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七八章 格雷布河畔 文 / 謊言不能停
&bp;&bp;&bp;&bp;拉特爾蘭大主教看了汐砂修女這模樣,忍不住出口呵斥︰“汐砂,就算是你很忙,也請在每日每時稍微注意一下儀表,這也是對女神表示虔誠的一部分。”
確實,即使在杜尚看來,這位高卷著修女袍袖子,身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氣,走路帶風的形象,從氣質上來說,與‘修女’這個稱謂似乎很不配。
“很抱歉拉特爾蘭大人,我剛剛才把診所里所有的紗布全洗了。”汐砂趕緊把她的袖子放下來,又抖了抖袍子,表示自己已經把儀容整理完畢。
拉特爾蘭也沒打算繼續追究這個話題,他介紹道︰“汐砂修女,這幾位是聖堂的捐贈人之一,想了解一下本地的醫療情況,並且做一些捐贈,就由你來進行介紹如何?”
“捐贈人!”汐砂修女的眼楮發亮了,她撲過來,拉住弗里德的袖子,熱切問道︰“這麼說,你們打算捐多少呢?要知道我們可是非常缺錢的,各種起碼的設施都缺。”
大主教猛地在一旁咳嗽了一聲,汐砂修女連忙放掉弗里德的袖子。
“捐贈要視情況而定,我還是先了解一下情況。”
修女完全不介意這些套話,她迅速地把城里的醫療情況介紹了一遍︰
“紐利亞斯沒有一所現代化的綜合醫院,一直以來,都是聖堂的嬤嬤們使用傳統的草藥,對病人進行治療。但是這個地方,你們明白的,到處都是佣兵、魔獸、天災,因此,也就難免受到各種外傷。此外,還有許多常見的病癥需要動刀。我本人是雷米菲利亞人,在那邊接受過完整的醫學教育,到了這個地方後,就開始嘗試為病人們進行外科手術,但是聖堂的嬤嬤們反對,所以,就在外面租了一間房子,開了一個診所,但是各種設施非常缺乏,你們過一會兒去看看就知道了。”
弗里德聳聳肩,對鮑爾說道︰“老伙計,剩下的錢都交給你了,你跟著這位修女去看看吧,我們這次回來,打算回老家去看看,現在得先去采購些東西。”
“你們要回去?”鮑爾的神情很是凝重。
“沒錯。”弗里德趁著歌德離得遠,低聲說道︰“讓孩子回去看看,省得以後把這里都忘了。”
鮑爾很是贊同這句話。
弗里德轉過頭來,對杜尚說︰“我和歌德要回家鄉一趟,你在紐利亞斯等著我們。”
“不,我要和你們一起去。不是說好的,我要去看看諾桑普利亞的災區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嗎。”杜尚不同意。
弗里德無可奈何地說︰“那邊什麼都沒有,遍地白茫茫一片,只有鹽,干糧和水都要自帶著過去,走起來很艱難。”
“喔,那樣的話,你們就更需要我了。”杜尚得意洋洋地說。
“為什麼?”
“為什麼,當然是哥的隨身包裹了。”杜尚在心里想。口上卻隨便胡謅︰“我的力氣可是超大的,能背你們兩個人的東西。”
弗里德當然不信,不過看杜尚的樣子,也不像個拖累,就答應了,又囑咐了他許多注意事項。
“到那邊,必須攜帶防風鏡、帽子,穿深的靴子,要帶10天的干糧和水,還有帳篷,最好手套也戴著,盡量減少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為什麼?”杜尚問。
“地上全是白色的鹽,白天反光太厲害,眼楮長時間看會被灼傷,而且風吹過來都是咸的,吹到耳朵鼻子里,都會讓人受不了。”弗里德解釋說。
“好,在哪里可以買到這些裝備?”
“你和歌德去冒險者商店問問吧,我和鮑爾去拜訪一下這里的熟人。”
兵分兩路之後,杜尚和歌德順著國際公司的廣告一路找下去,果然找到了一條和鐵角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街道。
“瞧瞧這是什麼,火藥子彈的全自動步槍!”
“鐵皮手雷,威力如何?加料的?太好了,來一箱。”
“這是什麼?火箭筒,天哪,這玩意多少錢?”
兩個人不亦樂乎地檢視著那些令人血脈沸騰的軍火,幾乎就要將正事忘記了。
“這里有沒有防風的眼鏡,能將人臉遮起來的帽子,還有能在鹽海里走的靴子?”歌德問。
“有有有。”老板很快抱出一堆東西。
杜尚看著那能將臉遮起來的帽子,又有了吐槽的欲望,這忒末就是劫匪搶銀行必備的行頭頭罩。
在商店里選了半天,杜尚付了錢,拿走了三頂帽子,三副防風眼鏡,三雙深統冒險靴子,又買了一堆軍火備用。
“手雷和火箭筒就不用買了,我們拿不了這麼多東西,還沒買干糧和水呢。”歌德說。
“沒問題,全部放我包里就行了。”
在另一家店,又買了一些冒險用品和雜貨,裝在背包里。
最後是食品店,杜尚沖進去大采購,買了夠三個人吃一個月的東西和水。
這些東西全放背包里也裝不完,杜尚開導歌德說︰“放在旅店里給其他人吃嘛。”說罷,率先背起兩個大包,讓歌德在後面努力拿剩下的東西。
說到底,杜尚在任何時候都要準備好被圍困活埋的解救方案才肯出門。
“這是什麼?”弗里德驚奇地看著杜尚買回來的東西。
“工兵鏟,準備取土壤樣品用。”
“那這卷白布呢?”
“用針縫一縫,就可以縫在帽子的四周,又擋風沙又透氣,還涼快。”
“那這卷油布呢?”
“下雨的時候可以頂在頭上或者蓋在帳篷上,不下雨的時候可以墊在帳篷下面,防潮放腐蝕。”
看著弗里德大叔面色不善,杜尚搶著說︰“這些東西以及我自己喝的水吃的干糧,都由我自己背。”
第二天,杜尚全副武裝出門了,他頭戴帽子,身穿白色上衣,淺灰色褲子,土黃的靴子,背著比自己的頭還高的包,包的一邊插著兵工鏟。
弗里德和歌德也各自背著一個大包,準備出門。
從碼頭可以包船,直接到格雷布河北岸。
等到踏上北岸,杜尚被真正地震撼了。一望無垠的白色,明晃晃地閃瞎了眼。
三人連忙取出防風眼鏡戴上。
格雷布河北岸,修建了一座一眼望不到邊的攔沙壩,以免北面的鹽污染河水。
“沒管多大用,河水還是咸的。”弗里德搖了搖頭。
“咦,河北岸也不全是鹽,還有灌木和草嘛,連魔獸都有。”杜尚發現了新大陸。
“公都距離這里很遠,受到波及的地區,到這里已經是極限了,逃到格雷布河邊上的人,基本都得救了。”弗里德介紹說。他指著東北方的方向說︰“我們要往那邊去,那個方向是我的家鄉,斯堪森。”
杜尚一邊走,一邊用小鏟子測量著鹽的厚度,在這些邊界地方,鹽的厚度只是薄薄的一點。他突然想到什麼,面色一變,對弗雷德說︰“如果走到中心區,遇到下雨,我們豈不是糟了,全身泡在鹽水中。”
弗里德安慰他說︰“自從天災後,這里就很難下雨,即使遇到下雨,我們只要往高處躲避就可以了,這麼多年來,高處的鹽,已經被沖刷一空。”
弗里德和歌德似乎知道他們的路在哪里,只顧悶著頭往前走。杜尚在後面,偶爾用兵工鏟敲擊一下地面,這些鹽和土基本已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表層極硬的板塊,倒是沒有杜尚想的陷進去的危險。
杜尚一邊走,一邊無可奈何地感慨道︰“這麼大片的露天鹽礦,將來搞個化工基地倒是物盡其用,但是只有鹽,沒有水和煤,也搞不了工業啊。”
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中,仍然抵擋不了魔獸的步伐。經常有各種各樣的魔獸來找茬,而這些魔獸的出產又很一般。不耐煩的弗里德,在斬了一頭首領魔獸後,把它的皮扒下來示眾。這一招果然有效,路上的小魔獸聞風而逃。
這樣向東北方向,一直走到太陽落山,歌德和弗里德都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眺望著前方的一圈石頭。
雪白的風沙中,那個溫柔的女人在喊著︰
“弗里德,你是最強壯的男人,只有你才能跑得過這風沙。”
“歌德,快抱住爸爸,不要往後看,媽媽馬上就跟來。”
白茫茫的世界里,跟在他們背後猛跑揮手的女人所化的白色雕像,已經從一圈石頭中消散無蹤。
弗里德走上去,抱住他親自運來的一塊石頭,撫摸著上面自己刻上去的字跡,眼中流出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