”凱莉高興的拍掌，她要收易凡當守護騎士，無非也就是想留住易凡，不過現在看來，那完全多余了。
“復興？”易凡駭然，他基本上已經能確定，自己面前的祖孫三人是來自帝都的貴族了“帝國怎麼了？”
亞述帝國怎麼了？
萊施德驚訝，他不知道易凡已經在這魔獸山脈待了三年，除了知道西頓城淪陷，其他的易凡什麼都不知道。
萊施德忍痛告訴易凡實情，亞述帝國兩年前就已經被斐揚徹底攻佔。易凡的震驚，多過悲傷。
堂堂帝國，一方霸主！居然說亡就亡了。
“我們還沒有完全失去希望，只要皇室血脈不斷，我們就還能凝聚起亞述人民的戰斗力。”萊施德深深的看著易凡，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年如此沉的住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
“打住！”易凡听到計劃兩字，連忙喊住萊施德。“老先生，我想你們可能誤會了。”
易凡對亞述帝國無感，他並不想惹麻煩事上身。
易凡是在西頓城住過沒錯，可一想到西頓城，最先出現在易凡腦海的畫面可不是那麼溫馨。
在路易斯街上乞過討，但沒人願意施舍給他；在中心廣場上擺過地攤，才剛擺下就有人來攆他走；在約費碼頭應征苦力，他不但得不到工作還會被雇主放狗追；大人見到他會唾棄他，小孩見到他會撿石子丟他。
在西頓城，只有當易凡想起老約翰、杰多還有安娜小姐，那場面才是僅有的溫馨。至于其他的，舉國歡慶也好，大人物來訪也罷，那里的一切和他幾乎都沒關系。
……
听過易凡的遭遇，萊施德不說話，凱莉和凱里也沉默了。原本他們還想得到易凡的支持，畢竟現在身邊人手不足，多了這個勇敢騎士的胖子會更加安全些，可現在他們完全沒有那樣的想法了。
將心比心，他們捫心自問，要是自己站在易凡的角度，在一座城里成天受人排擠，他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瘋掉！還談什麼復國興邦，沒積怨成恨已經很對得起他們亞述帝國了。
“以你騎士的身份，他們為什麼那樣對你？”凱里沉默後說道。
易凡沒有說話，他看著凱里，睜大眼楮讓對方看清楚自己的眼珠。
當見到一紅一綠的瞳孔，凱里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他被嚇到了！
陰陽眼！傳說，受到天神詛咒的人，在降臨人間時，都會被打上標記。其中詛咒最深刻的，便是陰陽眼。
凱里不敢再接近易凡，他看易凡的目光甚至露出了恐懼。他懷疑，是否就是因為易凡天生帶有詛咒，所以他才不懼邪氣上身的。
易凡撇了撇嘴，笑了笑，他一點都不介意凱里跟他拉開距離，這樣的結果他也早猜到了，而且從小就習慣了。
“看來這也不是留咱的地兒啊！”易凡自嘲，他拍了拍衣服起身，走過去拎起了一只豺狼尸體，“勞駕，問一下這里是哪？我該往哪走才能去西頓城？”
因為他是在’死後’才被薩博帶來魔獸山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萊施德為他指明方向，他告訴易凡，一直往西走，見到的第三座城池便是西頓。
易凡含笑拜別。見易凡要離開，凱莉幾次欲言又止，最後終于鼓起勇氣，卻被萊施德攔了下來。
萊施德朝凱莉搖了搖頭，顯然他也覺得易凡還是離開的好。如今的亞述皇室血脈，可不容許有任何的閃失。
凱莉抿了抿嘴，嘆了聲氣，目送易凡漸行漸遠的背影。“我們甚至還不知道他叫什麼。”
“他叫厄運。”凱里毫不猶豫的說道︰“不能與他接觸太多，名字還是不知道的好。”
萊施德點了點頭，他十分同意凱里的說法，如今他們身負亞述帝國復興的希望，他們的運勢覺能能沾染厄運。
厄運？易凡可沒覺得自己的運氣有多差。這里距離走出魔獸山脈已經沒多遠，當走到魔獸山脈最邊緣，延邊就是一條大官道時，易凡迫不及待的架起一道火堆，準備燒烤豺狼肉。
一刀開膛，取出內髒，簡單的清洗過後，易凡將豺狼肉架上了火堆。
吊楮豺狼的肉可不是美食，將它架在烤架上，沒多久就能聞見專屬于它的騷味穿了開來。
“香！”
三年沒見過肉長什麼樣了，易凡聞見這樣的騷肉味也都是香的。
一截後腿明顯還掛著血絲，但當易凡看見有“滋滋”的油脂冒出時，他毫不猶豫起刀，將這後腿肉卸了下來。
“真香。”
將半生半熟的後腿肉往嘴里送，邊吃邊流口水。第一口咬下去，易凡眼楮都亮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
“太香了！”
肆意燒烤豺狼肉，豺狼肉的騷味沿著官道傳開幾十米。
官道上，一支“嘎吱嘎吱”作響的人力車隊出現在易凡的舉目之下。
沿路，十輛破木推車緩緩而來。破舊的人力手推車，寒酸窮苦的推車人，怎麼看，這都不該是一隊商會的車隊。可易凡明眼，他認出了刻在頭輛車上的商會符號。
是道爾商會？
易凡起身，他仔細查看，確認那是道爾商會沒錯。
可道爾商會怎麼會如此窮酸？
看車隊里，每輛車只配備一名車夫、一名推手，他們沒有多余的保駕力量，與易凡那時候見到馬烈的車隊簡直天差地別。
是了，亞述帝國破滅，對各方面都帶有影響。
當車隊經過易凡的山崗，每人路過山崗時，都會用非常的目光看一眼易凡架在火堆上的烤肉。
從他們的眼神中，易凡讀懂了很多。
他們很累，他們很餓。
在車夫的抓把手的地方，那里每輛車都懸掛著一個水壺，一個干癟的布袋。想來那是他們放干糧的地方，顯然他們的干糧已經不多了。
“嘿！”易凡向他們招呼，他要向他們分享自己的食物。“需要停下來歇歇腿，然後嘗一口美味的豺狼肉嗎？”
老約翰曾經對他講過，只有自己挨過餓，才會知道挨餓人的滋味，才會了解挨餓的人，有多麼渴望得到別人的幫助。是啊，那時候易凡餓著卷縮在街道草席下，他經常會想，要是有人能給他一塊小麥包，他願意服侍那人一輩子。那種滋味，對經常挨餓的易凡來說倍感深切。
此時就是這樣，他們的眼神告訴易凡，他們需要幫助。
果然，當易凡的聲音如同潮汐一般，緩慢的拍過一浪浪礁石，傳遍整個車隊的時候，整個車隊都停了下來。
車夫將車把置地，推手抬眼回望。那一臉的髒兮兮，眼里卻更顯著渴望。
“我們沒有富裕的斐揚幣……”
從車隊里，出來一個看上去十分邋遢的人，他滿臉的胡渣不以修飾，那頭蓬蒿的散發，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一雙眼楮布滿了血絲。
他是整支車隊的起頭人，他兼顧車隊的保衛工作，為了車隊安全，他已經多天睡覺沒合過眼了。
“馬烈先生？”
易凡覺得這那站出來的男人有些眼熟，與當年的馬烈很像。只不過當年的馬烈事業正上景，屬意氣風發的勢頭，而眼前這人，看上去除了落魄，還一臉頹廢。
听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馬烈定了定神，努力打起精神，重新看向易凡。
這三年，易凡的變化也很大，他高了，也稍微的瘦了，與當年的’球’相差甚大，馬烈看了很久沒愣是沒認出來。
“您是？”
易凡沒有說話，他跳下崗坡，來到馬烈身前，讓馬烈看清楚了他的眼楮。
“厄……那個胖子！”
剛想叫出“厄運”，還好及時剎車才沒失禮。與三年前不同，三年前易凡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與馬烈之間的隔閡，因為那時馬烈對他的厄運身份很芥蒂。而這再次相見，馬烈興奮的二話沒說直接上去擁抱了易凡。
“都死了……”馬烈看著易凡，就好像看見親人一般。“那天西頓城成了地獄，要不是一位牧師救了我……能見到你很高興，我的兄弟。”
西頓城當年的慘烈，易凡從天上往下看時，看的最真切。那平民的尸體，一落一落的丟在城外構建防御工事，約旦河都被他們的血染紅了。
“給。”
易凡把食物拿到馬烈面前，遞給了他。“當年的事情，咱本想那天過後向你道謝的，沒想到發生那樣的事情。”
當年，馬烈派人通知他，告訴他凱爾要傷他性命，這個恩情易凡一直想要回報。
“那不算什麼，是你先救過的命，我也只是為了報恩。”
馬烈也不和易凡客氣了，他接過烤肉，取出一柄滿是鐵銹的匕首將肉等同紛呈二十一份，最大的一份遞回易凡的面前。
“我們這些就夠了，馬上就到目的地，回去我們可以換取一些糧食。”
馬烈告訴易凡，他這一車上裝的都是些拓荒來的鐵器，是從戰場死人堆里扒拉出來的，拉回去能倒賣不少錢。
昔日的名流賈商，沒想到卻淪落到拓荒……
易凡問了馬烈他們的目的地，當听到易凡是打算回西頓城，馬烈看易凡的眼神有些復雜。
一咬牙，馬烈居然決定帶著易凡去西頓。
“我把他們安置好後，我帶你去西頓城。說來慚愧，我已經有三年沒回去過了。也不知道盤旋在西頓上空的，那些朋友的靈，是否會怪罪。”馬烈笑道，笑的很自嘲，像是在怪自己，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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