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如夢如幻 文 / 步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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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佛，你找死！”
在听過來人的匯報之後，姜白羽氣的切齒怒罵， 的一掌，將一旁木案拍成了碎粉！
凌沖竟敢如此和他公然對上，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在他身邊的親信甦牧立即上前道︰“少主，要不要屬下去取來他的人頭？”
甦牧是他手下八大悍將之首，實力高深莫測，也是姜伯夜親自培養出來的護衛，听到他這番話，姜白羽險些便要同意了，但想到叔父姜伯夜曾經對他的交代，他只得又將這念頭打消了。
姜白羽緩緩道︰“不用，這小子目前還殺不得，且在忍耐一段時間，等到了四殿會武，我會親自要他性命。”
“是……”
甦牧重新退了下去，心中甚感奇怪，姜白羽什麼時候有這種耐性了？
“叔父為什麼一定要留下小怪佛性命，真是可恨啊！不論如何，只要我能在四殿會武上公然殺了他，諒必叔父也怪不到我頭上。”
姜白羽臉上肌肉顫動著，拳頭猛然握緊！
他一向自詡為四殿主之下第一人，已經很久很久沒人敢這樣挑釁他的權威了。
他坐了片刻，忽然陰陰一笑，提筆疾書，迅速寫下一封短信交給甦牧道︰“你將這封信交給香香，記得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甦牧接過了信，忽地眼楮一轉，稟告道︰“少主，屬下有一妙計，能讓小怪佛必死無疑，而又沒人能怪到咱們頭上。
姜白羽一怔，忙問道︰“什麼計？”
甦牧詭笑道︰“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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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血大法第五層便這麼難，後面更是不用說了。”
房間里，凌沖從深度修煉狀態中醒過來，長吁了口氣，他修到紫血大法第三層僅僅用了一個多月，然而第四層卻用了快五年都沒突破，由此可見紫血大法有多麼難修煉了。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勤修不輟，他對紫血大法第五層的感受更加深刻了點，料想突破到第五層就在近期，到時自己的實力定會在出現一次飛躍性進步的。
“明天就是四殿會武之日，我現在實力要敵住姜白羽，應無問題，但要穩勝他卻還難說，這人睚眥必報，絕不會輕易放下此事，我對上他一定要多加小心，免得惹到大殿主……”
想到姜白羽，凌沖心下甚感沉重，自從上一次擊潰黃滔之後，姜白羽居然一聲不吭便忍了下來，這讓他心中大感不妙，總覺得這人一定不會這麼就算了。
但最近這段時間，姜白羽確實沒在找事，這讓他一時不明其理。
不過凌沖心里明白，一旦大家到了四殿會武那種公平對決的場合，姜白羽一定不會放過他，到時如果他實力不夠，姜白羽就算當場將他擊殺，也沒人會說什麼。
但凌沖卻不能對姜白羽這麼做，姜白羽的背後是修羅殿主姜伯夜，別說擊殺姜白羽，就算對其造成稍微嚴重的傷勢，恐怕都會得罪姜伯夜……
想到此處，凌沖不禁嘆了口氣，遇上一個姜白羽便如此難辦，更別說去改變修羅殿這樣一個邪惡門派了，古往今來，遍觀天下除了他之外，恐怕在沒第二個人想做這種傻事了。
“哈，還是雲姐說的對，能從難處混起來才叫本事呢，一切慢慢來就好。”
凌沖輕聲一笑，寬下心來，早在發願之初，他便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難的準備，這才僅僅是第一步而已。
便在此時，房門被人推開，香香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白色布裙，秀發用樸素的竹木簪挽起，不施脂粉而天生麗質，一條小指粗的紅綾將她細腰盈盈勾勒，那就是她兵器紅綾仙劍。
近些年來，由于受到凌沖簡樸和不拘小節的影響，性子一向隨和溫順的香香，已經不在刻意裝扮和穿那些奢華艷麗的衣服了。
“一個人笑什麼呢？”香香笑著走了過來。
凌沖揚眉道︰“沒什麼，明天就是四殿會武，我在想要是撞上了姜白羽，該怎麼揍他一頓才好。”他們兩人已經很熟悉了，互相開些玩笑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沖本以為這句笑話肯定會讓香香笑的，然而香香在听到這句話後，臉色竟有點不大好看，凌沖心中一動，下意識問道︰“這兩天姜白羽有什麼動靜嗎？”
香香神色躊躇，似乎有什麼事情委決不下，片刻之後，才有些勉強道︰“小主人……我……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凌沖大感不詳，香香從來沒用這種奇怪的語氣和他說過話的，難道真是姜白羽出招了不成？當即問道︰“什麼事？”
香香抿嘴不答，眼楮里有淚珠在滾來滾去，只是卻強忍著不讓流出來。
凌沖心中一沉，更覺不妙，認真問道︰“香，咱倆什麼關系了，你有什麼事情直接告訴我，我又不會怪你。”
香香垂淚道︰“小主人，要是有一天我出事了，你會怎麼辦？”
凌沖急道︰“當然是咱們一起面對啊，難道我還會拋下你不管麼？出什麼事了，你說！”
香香感激的看著他，充滿淚水的眼楮里滿是柔情，隨後，她抹掉眼淚，取出一封信來交給凌沖道︰“這是姜白羽給我的信，他要我……”
果然是姜白羽出招了。
此人不敢向他下手，卻針對香香起來了，當真卑鄙。
凌沖心有怒氣，他接過信來將之打開，只見上面寫著︰“阿香，今夜來白陽宮侍寢，不然……”
“ ”的一聲，信件被他真氣炸成碎粉。
凌沖冷冷道︰“這廝在找死！”
他的眼里，有殺氣在不斷涌動。
一直以來，凌沖受到佛門慈悲的理念影響，雖然想出許多折磨人的手段，但那全是一種手段而已，從來沒對誰起過殺心。
然而姜白羽的行為，卻讓他殺心一陣陣的滂湃洶涌，難以抑制。
這人早不發信，晚不發信，偏偏在四殿會武的前夕，發來這種故意刺激他的信件，這分明是在故意擾亂他戰斗狀態。
而香香假如一時頭腦發昏，不來找他商量，反而私下去找姜白羽的話……那他真要心腸崩裂了，這人用心當真是卑劣無恥。
香香淚眼汪汪道︰“小主人，我不知道怎麼辦，只能來找你了。”
姜白羽背景實在太深厚，凌沖至少心里有底，內有柳如雲，外有金光寺，自己亦對姜伯夜還有利用價值，因此雖然和姜白羽正面對上，但也沒什麼好怕的。
而香香唯一可依靠的，卻只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凌沖了……她所承受的壓力自是可想而知。
凌沖強壓怒氣道︰“不用怕，你跟著我，他動不了你。”他頓了一頓又問道︰“你和他究竟怎麼認識的？”
香香听他語氣不對，急的眼淚都掉了出來，趕快解釋道︰“從前我們一起在柳娘那里學飛劍，那時候他背景深，天賦也高，生的也不丑，很多女孩兒都喜歡他，我就在那時候認識他的，可是我一直很討厭他，從沒理過他的。”
凌沖安慰道︰“我沒怪你，別著急。”他長身而一起，仰天吁口氣道︰“但這個人必須要設法解決，不然以後總是麻煩不斷，你知道雲姐對他什麼態度嗎？”
香香哽咽道︰“柳娘一直很不喜歡這個人，常常罵我們一群姐妹不長眼楮，命我們不得和他來往，可是還有許多姐妹被他害了，對了，柳娘身邊的阿秀你知道麼？”
阿秀是柳如雲身邊常隨的四小魔女之一，凌沖去柳如雲那里也算常見，便點了點頭。
香香泣道︰“阿秀就是被姜白羽拋棄的女孩兒，很可憐的，但她還是很喜歡姜白羽，唉，我真不懂她在想什麼。”
凌沖見香香哭的傷心，心中也是止不住的疼痛，揮手輕輕幫她擦掉眼淚道︰“別哭了，總有一天，我會解救這地方的所有人。”
香香忽然抓住他的手，淚眼瑩然的望著他道︰“小主人，你有一天會拋棄我麼？”她已被柳如雲賜給了凌沖，一旦凌沖棄她而去，得罪了姜白羽的她，必定是死無葬身的悲慘結局。
“阿彌陀佛，這可怎麼辦，就算要娶香香，也要等他日見了師父，請他老人家同意才是，我可不能破戒，萬萬不能……”
凌沖心中有些慌亂的想著，他只是剛剛情竇初開，從沒經歷過這種陣仗，面對香香的問話，確實不知該怎麼回答了，一顆心兒卜卜的狂跳著。
從前香香雖然伺候他吃飯穿衣都有過，但大家心里一直是光明磊落，他一直視香香為姐姐，為母親，相互之間充滿了親情，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從來沒有這種特殊的親密舉動。
但自從上次被姜白羽挑釁之後，他才陡然發覺，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對香香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感覺是如此強烈！
以至于這些天來，他那顆從小便培養出來的清淨無染之心，屢次被這種異樣感覺困擾著，但自幼在佛門培養出的不俗定力，總是讓這種異樣感覺一生起，便被他迅速的揮走了。
但現在，香香忽然這麼抓住他手，那清晰溫暖的感覺，那美麗白皙的臉龐，那淚水瑩然的眼楮……一個活生生的人兒就在眼前，他哪里還能像平生揮走雜念一樣，將眼前的人揮走呢。
他是一個純真並且有思想的少年，陡然遇上了這種事，確實是方寸大亂！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狂叫著，接受吧，接受吧，接受之後你才會真正的滿足，不接受你必定會後悔終生，另一個聲音卻在努力抵制著，那感覺是假的，不可陷入，不可陷入，陷入以後你就會有無窮無盡的苦難……
腦海中兩個完全不同的念頭在短短瞬間，就已經互相攻擊了無數無數次，到最後，凌沖听到自己鬼使神差的說︰“放心吧，我凌沖是什麼人，我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香香痴痴看著他，忽地臉兒一紅，不顧一切的埋首在他懷里，輕輕說︰“我相信你的人，我死也會跟著你，我永遠也不怕了。”
語聲呢喃，縈繞耳畔，溫香滿懷，發絲如緞……
凌沖怔在那里，有些不安的抱著懷中的人兒，更不敢確定正在發生的一幕是真的。
佛說世間萬法，悉皆虛假，情是妄想，了無真實，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如水中月，如鏡中花，如風中焰，如乾闥婆城……
但為什麼懷中的人兒，卻是如此的真真切切？
本該了無真實的妄想，卻是如此的明明白白？
凌沖眼神慢慢堅定起來，如果陷入之後，真得會有無窮無盡的苦難，那就陷入吧，陷入吧，師父曾說過，不經歷苦難，便難得見真如佛性……
那就接受吧，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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