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楔子(8) 文 / 寒川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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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男,羅小男,這個名字真難听。羅小男嘴里叨叨著,拾起自己一氣之下扔在地上的考古鏟,朝著那邊貓著腰嘴里在默念的導師癟癟嘴,看看天上的白雲,這場野外試挖掘什麼時候能結束?按照導師羅大爺的想法,這里上萬平方米的地區,要全部都挖掘到,要命的是就依靠他們兩人,一個是老頭,一個第一次出野外的新兵蛋子。大爺的雄心壯志絲毫沒有被糟糕的天氣所影響,事實上大爺的心情也從來不會被天氣所影響。當大爺一旦認定一個方向或者理論時,沒有任何的因素能影響到他。大爺用自己一生的成就證明了偏執狂在科學上更有大作為,他老人家也是經常這麼認為的。這就是個問題,羅小男不是這樣的,大爺偏偏要求他變成這樣的。在外星文明考古方面,大爺如果認為自己是世界第二的權威,那就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羅鵠志的大名,本身就成了這個領域的一個標桿。羅小男叫導師大爺,沒有錯,因為他真的是爸爸的哥哥,同父異母的兄弟。羅小男當年的報考方向也是大爺給選的,爸爸沒有同意羅小男自己的選擇,而是完全听從了大爺的建議,盡管大爺的建議就是電話里說給爸爸的三言兩語。羅小男多少次給自己的同學抱怨過這個專業的糟糕,可是沒辦法。爸爸的理由看起來是很充分,大爺的這個事業需要有人繼承。那為什麼不是大爺的學生呢?羅小男沒有得到這個答案,一讀就是好多年。從開始學習到作為大爺的助手不斷查找和整理大爺的成果及各種資料,直到現在跟著大爺來野外。
剛出來的時候,挺興奮。比起每天在辦公室里呆著,對著電腦好多了。盡管是戈壁灘,風景卻還是有的,日出日落時分,實在能引起羅小男的一陣暢想,讓她想歌唱和賦詩。當然最後五音不全的她也只是想起來一句,長河落日圓。這樣的閑情雅致沒有持續多久,每天在風沙 大的地區作業,心情很快就被搞壞了。叫人心情好不起來的還有沒有任何發現的挖掘,天天左邊挖挖,右邊掏掏,就是沒發現。羅小男實在看不出,在這塊地區能挖出什麼跟外星文明考古有關系的文物來。難道大爺是探索頻道看多了。不對,他本來就是探索頻道的顧問,還需要看那個頻道的此類節目嗎。
沒有結果,大爺說好的有人來加入他們的隊伍,也沒有。就他們兩人沒有任何收獲的挖著。羅小男除了給大爺當助手,還得照顧大爺的日常起居,說白了就是要招呼這個老頭把每天的一日三餐吃好喝好。在感情上這不是問題,在羅小男跟著大爺研修之前,雖然很少見到他,可是大爺經常關注羅小男的成長。這可能是因為大爺一輩子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吧。大爺在自己的生活上是很糊涂的,經常忘記很多事,這就需要人來照顧。羅小男把午餐簡單得準備好之後,把大爺叫回了帳篷里。大爺坐在折疊椅子上,拍拍手就要直接行動。羅小男叫他洗手,大爺沒有听,而是提到了另外的問題。
大爺說應該調整挖掘的方向了,繼續在這里堅持恐怕不會有太大的收獲。羅小男癟癟嘴,說我看不是沒有太大的收獲,而是根本就不會有收獲。早該換地方了,我在這里呆膩了。大爺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而是想起了什麼,他放下手里的面包,到資料櫃里一陣亂找。羅小男問他在找什麼,他反問在來這里之前自己做夢喜歡說的一句話是什麼。羅小男在心里犯愁起來,大爺是個基本上天天晚上都會說夢話的人,他指的是哪句啊?大爺說那句話也就是十來個字,什麼四個指頭的那句。真是無厘頭透了,超過了周星星的語言。羅小男在腦子里仔細搜尋大爺的這句夢話,沒有結果不說,還把午餐時還不錯的心情給搞壞了。一個壞的心情能毀掉一整天,更不要說一下午了。羅小男預感到下午可能會過得不好,她把午餐時的垃圾整理好,開始等大爺發號施令轉移陣地。大爺還在那里叨叨著那個問題,他一邊叨叨一邊在本就不大的帳篷里轉圈。羅小男出了帳篷準備看看天氣的時候,大爺從帳篷里鑽了出來,神情像是個小孩子一樣興奮,他說我想起來了,那句話是,四指向天兮,迢迢不遠兮。
听起來這是很有些楚辭的味道,大約是大爺在那個古籍里翻到的。說起來,大爺是搞外星文明考古的,可他從來不是去研究月球以及更遙遠的對象,而是立足地球,研究地球的東西。用大爺的話說,光是地球上的東西,就夠人類研究很久的啦。大爺相信,在地球的早年,這個星球屬于高過我們文明很多倍的外星人類。他在不斷得證明這一點,而證據就是多少年來他從古籍從尋到靈感之後挖掘出來的東西。這句話的意思看起來很簡單,就是說四根手指指向天空的時候,遙遠將不再遙遠。可是這能說明說明問題呢?大爺嘴里叨叨著這句話,恢復了平靜返回了帳篷,在快要進帳篷的時候,大爺還舉起自己的左手,用四根手指指向天空。真是個可愛的老頭,羅小男看著大爺的背影,在心里感嘆。四根手指?等等,羅小男想到,這個動作這麼別扭,如果人要指著一個東西,用食指一根指頭就能完成,其他四根指頭都是握住的。她自己試試用四根手指頭指指天空,發現這個動作不像是簡單的指向天空,而可能是某種儀式的一個動作,或許就是個手勢,如同是特種兵用到的手語一樣。
這也難怪,楚辭在古代很長時期流傳于這個國家的南方地區,而當時未開化的民族比比皆是,楚辭的內容也就五花八門,比如這句話。只是猜出來半句話能算什麼,更何況還不一定猜對了。她回到帳篷里,發現大爺在沉思。大爺沒有看她,直接問羅小男對這句話怎麼看的。羅小男說了自己的想法,大爺听完之後一拍大腿,說小男你這個想法很重要。我就說嘛,你是有做這行的潛質的,你要相信自己啊。這哪兒跟哪兒啊,羅小男有些哭笑不得。大爺站起來,比劃著左手的四根手指,朝著天上指來指去。羅小男開始整理每天的發掘記錄,看著看著,她開始看不清上面的字,帳篷里的光線怎麼這麼暗?看表,這才下午的兩點多些,是烏雲來了要下大雨?拉倒吧,這里終年的降水量還不夠一厘米,哪來的大雨?她除了帳篷,大爺早就站在了外面。天昏暗起來,是因為太陽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缺口。大爺說日食了,他們沒有注意最近的新聞,自然沒有接到預告。羅小男看著漸漸變化的太陽,問大爺,太陽真的到最後會燃燒殆盡,最終中心塌陷,成為一顆白矮星嗎?大爺說這還是個推測。羅小男接著問那到時候我們人類怎麼辦?大爺說我們人類的存在對地球來說,更像是一個插播的廣告。過去很長時間沒有人類,後來又了人類,接著人類又沒了。對這個宇宙來說,一切有它的合理性。
這麼嚴重的問題,在大爺平靜的語氣里,變成了輕描淡寫。羅小男心說這就是種理性的高度吧。太陽已經只剩下一條窄窄的亮邊。大爺已經開始繼續想手指的那個問題,他爬上戈壁灘的高處,對著太陽舉起了左手,比劃著。羅小男在身後剛爬上來,大爺叫她再下去。簡單拾掇工具,準備轉移。羅小男順便問了一句,往哪里。大爺指著正西方的一個地點,羅小男注意到,那個地方已經出了他們在一開始確定的挖掘區域。
沒有等到日全食全部結束,大爺跟羅小男就開始上路了。那些東西當初是直升飛機送過來的,數量還是很不少的。開始根本沒有想到宿營地還要轉移,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行李多少的問題。現在要轉移了,大爺跟羅小男只能撿最有用的東西帶著,其他的東西就放在原地。本來是要給後方基地發送他們轉移地點的信息的,設備卻沒有信號,可能是日食影響信號的發送了。大爺說不能等太長時間,要不然那個地點到時候會消失。羅小男只好在帳篷里留下了一張條子,說明了他們要去的大概地點,就出發了。
戈壁灘上就是這樣,看著很近,走起來卻很遠。踩著硌腳的大小石頭,大爺的情緒很高,真是服了他老人家了。羅小男喘著粗氣問大爺,怎麼能確定在那個地方。大爺說這是因為他神秘的第六感,很多次就是第六感才促使他取得很大的成就,天哪,羅小男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個外星文明考古領域的泰斗級人物給出的解釋,太不靠譜了。她在心里感嘆了一番之後,緊走幾步跟上。
這塊位于西部的戈壁灘,日落也要比其他的地方晚上三四個小時。羅小男手表的時針指向九的時候,到了大爺第六感確定的地方。沒有什麼稀奇的。羅小男看看手表,覺得不對勁。往常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為什麼九點天還亮著。打開背包里的老式鬧鐘,發現原來是手表走快了一個多小時。看來,這個網絡信號傳輸的時間校準也不靠譜,大概也是因為日食。人類真是弱小,大自然一個簡單的日食,一圓一缺,就能深刻影響人類。
簡單歸置攜帶的物資,大爺就招呼羅小男開始動手。在一個風蝕出的圓弧型戈壁地貌附近開始試探性挖掘起來。其實大爺只是背著手看,羅小男按著大爺的指導,爬上爬下開始敲打挖掘起來。大爺給的指示地點也不是在一個連續的路線上,往往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這老爺子肯定是走火入魔了,非要相信什麼第六感,莫非日食影響了他的思維。羅小男一邊挖掘,一邊心里暗自想著,差點笑出來,她想,要真是這樣,大爺跟台精密設備差不多了。到處敲,听到的都是噌噌的聲音,真無聊。羅小男有氣無力得回答大爺得不斷得提問,答案就是兩字,沒有。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次沒有之後,她再次提起了地質小錘。像是較勁兒一樣狠狠砸下去,錘子一下陷入了石頭渣子里。接著唰唰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兒傳了出來,羅小男不知道自己的反應怎麼這麼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突然跳下來。總之,不能解釋,反正也來不及,她從高處跳到了大爺身邊。兩人仰著頭往斜上方看過去。
在羅小男跳下來的地方,大小石、石頭渣子唰唰往一個慢慢擴大的洞里落下去。十幾分鐘之後,洞口不再擴大。大約是個斜著向下的,大爺跟羅小男商議,進去看看。起先大爺要自己進去。羅小男反對,她叫大爺在外面接應,拴好繩子爬上了戈壁的高處。理理頭頂上的照明設備和攝像頭,試試和大爺的通訊,一切良好。羅小男拽著繩子順著斜坡往下滑。邊慢慢滑動,她邊觀察這個洞。這些石頭的顏色很怪異,看上去雜亂無章,可是看時間長了,給人的感覺又像是刻意設置出來的。洞沒有多深,繩子還剩余很長一截,羅小男就到底了。她給大爺說了自己的情況,得到大爺注意安全的指示後,她解開了繩子。洞里看起來是口小肚子大。里邊橫七豎八有很多小胳膊粗細的長條狀物體。羅小男帶著手套拾起一根,看看,居然是空心的。這是根管子嗎?她連續撿起十幾根粗細不一的,發現大部分是空心的,只有一根稍微粗些的是實心的。
這里只有她一個人,羅小男沒有多呆,她小心得用攝像頭對著整個洞里得每個角度拍攝了之後,用密封袋裝了十幾根這樣的管子,順著繩子往洞口爬。快要到地面的時候,她通過通訊設備通知大爺。大爺沒有回話。日食不是過去了嗎,十幾分鐘前她還跟大爺通過話,沒問題啊。回到地面,從高處看沒有發現大爺。大爺就站在地方的呀,往遠處看看,羅小男還是沒有發現大爺。她叫喚了好幾遍,也沒有。從高處下來,她在地面發現了大爺的腳印。事實上,這個地方只有兩人的腳印,不是羅小男的,就是大爺的唄。她順著大爺的腳印往前追,大爺一路翻過了另外一片隔壁的高處,腳印就消失了。
大爺的腳印是消失了,不遠處的戈壁窪地里,卻有三個一米多直徑的圓形坑洞,呈等邊三角形排列著。大爺的腳印離著坑洞組成的三角形距離大概是十米左右,這能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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