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黎明之中 文 / 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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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過了零點，青龍點燃一支煙，眼楮默默的盯著屏幕，閃爍的光芒映在他消瘦面癱的臉上。
煙頭在漆黑的房間內忽明忽暗，霧氣繚繞。
畫面中的甦教授擺弄了一下鏡頭拿出一小瓶無色液體說道︰“青龍，當你看到這段視屏的時候，說明我已經死了。這就是我從孫鴻志那里買來的基因藥水，號稱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可以治療我的晚期癌癥，但我經過化驗，這種東西的確是含有帝王的細胞殘片，劑量很小，並且不是原生體，屬于後期培養復制。”
說完，他拿出針劑將藥水吸入，開始準備注射，他邊弄邊說道︰“之前我因為身體問題無法參與那個計劃，也不清楚你們究竟達到了什麼階段，但我相信人類因為那一天必定會開啟一個全新的篇章。”
甦教授面帶微笑的看著手中的藥水笑道︰“我多想也加入這個新紀元啊，所以我花重金從孫鴻志那買來了這個，毫無疑問，這種藥劑的來源是通過非法走私，現在讓我來試試他的功效吧。”
他捋起袖子，將針頭對準了手腕上的大動脈最後又看了看鏡頭說道︰“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還想多陪陪女兒，我還想再多看看這個新世紀，是生存還是死亡……。”
甦教授緩緩的將針劑推入了身體內，然後用藥棉按住血點，呼吸有些急促的看著鏡頭說道︰“這並不是注射針劑的反應，是我太激動太緊張了，走到這一步我忽然覺得輕松了，听天由命吧，如果我死了，就證明這種細胞藥物是非常不安全的，應該盡早禁止。”
說話間，甦教授忽然看著自己的手臂說道︰“開始起變化了，手臂的表層皮膚開始硬化干枯，這是一種新陳代謝異常加速的後果，我感覺到已經開始向四周蔓延了，如果我死了，這份錄像正好可以作為變異過程被研究，也算我誤入歧途的一點補償，如果我活著，青龍，你們什麼也別想看到了。”
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這種藥劑對身體細胞的污染非常快，它開始向頭部蔓延了，成敗在此一舉，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從來沒這麼強壯和舒服過，病痛感也消失了……。”
話剛說完，甦教授的面部表皮就變的像喪尸一樣難看，眼楮正在漸漸發白，他忽然痛苦的說道︰“已經開始侵蝕腦細胞了，我說不出……，說不出這是什麼……感覺，有疼痛，也……也有飄飄欲仙的快感！啊！……啊……！”
他翻倒在地上，鏡頭里只能勉強看到偶爾的肢體起伏和他痛苦的嚎叫和踢打，然後一片安靜。
沉寂了一會，一個高大的黑影緩緩站起，干枯的大手一拍，將鏡頭砸了個粉碎。
雲天絕對沒想到，就是這個巧合，給他免去了多少麻煩。
青龍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屏幕，手中的煙頭早以燃完，但還被他夾在手指間。
良久，他靠回椅背長吁了一口氣緩緩道︰“老朋友，一路走好。”
與此同時，雲天已經辦完手續，進了臨時羈押的大牢房。
這里面都關著一些夜里打架鬧事的社會人員，現在時間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里面並沒有床鋪，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是聊天，就是靠在牆邊打盹。
“吱嘎”
牢房的鐵門開了，驚醒了很多人，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雲天被解開手銬，默默的走進了牢房。
他環視四周，找了處還算干淨的牆角蹲了下來。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閑著也是閑著，幾個帶著一身痞氣的漢子玩心大起，沖著雲天吹聲口哨道︰“呦！那邊的小兄弟，怎麼進來的啊？”
雲天的目光朝那邊看了看，一言不發。
“嗨！新人就是吊啊，以為進了局子，就是高冷的古惑仔了。”為首一個大漢站了起來。
還是沒有聲音，周圍人爆出一小陣哄笑。
“嗨！牛逼了。”
見大哥要上前，下面的小弟忙拉住他勸道︰“杰哥，算了，這是在班房里，老大最近狀態不好，你懂得，咱不能因小失大。”
杰哥眼楮一轉點點頭說道︰“放心，我有分寸，不誤咱明天早晨出去。”
說完他踱著步子走到了雲天面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對方。
這一看不要緊，牢房燈光有些昏暗，他一開始只覺得對方髒兮兮的，臨近一看，這小子渾身都是血。
杰哥咽了一口唾沫，硬是把要說的話憋回了嗓子眼。
他換了一種交好的口氣說道︰“兄弟，你這一身血是咋整的啊？大家進來就是緣，說道說道，憋在心里也難受。”
他的話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關注，見果真是如此，很多人都不由得向外閃了閃。
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剛殺過人的情緒都很不穩定，不小心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他們只是打架鬧事關進來的，怎麼這殺人的也關在了這里。
“看起來一定是夜里犯的案，派出所抓到人索性先扔在這，這大半夜的真晦氣。”
“噓！……”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再看雲天早已沒有先前看戲的玩笑樣。
杰哥見此，還想說什麼，忽然看到雲天猛然抬起頭來，一雙冰冷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片刻後雲天冷冷的說道︰“你能安靜一會嗎？我在休息。”
“恩？”杰哥古怪的看了看雲天，又看了看周圍的人。
心道這小子可真有種，都這樣了還能這麼淡然的說要休息，看他年齡也不過二十歲，恐怕是個愣頭青，說不定還覺得自己很牛逼一樣，你這幅樣子，不是殺人就是重傷害，等著牢底坐穿吧。
為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杰哥硬頂著對方高冷的目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雲天。”
“我杰哥記住你了，祝你好運。”杰哥點點頭，裝作安慰的樣子拍了拍雲天，借著台階起身離開了。
剩下的時間，監牢里的話題就不斷圍繞雲天展開。
一直到黎明時分，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鐺鐺鐺！”一陣急促的敲擊聲驚醒了所有人。
眾人都本能的一咕嚕爬了起來，只見一個警察用警棍指了指說道︰“雲天！你可以出來了，跟我走吧。”
什麼叫可以出去了，監牢里的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雲天。
雲天打了個哈欠，不動聲色的起身走出了牢房。
“哎~~~警官，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杰哥扒著鐵柵欄問道。
“現在知道急了，八點半之後等通知！……”
牢里的眾人面面相覷，什麼情況，富二代官二代啊？這關系夠硬的，弄成這個樣子，這麼早就放出去了。
上層的世界他們摸不到也看不明白，總之大家睡意全無，又嗡嗡的議論起來，出去後又是一個談資。
此時的雲天走到一個房門前，帶路的警察指了指門說道︰“里面有人要見你，完事你直接走就行了。”
雲天噢了一聲點點頭，提著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推門走進去，頓時被里面濃重的煙味嗆了一下，那個叫青龍的男人嘴里還叼著一支未燃完的煙，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對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說道︰“坐吧。”
雲天點點頭，沒有說話，人坐了下來，兩人都沉默的對視著。
良久，青龍輕笑一聲忽然問道︰“再告訴我一遍，你昨晚看到了什麼。”
“昨晚？昨晚的事都告訴你了，我沒有撒謊。”雲天奇怪的看著對方。
青龍掐滅手上的煙靠回座椅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對了你就離開，說不對就回監牢等待處理。”
雲天疑惑的看著青龍，腦子里飛速思考著這句話的意思，
片刻後，他用試試的口吻說道︰“甦教授為治病，使用未知藥劑，因副作用導致死亡？”
青龍點點頭說道︰“你很聰明，你可以走了。”
雲天點點頭，忙起身就走，這里他是一分都不想多呆了，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等一下！”
雲天心中一震，緩緩的回過身來。
青龍又點著了一支煙邪笑道︰“鑒于你這麼聰明，我再叮囑你一遍，這件事是國家的高度機密，我對自己的團隊很有信心，如果消息走漏，我就會從你第一個查起，你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只有這一次機會，沒有下次。泄露國家機密罪無異于叛國，千萬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我知道了。”雲天故意結巴了一下，顯露出自己的膽怯，以求快點離開這個讓自己心驚膽顫的地方。
“恩，你可以回去了。”青龍的目光沉了下去。
雲天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日光溫暖的灑在雲天的身上，站在派出所的辦公樓前，他終于舒坦的長吁了一口氣。
能走到這一步，他自己都很驚訝，從出事到出來，中間經歷了種種險境，但都被他一一化解掉了，回想起來他又有些迷茫，自己的應變能力為什麼這麼強了，從昨晚的那一戰之後，他感到自己思維更加活躍了，即便是略有些疲憊的現在，腦袋里也是明清無比。
這一切，難道都是身體內的怪物帶給自己的？
這時，一輛大型SUV停了進來，譚雪一下車就 跑到雲天旁邊指著他喝道︰“你！你怎麼在這里？”
雲天滿身是血，看起來髒兮兮的，他撇了一眼對方說道︰“我都已經交代清楚了，甦教授服用未知藥物，產生副作用發狂死了。”
“就這些？”
譚雪又朝大廳里看了看，確定里面秩序一片井然又說道︰“雲天你以後給我老實點。”
雲天皺了皺眉正要頂嘴，忽然看到大門口急匆匆趕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
“雲天！太好了，你沒事。”
“蘭馨姐，我都說清楚，沒事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雲天被抱著脖子，手尷尬的不知道往哪放，眼楮卻一動不動的盯著滿臉驚訝的譚雪。
良久，對方終于反應了過來，輕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雲天見電燈泡走了，這才用顫抖的手輕輕的撫摸上了蘭馨的後背。
兩個劫後余生的年輕人就這樣相擁在了清晨的黎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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