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恐懼(二合一) 文 / 雲意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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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陸歧嗎?”黃明月對這個傳說中的大同的陸歧真是相當的好奇。
黃明川點頭︰“見過,一起吃過好幾次飯。”
“他是什麼樣的人?”
這倒將黃明川問住了,他微微皺起眉頭認真地想了想,才道︰“我原本以為他是和爸爸差不多年紀的人,結果發現他竟然很年輕,恐怕連三十歲都不到。人瘦瘦高高的,看起來不怎麼愛說話,有些不苟言笑的樣子。”
“三十歲都不到?”黃明月真是大跌眼鏡了。如果說現在的陸歧和黃毅慶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那麼年輕許多的陸歧明顯段數更高些。
“是的,當時我也吃了一驚。”黃明川不單單是吃驚,更是有些相形見絀了,陸歧只不過是比他大上幾歲,卻已經單槍匹馬闖出了一片天地來。
“唔。”黃明月暗暗思忖,有個念頭又突然涌上了心頭。如果說夏玫瑰的高調跳槽不是為了錢,那就是為了人。這樣說起來,黃明月就更有理由相信夏玫瑰與陸歧本來就是舊相識,說不定是老鄉什麼也是極有可能的。
“你好像對他很感興趣?”
黃明月笑著擺擺手︰“傳奇人物,難免有幾分好奇。”
黃明川看見黃明月露出笑臉,忍不住道︰“好久沒見你這麼笑過了。還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喝了許媽熬的紅糖姜湯,真的是好多了。”黃明月並沒有將這小小的感冒放在心上。
黃明川躊躇了一陣,終于還是張口問了︰“你昨晚干什麼去了?”他心里隱隱約約地有個答案,卻不敢說出來。
“就是隨便逛逛。”黃明月心念一轉,又道,“逛到了路口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里,還泡了一桶方便面吃了。”
黃明川有些不信︰“真的?”
黃明月坦坦然地迎上黃明川的眼楮,點點頭。她並沒有什麼好心虛的,這本來就是她的計劃,只不過計劃稍微出了點偏差,她覺得這麼點小小的偏差不會影響什麼,于是就選擇了隱瞞。不過,她未免也覺得有些不妥,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和明川之間竟也不能坦誠相見了——即便是白色的謊言,可終究也是謊言。
黃明川明顯地松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你出去見潘吉誠了。”
黃明月厭惡地撇撇嘴︰“拜托,你別再把我和他扯在一起了!”雖然黃明月知道,潘吉誠在公司里很高調,幾乎就差在腦門子上貼張字條昭告世人他已經是黃毅慶的準女婿了。
“我听他在酒桌上背了人輕聲細語地和人打電話,以為他約了你。”
黃明月哂笑︰“我除了是董事長的女兒之外,還有什麼能夠吸引到他的?”
黃明川卻並不同意︰“我看他對你倒是很上心。”
黃明月忍不住想起了在城西的世紀廣場無意間邂逅到的那兩個嫩模,禁不住有些反胃︰“是嗎?你可別忘了他是T城赫赫有名的潘大少,即便是他要清心寡欲,那些女人還不是前赴後繼地撲上來。況且,我實在是不相信,浪子還真的能回頭——即使真的有一個兩個另類,我也自認為沒那麼大的魅力。”
“明月,我知道你對他有偏見。”
黃明月覺得話音不對︰“什麼叫有偏見?這是明擺著的事兒,我不是他的那盤菜,要不是有董事長這層關系在,我敢打包票他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黃明川搖頭︰“明月,你為什麼這麼不自信?”
黃明月幾乎要無語了,她的傻弟弟怎麼就這麼天真呢?
“你不會真的認為他喜歡我吧?”
“為什麼不可能?”
黃明月要瘋了,她攤開手,道︰“那好吧,即便他真的喜歡我,我也不可能接受他,絕對不可能!”斬釘截鐵。
黃明川憐憫地看了黃明月一眼,眼楮黯淡了下來︰“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太沒有安全感了。”
這真是牛頭不對馬嘴,黃明月壓低聲音,幾乎是一字一句地道︰“明川,你錯了,我現在比以往什麼時候都要有安全感,這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
“可是你為什麼不敢踏出這一步去試一下,難不成你還忘不了金文璐?”黃明川話音剛落,又自覺造次了,趕緊解釋道,“明月,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黃明月真是徹底地被打敗了。她現在看著黃明川就仿佛是看著前世“傻白甜”的自己。
“潘吉誠給了你多少好處?竟讓你給他當說客了。”
“明月,你真的是對他偏見太深了。”黃明川費力地解釋著,“他人不壞,只是行為處事略有些出格些罷了。況且,我和他每天都在市場部共事,他現在的生活很規律,絕對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個我敢向你保證!”
潘吉誠人不壞——這話從黃明川嘴里說出來,黃明月真是覺得荒謬極了。她看著黃明川一本正經的臉,有一股沖動差一點就要把前世潘吉誠是如何一步步騙取他的信任,在他喝的飲料中下藥,讓他車毀人亡的;潘吉誠又是如何趁虛而入,虜獲了她的芳心,最後當她失去了利用價值之後又狠狠踐踏的舊事一件件一樁樁地告訴他。
黃明月忍得很辛苦。
她知道,即便是她將這些事情說出來黃明川也是不會相信的,反而會認為她瘋了,有妄想癥。易地而處,如果黃明川告訴她他是經歷了一世後重生的,她也一定認為明川腦子秀逗了。
“好吧,我不想和你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黃明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放低聲音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記我們搬到這座宅子里的初衷。”
黃明川一愣,恐怕是想起了孤零零一人生活在S鎮的沈雲芳,神色便有些懨懨的︰“我沒忘記。”
“那就好。”黃明月安慰地笑了笑,“而且,這座宅子里的人,除了我,別人你都不可以相信。”
“為什麼?”黃明川脫口而出。
黃明月冷笑,反問一句︰“你說為什麼?”
“包括爸爸?”
“包括董事長!”黃明月斬釘截鐵,黃毅慶是造成所有悲劇的始作俑者,要是當年他能夠安于S鎮清貧而幸福的生活,這之後的種種全都不會發生。
“還有阿姨和安娜?”
“當然!”
黃明川怔怔地看著黃明月,眼中突然涌起了復雜的表情,既有無奈也有迷惑更有憐憫。
黃明月突然被他看得有幾分心虛︰“怎麼,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我不知道你說得對不對,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活著實在是太累了。”黃明川坐了下來,似乎疲憊不堪,“在這座宅子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假想敵,所以你才要想方設法急急忙忙地逃到公司里去,是不是?”
黃明月一時語塞。
“那麼,你告訴我,公司里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又不可信?”黃明川嘴角突然浮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哦,潘吉誠一定是頭號危險份子;還有劉伯安他和爸爸形影不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恐怕也不會是什麼好人;包括市場部的那些人,現在看著是幫我做事,可他們在潘吉誠手下那麼多年,現在應該是偽裝著,就等著合適的機會給我挖個永世不得翻身的大坑……”
黃明月又氣又急,她從來沒看到過黃明川這樣陰陽怪氣的樣子。她急急忙忙地打斷了他的話︰“明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我只不過是按照你的思路推理下去。”黃明川收起了那抹嘲諷的微笑,正色道,“我知道你被傷得太深,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所以你變得疑神疑鬼,惴惴不安,替自己假想出很多可怕的東西。”
“明川,不是的……”黃明月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黃明川站起身來,走到黃明月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膀︰“明月,你放輕松點,這里雖然不是我們自己的家,可是也並非是什麼龍潭虎穴,真的是沒有人要害我們。”
“可是……”
“也許阿姨說得對,你這兩個月上班實在是太累了,應該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了。外面的世界是男人來闖蕩的,你就為什麼不能像安娜一樣好好地去享受現在的生活呢?”
黃明月心頭像是被千萬根刺剜著,痛得幾乎要麻痹了。她的同胞弟弟竟然不相信她,竟然不相信她!
“黃安娜享受這些是理所當然,明川,難道你真的覺得我能夠心安理得地過她那樣的生活嗎?”
“為什麼不可以,你們都是爸爸的女兒。”
黃明月失望得冷笑了︰“明川,你真是太天真了。”
“明月,我覺得你是太悲觀了。”
黃明月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真以為豪門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我們兩個本來就不屬于這里,可是老天偏偏要把我們安排到這里。你難道不知道,因為我們的存在,有人每天夜里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將我們置之死地而後快!”
黃明川搖頭︰“明月,我真的覺得你太偏執了,這樣對你真的不好!”
“你真的什麼都沒感覺到?”
“如果你說的那個人是阿姨的話,那麼我承認,剛剛和她接觸我心里對她是有恨的。”黃明川嘆息著道,“雖然她對我們沒有向對安娜一樣十足的用心,可畢竟也不算是苛待了我們,甚至也做到了噓寒問暖。她再不好,可也終究是爸爸現在的妻子。我雖然做不到從心理上愛戴她,可至少也會做到表面上去尊敬她。”
“你竟然不相信我反而去相信她?”黃明月被他的這番話激得像是一頭困獸,找不到出路,只會嘶啞咆哮了,“你別忘了,二十多年前她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媽的。潘麗貞,她果然是好手段,二十多年前蒙蔽了黃毅慶,二十年後又迷惑了你!”
“明月,你怎麼能這麼說?”黃明川也很失望。他不是傻子,也長了眼楮和腦子,潘麗貞實在是對他不壞,甚至還可以說非常盡職地履行了繼母的責任。明月卻說她要害他?他又有何德何能,能讓潘麗貞這樣惦記著?
黃明月的瞳孔痛苦地收縮著︰“那我該怎麼說她?是要對她感恩戴德,感謝她讓我們從小沒了父親;還是要對她頂禮膜拜,感謝她讓我們過上這種做夢也想象不到的奢華的生活?”
黃明川輕輕地撫摸著黃明月的肩頭,想要安撫她激動的情緒︰“我知道,你說的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黃明月的聲音越說越低,突然有一種無助的挫敗感攫住了她,讓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你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黃明川雙手扶住黃明月的肩膀,看著她的臉。在他們激烈交談的短短半個小時里,黃明月才一張臉從病態的蒼白變得亢奮的通紅,再到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的灰白。
她的精神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他太疏忽了,怎麼就忘記了她之前幾個月剛剛經歷了失戀和危及生命的重創的雙重打擊,精神和肉體都出于極度的脆弱狀態,正是需要人好好撫慰的時候,他卻粗心地留下她孤獨地去面對這些,怪不得性子變得越來越偏激了。
黃明月慘然一笑,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和明川爭執下去了。就像是現在的自己穿越到前世,告訴那個“傻白甜”的自己,要提防潘麗貞母女,前世的自己一定會覺得會像是天方夜譚那般可笑。
現在的明川,不就是前世的自己嗎?
命運以一種奇怪的輪回,給不同軌跡的人的宿命打上相同的烙印。
黃明川等黃明月情緒稍稍平靜了下來,才悄聲道︰“明月,你知道爸爸之前和我說了什麼嗎?”
黃明月搖搖頭,不論黃毅慶和黃明川說了什麼,都沒有此時他帶給她的震撼來得大。
黃明川頓了頓,道︰“爸爸說他想讓公司的股票停牌,開個董事會。”
“為什麼?”黃明月勉強敷衍道。
黃明川的表情便交織著興奮和不安︰“爸爸說,他想把他名下的一部分股權轉讓到我的名下。”
“什麼?”黃明月全身一震。
黃明川沒有從黃明月臉上看到預料之中的驚喜,反而是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