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愚蠢 文 / 小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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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玉竹嫣然一笑,回禮道︰“不敢,若不是巧兒姐姐救我,我哪里還是什麼侯爺小姐呢?”說罷,她越過翠柳,過來挽著巧兒進了屋子,笑道︰“姐姐坐吧,這地方簡陋。”
上官巧兒四下里看了看。
一色的花梨木家具,打掃地一塵不染,那桌上的瓷器,也是她從沒見過的精致。
她咋舌道︰“這還叫簡陋,那我以前……”
翠柳早就跟了進來,立刻豎起了耳朵听著
甦玉竹看了巧兒一眼,巧兒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和弟弟過的日子,又算什麼?”說著,她對著甦玉竹笑道,“我那兄弟回來給我說的時候,我嚇了一跳,不想你竟然這等來歷。”
甦玉竹這才展顏,給巧兒讓了座,自己也坐下,道︰“那時我怕極了,失了語,你們救了我,不但報不了家門,還問不了你們的來歷,當真過意不去,本以為這輩子都報不了恩了呢。”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敘著舊,雖然話多不實,她倆說起來卻極像那麼回事兒,翠柳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什麼不妥來。不過她到底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插嘴就是了。
說了一陣子,綠意和綠儂已經端了點心和茶進來,翠柳見狀,連忙接過來,笑道︰“小姐和這位姑娘喝茶。”
甦玉竹見她將茶和點心放好,又給二人斟好茶,這才緩緩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翠柳本想在這里將甦玉竹和巧兒說的話都記下來,卻不想這個今日難得話多的大小姐,竟要趕自己走,忙笑道︰“奴婢還是在這兒服侍吧,有客人呢,讓人看了不是禮數。”
甦玉竹抬起頭,眉尖微蹙,看著翠柳的眼楮,很認真地說︰“這有我就好了,姐姐先出去吧。”
翠柳卻依舊站在那兒,端著茶壺︰“怎麼好讓小姐一個人,奴婢還是在這兒吧。”
這下,就連巧兒都看出來事情不對了。
她仰起頭,仔細觀察著翠柳。平平常常的模樣,神態卻帶著倨傲,頭上手上,都是金銀玉器,看那通身的氣派,竟然比如今守孝,著素服珠釵的甦玉竹還像個小姐。
倒不嫌重。
巧兒覺得好笑,就在心中腹誹了一句,本來緊張的心情,此刻倒有些輕松了。
甦玉竹依舊看著翠柳,也不惱,只是依舊很認真地說︰“把茶壺放下,你出去吧。”
翠柳還要再說什麼,巧兒突然在一邊對甦玉竹,笑道︰“到底是大家閨秀,行事就是溫柔,我記得小時候我住的地方,也有地主家的小姐,可沒你這個好脾氣。就算到了京城之後,也听人說過幾個什麼侯爺、公爺的小姐,那脾氣都是說一不二的,不像你,這般溫柔。”
說著,巧兒捂著嘴看了翠柳一眼,笑道︰“你家小姐待你可真好呢。”
翠柳揚著眉,雖然心中對這個面貌丑陋的人甚是鄙夷,但是顯見,巧兒的話令她很是受用。
甦玉竹看了巧兒那看戲台子上丑角一般忍俊不禁的樣子,再看看翠柳那自得的深情,這十多天來,不只是第多少次感慨︰好蠢的人。
而前世自己怎麼就沒發覺,這人在討厭之外,還是個如此蠢鈍的家伙?
甦衷夫妻究竟是多瞧不上她,才能派了這麼個角色來對付她?
想著,甦玉竹笑道︰“是呀,畢竟翠柳姐姐是副小姐呢,有時候就是我說的話,她都能駁回呢。”
翠柳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就算她再蠢,也能听明白甦玉竹這話並不好了。
也終于,翠柳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了。她扭扭捏捏地將茶壺放回到桌子上,道︰“那小姐和上官姑娘說著,奴婢先下去了。”
說罷,匆匆施禮,匆匆離開。
待她一出門,巧兒捂著嘴就要笑,卻見甦玉竹抬頭看著門外,口中對自己道︰“姐姐喝口茶解渴,等下我們去看看我的父母吧。”
巧兒回頭一看,就見翠柳的身影靠在門上,顯然正在听著她們說話的動靜。
巧兒手一抖,將茶水灑在了地上,口中道︰“可惜了這好茶。”說著可惜,笑得卻是眼楮都彎了。
她沒見識過豪門宅斗、後院傾軋,不過從小在那樣的地方長大,也算是身經百戰的人。
就算是鄉間最粗鄙的人,都不會將“偷听”這事兒,做成這等樣子。
今次過來,巧兒本是帶著那壯士一來不復返的心意。待見了甦玉竹這樣笑盈盈地對著自己,心中的畏懼更是多了幾分。
誰知道,見了這麼個丫頭,看了這麼一場白戲,讓她把心中的那點兒害怕,都扔到了爪哇國去。
巧兒端著茶誰,平靜了好一會兒,才將茶杯放下,道︰“好。”
可是等兩個人一出屋子,翠柳立刻又跟了上來,殷勤道︰“二位小姐去哪兒?”
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甦玉竹挽著巧兒,淺笑道︰“帶上官姐姐去看看我父母。”嘴上說著,腳下卻沒有停步。
翠柳听說,連忙也過來跟著。
誰知,眼瞅著就要到甦恕夫妻墓碑的時候,甦玉竹卻突然停下腳步道︰“翠柳,你先回去吧。”
翠柳听見她又要趕自己走,忙道︰“小姐,如今外面冷,這里又荒涼,奴婢不敢離開的。”
甦玉竹終于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她。
翠柳開始還笑著,可是就這麼被甦玉竹盯了一陣子之後,卻笑不出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內心一樣,怕人得很。
半晌,甦玉竹才幽幽地說︰“這是我父母的長眠之地,我不想讓你進來,你若是不想回去,就站在這里等吧。”
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翠柳只覺得一道寒氣貫穿了她的脊背,讓她再不敢多說。
甦玉竹不再理她,而是挽著巧兒,走到了甦恕夫妻的墓碑之前。
甦玉竹和巧兒先給甦恕夫妻施禮之後,巧兒回過頭,見翠柳站在原地,伸長了脖子向這面看的樣子,不免覺得滑稽。
她推了推甦玉竹,問道︰“你不是侯府小姐嗎?她都這個樣子了,難道不能直接趕走?”
甦玉竹平靜地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以手中的帕子輕輕擦拭那墓碑,說︰“父母都已經躺在了這里,我又是誰家的小姐?”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