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單體(10) 文 / 寒川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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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央電腦在緊張得監視襲擊者的行蹤時,船長和助手卻在辛苦的忙碌之後,享受這大規模襲擊到來之前的寧靜。從不同的角度看這次不可避免的大襲擊,或許能叫人好受些。又或許真正叫人得到安慰的是清澈的杯中之物。船長用刺激的杯中之物來抵擋耳邊不斷傳來的預警消息。機械的聲音足以叫意志不堅定的人發瘋,好在他和助手也算是見過了大世面。預警消息告訴他們倆人,來自宇宙深處不明區域的襲擊者,沖向這個星球的時候,已經逐漸具備了加速度,他們來了。
希望在星球外部已經初具規模的大氣層能有效阻擋這些襲擊者,可是就觀察到的襲擊者數量來說,這個希望又存在很大的風險,與其說這是個希望,不如說很大程度上就是個安慰自己的單純想法罷了。如此多的襲擊者,可能性非常大的就是不斷消耗大氣層的總量,在局部區域直接消耗掉大氣,也就是在大氣層打開一個缺口,而後的襲擊者就可以長驅直入,暢快淋灕地襲擊星球上的生物。當船長給助手繪聲繪色說他悲觀的想法的時候,助手不顧禮貌得打斷了他的說話,說這些襲擊者還真有可能是具備生命力的。也就是說這些襲擊者,其實是帶著特定的目的而橫行而至的。助手的話叫船長有所感悟,是啊,誰敢斷言茫茫宇宙中生命的表現形式就必須如此的單調。況且,中央電腦的預警消息,也在逐漸證明船長那個悲觀想法正在變成現實。襲擊者們在接近厄爾斯的時候,克服了慣性變換了隊形,如同一只長矛迅速刺向厄爾斯。厄爾斯如同街邊沒有人佑護的孩子,獨自面對著強盜的襲擊。科羅爾斯和助手利用襲擊到來的時間轉移到了挖出來的洞里,封閉了洞口,開始躲避。助手沒有忘記將監控系統連接到洞里,對內克斯進行觀察。給內克斯這個機會,是福是禍,都是需要他們去接受的結果。
襲擊者降落的區域遍布艾斯尼亞大陸的西部,甚至愛非瑞克大陸的東北邊緣都沒能幸免。監控系統在勉強工作了很短一段時間之後,就再沒有傳回信號。恩達爾斯冒險回到飛船里檢查中央電腦,確認不是電腦的問題。無法對釋放在內克斯身邊的監控終端進行維護,只能做簡單的等待。每天兩人能做的事情就是在空間有限的洞里,等待這場襲擊的結束。雖然說等待結束,可對于襲擊結束之後,他們需要面對的是什麼,實在無法想象。如果襲擊者在襲擊之後形成了規模化的殖民,科羅爾斯和助手或許需要再次踏上逃亡的旅程。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的飛船在墜毀很長時間之後,又遇到了這次的襲擊,根本不可能再次飛行了。一天天過去了,就連很能沉得住氣的助手恩達爾斯,也好幾次暴躁得甩開手里的書,在洞里走來走去。沒有了平展的地板,洞里本來叫人難以忍受的地面,也不再能引起兩人的注意,他們只想著這場襲擊什麼時候能結束。
嚴格地講,襲擊者落入厄爾斯之後,並沒有表現出殖民的特點來,反倒是好像消失了。如果說在進入厄爾斯大氣層的時候,很多襲擊者已經被燃燒掉了,那麼那些沒有燃燒的襲擊者到哪里去了?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襲擊者在燃燒的過程中,釋放出的氣體遮住了往常熾烈的恆星光線,地面上的很多植物也被這些氣體所籠罩,死亡成了最能形容地面特征的詞匯。從山洞里發射出去的監控終端,只能在很近的距離上發揮作用,至于更遠的艾斯尼亞大陸的情形,還是一無所知。直到一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船長發現洞里只有他一個人。再轉到擺放登陸系統的洞里時,毫無意外得發現登陸系統只剩下那套被修補過的。恩達爾斯一定是趁著他熟睡的時候獨自出洞去了,就在這時傳輸系統里出現了助手的聲音。這是恩達爾斯的留言,他終于沒能忍住,冒著危險去艾斯尼亞大陸去了。看看監控終端里傳來的信號,咬咬牙,船長也準備好,出了洞。
外面的大陸,和曾經他們看到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經過了襲擊者的大規模襲擊之後,接著及時暗無天日的昏暗。進化到一定程度的植物已經建立起了和恆星光線的合作關系。光線被擋住之後,從光線吸取必要能量的植物很快枯萎。高大一些的植物似乎還堅持了一些時候,貼著地面的進化程度很低的植物,早就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死氣沉沉,這就是科羅爾斯從洞里出來沒多長時間久生出的感覺。當然他無心在路上多耽誤工夫,他需要先去找到助手。或者說他首先得去看看內克斯怎麼樣了。
一路上的景象在科羅爾斯無心多看的情況下,還是不斷進入他的視野。他的希望在萎縮,植物在生物食物鏈系統中位于最底層,如今它們都大部分枯萎了,以它們為食的低等單體生命自然就會因為沒有了食物之後,開始大量死亡。接著厄運就會降臨到以低等單體為食物來源的較高等單體身上,如此環環相扣,最後就是向內克斯他們一樣的頂級單體的死亡之日。他嘆口氣,打開通訊系統,剛要和助手聯系,里頭卻傳來了助手的聲音,船長,請迅速返航。科羅爾斯沒有反應過來,恩達爾斯的登陸系統已經到了他正前方。一向鎮定的助手顯得很急躁,助手告訴他,找到了內克斯,現在需要緊急返航。船長沒有多問,調頭跟在助手後面回到了容身的洞里。登陸系統的機械手緩緩張開,內克斯癱軟得落到了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音,一動不動。船長看看助手,助手稍微用勁兒掰開了內克斯的嘴。嘴里的顏色引起了科羅爾斯的注意,原本嫩粉色的口腔里,已經變得灰白。用手摸摸,手上也沾上了一層灰白的東西。科羅爾斯看向自己的助手,發現從登陸系統里剛出來的助手有些部位也顯示那種灰白的顏色。這不是偶然,他在心里咯 了一下。助手指著飛船的方向,用眼神請求船長和他一起努力將內克斯移動到飛船里去,因為只有那里才有大部分的實驗和解剖研究設備。兩人協作用機械手完成了這次移動。仔細看助手,助手同樣顯得有些軟綿綿的,飛行結束之後人是非常疲累這不假,可是遠沒有到恩達爾斯這樣的疲憊程度。他有氣無力告訴船長,這些襲擊者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話沒有說完,恩達爾斯就一下子斜倚在解剖台的邊緣上,順勢滑到了地板上。船長要把他扶起來,恩達爾斯拒絕了,他要求先救治內克斯。內克斯的體重成了船長要克服的問題,他費力地把內克斯的頭部放上解剖台之後,發現當初設計的台子連內克斯的頭部都放不下,干脆只好在地板上實施救治。對這層灰白的東西,科羅爾斯和虛弱的助手能想出來的辦法就是清洗之後做必要的隔離。說起來這個方案部困難,可是實施起來並不簡單,最要命的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給內克斯造成了什麼影響,絕不僅僅是虛弱到一動不動那麼簡單。還有,清洗是否能達到預想中的效果,沒有辦法評估。歇息過來的助手對自己進行了簡單的清洗之後,堅持著來到了實驗室里幫助工作。在助手的幫助下,清洗工作完成,艱難得將內克斯推到一個單獨的隔離間之後,關閉隔離門,兩人隔著透明的門看還沒有甦醒的內克斯。船長問助手,對這些灰白色的東西,他是怎麼看的。
助手指著實驗室里的設備,說他將清洗之後脫落的灰白物質收集了一些,自動系統正在分析。結果應該就快出來了,助手拖著有些虛弱的身體去看實驗結果。經過中央電腦高速就計算的分析計算的結果,在助手顫抖的手里被拿了回來。助手的臉色告訴船長,這又是一個嚴重的情況。結果顯示,這些灰白色的物質其實是極其微小的顆粒狀生命體,這些生命體微小不假,進化程度卻不容小看。灰白生命體作為一個集體出現的時候,內部是分了工的。有一小部分顯然在結構和功能上區別于其他的個體,換句話說,部分是執行,而部分是領導和決策者。助手說了自己的看法,這些灰白生命體極有可能是將那些高速飛向厄爾斯的襲擊者作為宇宙飛行的交通工具,穿越茫茫宇宙到達厄爾斯。相當部分的灰白生命體隨著進入厄爾斯這個陌生的星球而死亡,但是仍舊有生命體或了下來,開始尋找星球上的進化程度相對較高的生命體來作為宿主。這也是為什麼在洞里的時候,科羅爾斯和助手沒有看到明顯的厄爾斯被明顯致命的原因。科羅爾斯喃喃著,出現分工,這樣的進化程度該有多麼高,真難以想象,這些微小到難以用肉眼看到體型的小東西進化到如此程度。他不禁朝著實驗設備那邊多看了幾眼。
內克斯雖然在一段時間之後清醒過來了,剛剛醒來的時候,表現出的焦躁,被殘留的幼時記憶打散了,它慢慢安靜下來。可是這樣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間歇性的狂躁隨後出現。而在隔離間之外的恩達爾斯也出現了異外的癥狀,在飛船里和洞之間來來回回,把船長的心情也攪亂了。船長幾次要求他停下來,他都沒有搭理,繼續走來走去。終于到了一刻,他要求船長對它進行頭部部分區域的解剖。船長沒有答應,首先助手的要求很突兀,船長感覺到了非常強烈的不詳感。並且船長一個人無法完成這樣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不論多大的風險,科羅爾斯都冒不起,這艘船里已經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助手自己走向了解剖台,開始做準備。他告訴船長,他也將參與這次解剖。也就是說,恩達爾斯將同時作為解剖對象和解剖者來完成這項工作。科羅爾斯過去听說過這樣的事情,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他看著助手,助手很肯定得點點頭,表示自己是認真的。他說不這樣難以知道很多問題,比如他為什麼變得這麼急躁。船長無奈之下答應了助手的這個請求。此刻科羅爾斯的心情,沉重地超過了當初從納布拉逃亡出來的時候。他默念著解剖步驟,在助手的幫助下,首先剝離了頭部解剖部位的皮膚,接著打開了部分的頭蓋骨,露出了本來就泛出灰白的腦部。助手氣息沉穩得和船長交流著解剖的每一步,船長為了緩和情緒,微笑著夸贊助手是個堅強的人。可是助手說了他自己的一個秘密。恩達爾斯告訴上司,他的種族在納布拉之所以被視為低等種族,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他們全身的感覺傳導系統進化得不完善。比如很多的族人,包裹這腦部的頭蓋骨部分在被揭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痛楚產生。原來如此,接下來的交流叫船長少了一份壓力,工作也進行的順利起來。
在恩達爾斯灰白的腦部,不仔細分辨,是難以看到問題所在的。腦部細嫩的組織在有節奏的顫動,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一部分的顫動節奏和其他的部分不同。這個部分的顫動要稍微快一些,通過解剖設備,科羅爾斯看清了這部分的腦部組織上出現了細小的節點,從這些節點放射狀的伸出了更加細小的線,相互之間密密麻麻織成了網,牢牢將恩達爾斯的這部分大腦控制住。科羅爾斯將他看到的告訴了助手,兩人商議了很多的方案來試圖解決這個問題,都無法評估可能存在的風險,一時間兩人陷入了沉思,直到隔離間那邊出現巨大的聲響。
解剖還沒有完成,隔離間就傳來了聲響。恩達爾斯無法立即從解剖台上離開,能去看個究竟的只有科羅爾斯。船長轉過去,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已經站起來的內克斯,焦躁的內克斯在拼命撞擊隔離間的牆壁。內克斯幼時在飛船里度過的時光,主要是恩達爾斯在和它交流。如今船長對自己安撫內克斯一點把握都沒有,他向內克斯揮手示意,叫它安靜下來,無濟于事。正要往回走,助手趕來了,頭部的皮膚都沒有縫合,他用手捂住就來了。在隔離間這邊對內克斯安撫了一段時間之後,恩達爾斯告訴船長,極有可能內克斯的腦部也被控制了,並且程度比他還深。這是兩個問題也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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