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四八章 議長的供詞 文 / 謊言不能停
&bp;&bp;&bp;&bp;“二十年前,我從父親那里繼承了朱萊商業銀行,那時候,也正是朱萊的全盛期。銀行業務興旺,而我也開始步入政壇。但好運不久,只第二年,也就是1178年,朱萊突然遭遇了一場劇變。與朱萊有著重要海貿關系的諾桑普利亞公國突然遭遇了一場巨大的災難,據說從此就一蹶不振,而朱萊的海貿也因此受到影響,萎縮了一半多。
與海貿相關的行業日漸蕭條,受此牽連,銀行的呆賬、壞賬也越來越多了起來,幾乎把前輩們存下來的家底敗了個精光。雖然靠我的影響力,游說市政廳把朱萊市的財政款都放到朱萊商業銀行里周轉,也還是極其艱難。
1193年的春天,我的命運又一次受到了洗禮,鄰國發生戰爭,導致交易所里的期貨大跌,本地商人接連破產。然後,連續幾筆賴以周轉的大額存款,突然被人從銀行中劃走了。眼看銀行破產在即,到1193年夏天,銀行里突然又多了一大筆錢,這就是那筆從帝國劃撥過來的鐵路佔地補償款。朱萊是個小地方,只要有幾億的現金就足以支撐朱萊商業銀行的現金流轉。我于是把幾個親信召集起來,看能不能用什麼方法,讓這錢多在銀行留一段時間。
我的本意只是想延遲佔地補償款的發放,讓銀行周轉過來。但是下面的人听到有這麼一大筆錢,都眼紅了起來,有的人說,那群北地人一直都是租地種的,憑什麼給他們補償款。後來,議會順利地通過了法案,這錢很方便地就被議員們分光了,分剩的錢,也順利地成為了銀行的周轉資金。
本來事情到這里都挺順利的,可是佔地補償款沒有給足,帝國付了錢,鐵路卻不能順利開工,這樣拖了一年後,帝國開始派人來查詢這事。
當時錢已經分了,自然不能再交回去。帝國派來負責催促此事的人,也就是現在的總督大人,給出了一個期限,如果不能在限期內解決此事,他將代表帝國提出巨額索賠。
我把拿錢最多的人集中起來商量對策。這時,又有人出主意說︰“反正只要鐵路修通,就能向帝國交差,那群泥腿子,只要找佣兵嚇唬嚇唬,就不敢鬧事了。
到這時,我們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于是,我們從銀行的秘密賬戶上支出了這筆錢,由下面的人,去負責雇佣一些人,來嚇唬那些沒有拿到補償款的人。
這事是交給下面的人去辦的,據說他們找了一個特別有經驗的外國獵兵團,那家獵兵團的收費格外的高,但好在是外國組織,而且保證一定達到效果。
我們的本意只是嚇唬嚇唬那群泥腿子,只要他們不鬧事,讓鐵路恢復施工就行了。可是誰知道,那群亡命徒拿了我們的錢,去執行的時候,踫到了一個硬茬子。麥田鎮上有一個鐵匠的力氣特別大,竟然奮起反抗,殺掉了一個獵兵,那群亡命徒頓時紅了眼,在鎮上亂開槍,殺了許多人,又放火把鎮子燒成了白地。事情就這樣鬧大了。
總督他一直都知道此事的底細,他用這事來嚇唬我們,通過這件事的把柄,牢牢地掌握了朱萊市議會,最後甚至提出,讓朱萊投票加入埃雷波尼亞帝國。為了幫助總督達成這個目的,我從秘密賬戶上剩余的資金里,給每個議員發了三百萬米拉的紅包,作為投票同意朱萊加入帝國的投票費。到現在,我們徹底失去了作用,也就是兔死狗烹的時候了。”
路眼楮血紅地看了一遍這張紙上的記載,吩咐道︰“拿過去,讓他按手印。”
待到德爾加多按下血手印後,他拿著這張紙,蹲在石頭上,發起呆來。
庫洛無聲地湊過來,蹲在德爾加多的對面,認真欣賞著他的狼狽相。過了半天才問︰“那鐵路爆炸案呢?”
德爾加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的爺爺是個老古董,他一直反對朱萊並入帝國。那位總督找了一個人,污蔑他與鐵路爆炸案有關,又讓我們在議會里發動彈劾議案,你爺爺就這樣下了台。”
庫洛的臉上,露出一絲慘白的笑容,接連說了好幾個“好!”他頭腦里雖然還有好幾個問題,但此時也已經不屑于再詢問,像路一樣,蹲到一旁,發起呆來。
四人當中,格拉西亞的供述時間最長,他用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才把那些能回憶起來的細節一一回憶,負責記錄的佣兵,記了一大疊紙。等到把他的供述也記錄完畢後,沃爾特吩咐佣兵們把俘虜用繩子捆起來,然後,拿著最後一份供述,走到火堆面前。
路根本沒有再仔細查看證詞的心思,反而是庫洛仔細地查看每個人的證詞,進行反復對比。
把格拉西亞的證詞也看完後,他指出了一個漏洞︰“除了德爾加多這份證詞語焉不詳,其他三人的證詞里,都提到還有一個叫做克里斯托•費西的議員是參與者,甚至還是主要的出謀劃策者,這個人今晚並沒有出席宴會,所以漏網了。”
路打起精神,拿過其他人的證言看了一遍,說道︰“這肯定不會差了,就是編,也不能編得那麼巧,我再問問那個德爾加多。”
過了一會兒,路拿著德爾加多補充的證詞過來了,低聲對庫洛說︰“德爾加多那個老東西說,這個費西原來確實是參與這個計劃的關鍵人物,甚至很多陰毒主意都是他出的,可是後來,他逐步地倒向了總督那邊,所以德爾加多和他的關系也疏遠了。”
“那這個人怎麼辦?現在肯定是不能潛回朱萊去抓他的了。”
路想了半天,終于惆悵地說道︰“這個人以後再說吧。”
蓋文看看黑漆漆的山洞,低聲說道︰“這四個人怎麼辦?要不要現在?”說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路心力交瘁地說道︰“暫時先留著吧,先睡一會兒,睡醒了再說。”
蓋文看著路那精神不濟的疲憊樣子,低聲說道︰“你去睡覺吧,我來值夜。”
路點點頭,說道︰“那辛苦你了。”他在這一晚上,听了這麼多能讓人勾起傷心往事的信息,精神上受到極大的損傷,確實也需要休息。他鑽進帳篷里,過了一會兒,扯起呼嚕,竟做起夢來。
蓋文看看被繩子捆著丟在一邊的德爾加多,哼了一聲,自己找了一床毯子,裹著在火堆邊想心思,過了一會兒,也忍不住沉沉睡去。
這兩人睡去後,蜷在一邊的德爾加多卻蠕動起來。強烈的求生願望,讓這位銀行家兼政客激發出了極大的勇氣。剛才,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蓋文和路和對話,知道天亮後他很可能就會被扔到大海里喂魚。
不過,眼下他還有一條生路。
他,菲利茨•德爾加多,在年輕的時候,也就是還沒繼承朱萊商業銀行的時候,也曾是一位無比憧憬勇者斗魔獸的冒險青年,遠的地方雖然沒去過,朱萊附近的這些島嶼卻被踏了個遍。對于這座島嶼上這些老鼠形狀的魔獸,他也很了解。這些老鼠之所以能噴出那種有毒的氣體,是因為脖子那里有一個軟囊,里面儲存著一種有毒物質。
他悄悄地朝火堆邊蠕動著,那里還有一大堆剝皮後的魔老鼠。夠到了!他悄悄地用腳把幾只老鼠沖著火堆推過去,然後,自己連忙爬開,頭朝下,盡量拱到濕潤的土里。
過了十分鐘,他計算著時間應該足夠了,側開頭一看,不僅靠著火堆的蓋文睡得更熟,就連離得更遠的那個放哨的佣兵也躺在地上,姿勢極其僵硬。
成了。他心里一陣狂喜,朝著路那里摸去,勉強用手拔出路腰間的軍刺,輕輕一蹭,身上本來就捆得不結實的繩子就斷了。他雙手舉著軍刺,看著熟睡的路,很想一刀刺下,又怕驚醒了其他人,戴著鐐銬的雙手拎著軍刺,朝黑暗中那最後的希望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