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雪平的真面目3 文 / 腐坏的男子
「我回来了……奇怪?」
回家转了转,就是找不到裘可拉的影子。她不是说要帮我看家吗,怎么自己跑出去啊……
「没差,无所谓。」
先不管裘可拉了,想想怎么逗笑雪平要紧。
「……想不到。」
做晚餐的我满脑子都是这回事,但一点灵感也没有。
我又不是靠搞笑吃饭,突然要我让人由衷发笑,简直无理取闹。
宴老师说得没错,别管些有的没的,拼命去做就对了,不过这好像不是靠毅力骨气就能解决的问题……
当轻叹的我关上瓦斯炉,裘可拉就算准时机似的回来了。
「我回来罗!」
「喔喔,你上哪儿去……那一大包是什么?」
裘可拉一关门就冲进客厅,背上有个鼓涨的背包。
「这些都是我买来帮你逗富良野小姐笑的东西,我跑了很多地方才弄来的喔!」
她一面说,一面笑嘻嘻地放下背包。
虽然我对这家伙准备的东西不抱期待,在这个束手无策的时候,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在我准备打开背包时——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裘可拉转向厨房,嗅得鼻子嘶嘶作响。
「喔,是我做的蔬菜炖肉啦。」
「蔬、蔬菜炖肉……你也会做这么拉风的菜喔!」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实际用这个词,而且蔬菜炖肉是非常传统的家庭菜肴,哪里拉风啦?
「先让我看一下背包……还是先吃饭好了。」
「吃吧吃吧吃吧吃吧!」
在裘可拉有如被命令「等一下」的狗眼睛注视下,我很难平心检查背包内容。
「哈姆……哇啊啊……这个……该怎么说呢……好蔬菜炖肉喔!」
我家狗狗懂的词汇真是悲剧性地少。也罢,看她一副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样子,想必是对滋味十二万分地满意吧。
「好了吧,可以让我看看背包里有什么了没?」
「啊,好哇。呼呼呼,先看看我特选的吧。」
她将夹在背包外袋的一本书拿了过来。
《逗女生笑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大王!~》
……这种东西有用才有鬼。还有,副标题真是鸟得可以。
「我看看。」
虽然这种书十之八九都屁话连篇,但毕竟是裘可拉辛苦找来的,不看对不起人家,我便随手翻了几页。
插画是不少,不过从这厚度看来,全看完会累死我。
很快的,我在目录后发现重点摘要,就停下来仔细看看。
夸她可爱。
头一条就相当直接。的确,这种称赞多半不会惹女生生气吧。
解说:假如对方并不可爱,可以试试稍微戏谑地说「你好可爱喔(笑)」。
没礼貌也该有个限度吧!
②用比喻法夸奖对方。
这是的应用吗,大概就是「你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灿烂」之类的吧。虽然挺羞人的,说得好的话一定很能讨女生欢心。
解说:假如对方是个马脸妹,就说:「嘿!你有一张很会追萝卜的脸耶!」
人家会气疯吧!
③为她献殷勤。
这很难说吧,情况因人而异。
解说:只是之后等着的不一定是幸福……
那你还写!
④先献上自己的笑容。
喔,这个说不定有点内容。自己摆一张臭脸,要怎么期待身边的人对你笑呢?
解说:笔者在夏天戴墨镜穿大衣,到小女生面前实践这招,结果害人家哭了。
那只是怪叔叔吧!
小女生的哭脸……(喘)
警察大人快来啊!
⑤给她钱。
不行吧!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不过这或许真的能让对方笑一下就是了。
解说:这样得来的笑容百分之百不是真心的。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书吧!
⑥不断打她的屁股。
慢着慢着慢着,你在胡说些什么?
解说:每次笔者对太太这么做,她都笑得很开心呢。
哪来的重度M啊!
可是比起打她,我比较希望她来打我……
不会互打喔!
「这本书到底在搞什么……」
实在不太想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帮助。不过既然都过半了,就忍耐点看完再说吧。
⑦对她说「我想,笑就可以了」。
你在抄谁的名场面啊!
解说:要是对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表情才好」时,就对她那么说吧。
绝对不会有这种状况!
⑧和她聊聊明年。(注:源自日本俗谚「空谈明年事,连鬼都会笑」)
这对鬼说才有用吧!
解说:也许会有人认为这只对鬼有效,不过请记住,每个女人的心里,都养了一只鬼。
记住个屁啦!为什么要说得好像真理一样啊!
⑨笑一下嘛……
这啥?真是到现在为止最莫名其妙的一条。我歪着头看向解说。
解说:好哇!
我看你已经不想写了吧!
⑩搔她痒。
你耍我啊!
「现在就给我绝版吧!」
我气得把书摔在地上。
「咦,帮不上忙吗?」
「是啊,连一公厘都没帮到。」
能摆进书店就是奇迹了吧?出版社,给我认真一点。
「是喔~?」
裘可拉捡起我丢下的书,兴致盎然地翻阅。
「喏,很无聊吧?
我还比较想知道那种书是怎样灌水到三百多页的。
「不会呀,挺好玩的。秘技搔痒四十八招的地方全都有插图耶。」
那又是啥……少无聊了。
「你自己看吧,我去洗澡。」
对眼睛闪耀莫名光芒的裘可拉这么说之后,我离开了客厅。
「不会吧……你还在看啊?」
拿毛巾擦着头的我出了浴室回到客厅,裘可拉仍沉溺在书中世界里。
即使不认为那种书值得她花那么多时间,我也没有阻止她的必要,便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背包里究竟有什么法宝,到现在仍是问号,不过由那种书都算「特选」看来,开也是白开。
于是我转到搞笑节目寻找灵感。
「……噗。」
那是召集了多位艺人典型谈话性节目。职业的果然笑死人不偿命,可惜就算整套搬到雪平面前,她也绝对不会笑。
我想,搞笑这玩意儿不只要讲究哏,还需要气氛、时机和种种因素的交互配合,才能爆出最好的效果,而我自认没有那方面的才能。
那我到底该怎么逗雪平笑呢?当得不出结论的思绪在我脑中空转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嗯,裘可拉啊?」
「奏先生,我已经练成搔痒四十八招了,非常想实践一下呢。」
裘可拉带着挑爨的笑容跳上沙发。
「而且这也是我们肌肤相亲的大好机会喔。」
「肌肤相亲?」
「是的。我发现,我这么想帮忙,可是你都不太领情,原因就出在我们的交情太虏浅了。为了增进感情,适度的身体接触是必要的。」
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来的啊。我不领情是因为没力气陪你胡闹啊……咦?
我突然向后倒下,两只手绕过双脇缠住了我。
「喂,你做什么,放开我……好紧啊!」
在她面前,恐怕连怪力级的大子婶和宴老师都没得比。明明身体软呼呼地,就只有手力大无穷,紧紧扣在我身上。
不过她的手根本无所谓,问题是胸部……胸部整个贴在背上啦!
「呵呵,抵抗是没用的。」
而且,她的味道……超香的,香到不行。那难以言喻的香气仿佛要溶解了我的脑……使我的理性……告急……
「喔,你的表情放松得很不错喔,奏先生。」
慢着慢着慢着!我一定要冷静下来!这家伙只是有副女生模样的异界生物,不仅不是人类,还会像狗一样摇尾讨摸啊……没错,她是狗!她只是一条狗!
人怎么能对宠物发情呢。我身为主人,非教训教训她不可。
「喂!裘可拉!走开,这是命——啊呜!」我一转身就让**意外擦过裘可拉绕过腋下的手,使我不禁怪叫。
「呵呵,我要开始罗。先来一招胳肢崩!」
「不要啊,等一——噗哈哈哈!」
蔽下被狂搔的我笑得不能自已。
「不错嘛,再来是狂乱里牡丹!」
「裘、裘可拉,快点住手…呀哈哈哈哈!」
我在沙发上扭动起来。
「厉害的来罗,菊座一字!」
「喂,等等!那里不行啊哈哈哈哈!」
「呵呵,真正的肌肤相亲才刚要开始呢。」
「你……你……你给我差不多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啊哈哈……啊哈……啊哈哈哈……」
十几分钟后,爽翻天的我瘫在地上。
笑得快死了。上次这么忘情地大笑,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啊哈哈……裘可拉……能笑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呢……」
「奏、奏先生,你好像变得比平常还危险了呢。」
不行了,全身发软,没力气吐槽。
应该说,我好想睡,非常非常想睡……干脆就在这里睡了吧……不行,我还没想到任何能逗雪平笑的方法啊……对了,我也搔她的痒不就好了吗……既能让我完成任务,她也可以舒服一下,岂不是一石二鸟……啊,我来搔的话只会变成性騒扰吧……而且让裘可拉来搔多半不行……啊啊,真的好想睡……好想睡……
4
「呃……好痛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痛醒。
「我在……客厅?」
我怎么在这里睡觉?昨天……啊,对了,都是裘可拉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搔痒四十八招」让我爽过了头,就在这里睡着了……奇怪,事情不就是这样吗,怎么会全身酸痛啊?
「唔……」
我绷紧轧轧响的肌肉,一步步走向餐桌,拿起《逗女生笑的十大绝招~你也是明天的**大王!~》。
原因一定就出在这里。我翻到「搔痒四十八招」,在最后发现一排红字——
※注意!享受这四十八招虽然能够爽到极点,副作用也将与快感成正比。
这什么鬼……太乱来了吧。旁边还画了抛媚眼的萌系人物跟对话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哟!
「哟个屁啊!」
我整个火大起来,气死我啦!我一定要打电话去投诉,到底是哪家出版社会出这种烂书啊?封底标的是「UOG出版社」。
「原来是你!」
我想都没想就把书往墙上一扔。
「现在几点……呃!」
转头一看,墙上时钟指的是我平日早已出门的时间。唔,我从来不曾睡过头……没办法,不吃早餐了。现在没时间叫醒裘可拉,反正她一定睡得正酣,不管她也无所谓。于是我赶紧鞭笞哀嚎不断的身体,好不容易整装完毕。
昨天裘可拉只用了十来招(就我记得)就让我痛成这样,全餐吃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想得发抖的我来到了走廊。
酸痛似乎不会持续太久,已经缓和不少,堪称不幸中的大幸。
「……对喔,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那个大背包就放在门口,并贴了张字条,用圆滚滚的字写着:
用这一包让富良野小姐也爆炸一下吧,要爆炸喔!裘可拉留。
这……是哪门子的脑残留言啊。
虽想打开看看,不过这背包实在涨得吓人,恐怕一打开就会炸掉。
算了,总比没有好。背上沉重的负担后,我旋开了家门。
「还是……想不到。」
我在路上绞尽脑汁,不过人都到了教室前,仍旧想不到任何够力的哏。拉开门看了看,雪平就站在窗边。
好吧,先试试看再说。才想走近,雪平就冷不防地猛然回头。
「这不是甘草同学吗?早安哟酪乳。」
……超难接的啦。
让怎么做?要吐槽还是装作没听到?
平常的我可能是两者择一,但我今天非得让雪平大笑不可,当然要舍命陪君子。
「拜托哞,你的哏也太老了吧……哞。」
优酪乳是乳制品,加个牛叫声试试。
只见一丝意外闪过雪平的眉间,之后严肃地直视我的眼,说:
「你这样不太行。」
……马上就被打枪了。
「甘草同学,你是因为优酪乳是乳制品,才加上牛叫声的吧?」
「可以请你不要解释得这么冷静吗!」
「你最后又多说了一次,是怕我没发现吗?真像是垂死的挣扎。」
「你太狠了吧!」
「而且你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在第二次之前犹豫了一下呢。你不知道男高中生的羞涩是全世界最没用的东西吗?」
「那个……可以放过我了吗?」
「喔?那我就做个总结吧。对于你学牛叫的想法……真的只能用(笑)来答覆你呢。」
「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啊!」
「哎呀,没礼貌。我说的可是受过corocoro漫画杂志认定为正式问候语的呢,在字典上找得到喔。」
「有小朋友真的相信了怎么办!」
雪平富良野,一早就火力全开。
「雪平。」
第一节下课,我直线来到雪平桌边。时间只剩今天,尽管出师不利,我也没有犹豫的余暇。
「哎呀,有事吗,甘草同学?」
「雪平,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
雪平突然红着脸扭动起来。
「咦……不好吧?那个,现在……大白天的……」
「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个!」
「是吗,真可惜。」
雪平即刻收回表情。
「那你要给我看什么呢?」
「就是……瞬发搞笑。」
也难怪雪平听了有些讶异,就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种事。
「你知道的,我平常都只是吐槽,久了还挺无聊的,偶尔也想耍个笨嘛。」
我临时编了个合理的理由,希望她能接受。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会发生那种悲剧。」
「……可以不要在伤口上抹盐吗。」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那就让我欣赏你那史上最具爆炸性的瞬发搞笑吧。」
……竟然擅自把标准拉得这么高。
「请开始吧,让我们欢迎甘草奏同学的刚出生的仁王像。」
「谁会啊!」
呃,这样不行,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我要开始罗,这是叫着叫着,发现自己对地理有兴趣的海狗。」
「啪啪啪啪啪。」
雪平面无表情地念出拍手的声音……总觉得她根本是瞧不起我,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可是我花了整堂课想出来最好的哏啊。我趴到地上,弓起上半身——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奥羽山脉!」
「…………」
尴尬的沉默包围了我俩。
几秒后,雪平以较平时更无机的语气说:
「甘草同学,我认为你还是老实吐槽比较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为了砥砺自己,我想听听你最直接的批评。」
「有够无聊,去死算了。」
「太过分了吧!」
……作战,失败。
第二节下课。
「雪平,你再看一下。」
不怕死的我又来到雪平座位。
「你意志力挺强韧的嘛
雪平对我投以嘉奖的眼神。这是当然的,不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得和绝对选项共度一生了。
「这次是怎样的山脉哏呀?」
「不了,那个很失败,这次换点不一样的。」
「你到底怎么啦?甘草同学竟然会考虑山脉以外的事,真教人难以置信。」
「呃,为什么把我说得像山脉狂啊?」
「因为你之前不是对我说哈……哈……糟了,雪平,一般的山已经不满足不了我,只有山脉能让我兴奋了!吗?」
「那是什么**啊!」
结果又顺着她耍笨我吐槽的模式走了。果然还是吐槽适合我,过了今天,我就不会再碰这种事了。
赶快让她笑一笑,赶快了了这档事!
「其实我想表演刚出生的仁王像。」
「……甘草同学,有勇是很好,无谋可就不行了。」
「呃,提案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好吧,既然你自找死路,我也没权力阻止。」
唔……这次我可是苦苦想了五十分钟,一定有效。多相信自己一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哟,我是仁王像,刚出生是也。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
尴尬的气氛再度包围我俩。
……我怎么会觉得这东西好笑啊。
「甘草同学,我想,仁王像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还以为会被批得体无完肤,这次还挺轻微的。
「还有,甘草同学也是不说话比较好——最好是一辈子。」
「啊……好……那个,对不起。」
……作战,失败。
第三节,体育课后。
「哈……哈……雪平……哈……哈……我的……给你看一下。」
冲回教室的我呼吸乱到有剩。
「甘草同学,你的话缺成这样,实在挺**的呢。」
「这……真巧……我现在要表演的……也是以**为题呢。」
「原来如此,你是要让我看你原始的一面吧,这或许会比你那些烂段子还有趣呢。」
我忍住没吐槽,调整呼吸。现在该专注在搞笑上。
「开始罗,**电话。」
应该可以……这一次应该可以!
「大、大姐姐,你的**是什么颜色?咦,不好意思?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咦,你要我先说?唔呼呼……我当然没穿啊!我是**耶!」
「…………」
尴尬的气氛三度包围我俩。
「甘草同学,这已经不是有趣无聊的问题了……只有恶心而已。」
「……对不起。」
「再说那还是很无聊。」
「……对不起。」
「笑点在哪里?」
「……对不起。」
「你想表示什么?」
「……对不起。」
……作战,失败。
之后的第四节下课、午休、第五、六节,我的自杀式攻击无一奏效,放学前的班会就这么结束了。
糟了,这下真的不妙了!我强忍焦急,喊住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雪平。
「雪平,你等一下。」
「抱歉,甘草同学。待会儿我有地方要去,不能陪你了。」
「咦?」
话一说完,雪平就拎起书包信步离去。
「喂,先等一下……」
我停下喊住她的动作,定在原位。我能用刚刚想到的段子逗她笑吗……答案是NO。
所以我该……无计可施的我垂下了头,看见靠在桌边的背包。对了,差点忘记还有这个。于是我一肩担上背包,随雪平出了教室。
雪平没从教室右边直达大门穿堂的楼梯离开校舍,而是走向走廊另一头。她要去的地方在学校里吗?
我穿过迎面而来的学生,继续跟踪。
雪平停在七、八班之间,并左右张望起来。我躲在墙柱后继续观察。
每个人都像是赶着回家或参加社团活动,只有我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见雪平快步走上楼梯,我稍等几秒后跟上。
由于三年级楼层构造和二楼一样,上来的还是七、八班之间;看看左右走廊,没有疑似雪平的人影。
她是进了哪间教室吗?她没加入社团,不容易接触三年级生。
「剩下的可能……」
我抬起头,望向通往屋顶的楼梯。可是,记得屋顶已在安全考量下禁止进入,楼梯前还摆了红色圆锥和黄黑相间的横杠阻档学生。
「嗯,奇怪?」
堆在阶梯上的灰尘似乎有些脚印,且不只一组,为数不少。
不过,没事会上去那里的人应该没那么多。
所以那很可能,是同一人多次经过这道阶梯所造成的结果。
而就现况而言,这人十之八九就是雪平。我随即跨过横杠,登上楼梯。
通往屋顶的铁门看似相当老旧,上头大大地贴了张「禁止进入」的告示。
我试着扭转门把。只闻「喀咖」一声,不为所动。是雪平过去之后上锁了吗?
「唔喔喔!」
我使劲地转,门依然动也不动。
唔……要等雪平出来吗?不行,我没那种闲功夫——
【选吧:「哇哈哈哈哈!坚不可摧的魔界禁忌之门啊!立刻屈服于我,解除你的制约吧!」②「喔喔~好乖好乖喔小门门,可以让葛格过去一下吗~」】
是怎样……要我说吗?说这么丢脸的话?
好吧,我也没别的选择。
为防万一,我往下面看了几眼,好像没有人……好。
「哇哈哈哈哈!坚不可摧的魔界禁忌之门啊!立刻屈服于我,解除你的制约吧!」
我的声音逝去后,留下的只有满场的寂静。
「这个……真够丢人的。」
知道没人在听反而更难为情。我顶着微红的脸握住门把。
喀咖。
「怎么还没开啊!」
我完全被耍了。狗屎选项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赶走你!
而第一步就是要突破这扇门。看来这里还是只能靠蛮力——
「喔?」
再度握住门把时,它却整个掉了下来。这……是选项的结果还是单纯老化?
无论如何,路都打通了。我便敞开门扉,入侵屋顶。
「喔喔。」
我不禁惊叹。
这里视野真好。在台地的地理条件帮助下,不仅是宽广的操场,周围的市街都尽收眼底,就像个简易的观景台。
「不过我现在没空欣赏,雪平人呢?」
屋顶虽和校舍占地面积同样广大,但没有任何遮蔽物,我很快就找到了她。
她的样子有点奇怪,跪倒在地,垂头丧气。简言之,就是标准的orz状态。
「喂——雪平——!」
我远远地喊她,却没有反应。
「雪平——!」
再靠近一点也是同样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
即使来到她身边,她依然没有察觉,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
「太糟糕了……我前天怎么会对主持人做出那么过分的事呢……就算她拿我没胸部开玩笑,我也不能那样子啊……都怪我一想到全校都在听就紧张的脑袋一片空白……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适合上学校的节目……」
我在作梦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老是把自己弄成这样……而且每次都对甘草同学说那么难听的话……讨厌啦,他一定认为我很怪……这个一人反省会是不是该多开一点,不要一周一次比较好呢?」这个人……真的是雪平吗?
「可是可是,甘草同学也算是活该才对,谁教他不像平常规规矩矩地,突然说摸胸部那么色的事还要脱衣服嘛。而且他今天更怪……明明人家很想和他正常聊天的说……奇怪,我为什么一直在想甘草同学啊……」
「喂~雪平~」
我伸手戳戳她的肩。
「你看,现在还幻听到甘草同学的声音……」
「呃,是真的声音啦。」
「哈哈……看来我今天比平常糟糕很多呢。」
「喂,我就在这里呀。」
我将手伸到盯着地板的雪平眼前晃了晃。
「……咦?」
她这才抬起头来。
「你好哇。」
并和我对上眼。
「…………」
「那个,雪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叫得像是目睹世界末日降临,坐在地上「滋沙沙沙沙!」地快速后退。
「喂、喂……」
「为、为为为为什么甘甘甘草同学会在……」
「没有啦,因为我有事找你,就跟过来了……打扰你了吗?」
「打打打打扰?问、问题不在那里,你、你都……看到了吗?」
「你是说……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吗?」
雪平的脸随着不知哪来的「澎~」地一声爆红成川烫章鱼,然后直接倒地。
「雪、雪平!你怎么啦!」
我急忙跑上前摇摇她。
「唔……嗯……」
太好了,看来没有完全昏过去。我厚着脸皮抱住雪平轻轻拍脸,试着叫醒她。拍了一阵子,她终于微微睁眼。
「喔,太好了。你还好吗,雪平?」
「咦……咦?咦?甘草同学?我……?咦?咦?……………………!」
雪平发现自己被我抱在怀里,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呜……呜……」
「你在呜什么?是想说什——咦?」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颚的剧烈冲击撞飞了我的意识。
「……嗯?」
意识恢复了。
「哎呀,你终于醒啦?」
眼里看见的,是抱胸俯视着我的雪平。
对了,我急着逗笑雪平,就追到了屋顶上……
「奇怪,后来怎么啦?」
我好像看到了某种非常不得了的东西,但脑里雾蒙蒙地,想不起来。
「我到底……呃,好痛!这是怎样,痛死我了!」
我立刻摸摸后脑,发现一块非比寻常的大肿包。
「啊,那是我把你后脑勺用力砸在水泥地上才跑出来的。」
「我跟你有什么仇啊!」
「对不起,因为我很想试试道乐老师之前教我的能消除最近五分钟记忆的穴道。」、
「她根本是想害人吧!」
还记得,那是她昨天提到的无聊玩意儿,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听过……问题是那和穴道根本无关,纯粹是靠蛮力破坏脑细胞吧。
「甘草同学,其实当时屋顶上已经有别人了。你也听过五班山户同学跟座裸同学的传闻吧?他们正在那里做些可疑的事呢。」
「真的吗」
即使是对八卦不感兴趣的我,也听过这件事——二年五班有对非常要好的男孩子。
还以为那是部分女生因为他们长相俊美才妄想出来的,想不到真有其事……
「没错,你目睹那一幕后大受剌激,口吐白沫昏了过去。于是断定那会在你心中留下终生阴影的我,就请他们两个把你搬开,用民俗疗法救你了。」
「这样啊……好像得救了……吗?」
我当然是会想消除那样的记忆,不过这个肿包……代价也太大了吧?
「……太好了,好像成功了。」
「啊?你说啥?」
「……没什么。抱歉,我好像太用力了。」
刹那间,雪平脸上掠过一抹未曾见过的阴沉,但很快就恢复原样。
「那么,你跟踪我到这种地方来,是为了什么事?是想继续之前的那个吗?」
差点忘了。时间所剩无几,先将记忆的事搁一边吧。
「嗯,就是那样。」
「我问你,你为何非找我不可呢?想练习装傻的话,找别人不行吗?」
在这里老实说出是为了让她大笑,反而会提高她的戒心吧。
「没有啦,虽然我几乎每天都在吐你槽,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可以想出那么特别的段子,所以自己的搞笑也希望得到你的认同。」
「这、这样啊……你很有心嘛。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大方帮帮你吧。」
难道雪平怕人夸她吗?表情像普通女生一样害羞呢。
「以为我会这么说可就大错特错啦!」
「你到底想怎样啦!」
她脸上的表情又瞬时消散于无形。猜不透啊……这家伙真是太难懂了。
「废话说够了吧,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段子了吗?」
段子啊……其实我已经知道自己极限在哪儿了,我提起倒在水泥地上的背包,按下扣环。
「哇!」
扣环才松开一半,塞过头的背包就自己炸开,内容物散了一地。
看它涨成那样,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挑几个能用的来表演吧。
先从滚到脚边的看起。这什么……漫画?拿起一看,原来是最近动画化的搞笑漫画。
嗯,这套的确很好笑,我也有在追,不过要雪平在这里看到大笑,恐怕有点难度。
「啊,这个我有整套。」
那更是不可能了。人不太可能对已经看过的桥段大笑。
「那我问一下,你觉得哪一段最好笑啊?」
既然本身难以应用,就借机试探她喜欢的方向吧。
「就是女主角的父亲为她挡刀那边。」
「那是整套唯一的哭点吧!」
「女主角哭得歪七扭八的脸实在很好笑。」
「你这恶魔!」
「骗你的,其实我也大哭了一场。」
「……我很怀疑。」
「真的啦,我哭得整个房间都是眼泪,差点溺死了呢。」
「现在的小学生都不会编这种烂谎了啦!」
不行……不能每次都被雪平牵着走。我转动眼睛,寻找下一个可能。
「这是……」
笑袋?就是按一下就会发出笑声的那个吧。
笑声会引人发笑,有一试的价值。我将它拿到雪平面前按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的确是很笑袋的笑声。好,既然要引她发笑,就得多来几次。
哇哈——!哇哈——!哇哈——!
这次跟刚才差很多,看来这笑袋有不少变化。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恶!……咳咳!咳咳!
「失误了就该重录吧!」
咕嘎啦!咕嘎啦!咕嘎啦拉拉!
「这是人类的笑声吗!」
呵呵……小朋友,这样就不行了吗?
「这不对吧!虽然是在笑没错,可是笑袋不该这样笑啊!」
噗……咯咯咯,近藤他……想不到那个近藤会把宠物……
「近藤是谁啊!只有你们知道哪里好笑吧!」
笑喷了。
「闭嘴!」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这样一直笑真的行吗?
「当然行啊!笑袋当然可以笑!」
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加油啊啊啊!」
不会笑的笑袋,就只是没用的袋子罢了。
「一点也没错!」
不行了。我将没用的袋子狠狠丢下,看看雪平的样子。她表情淡定,嘴角动也不动。
「比较起来,你吐槽时的表情还比较有趣呢。」
她的着眼点还真是独到。
「再来、再来!」
然而,裘可拉准备的道具,实在废得远超乎我的想像。
《丛林之民列葛洛族的秘传笑话集~摩戈洛古鲁利列葛洛拉帕~》
「光副标题就翻不出来啦!」
又是UOG出版社……倒了算了。
《单口相声昭和二十名人选》
「而且还是录音带!」
这要我怎么在屋顶上听啊?
《我还能笑!~十张曾遭剥夺的笑容脱离泥沼的心路历程~》
「太沉重了吧!我看一个笑点都没有吧!」
这时,我发现一张折起的纸片。捡起打开一看,上头是裘可拉的留言。
我帮奏先生想到了很厉害的东西喔。以下是铜像哏进入叛逆期而弄出飞机头的二宫金次郎的内容——
「打死我也不要!」
纸被我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不行了……我快没力了。连我都提不起劲,更别说雪平还会想看下去。她表情一样平淡,只是看着手表,好像很无聊。
「啊,想不到时间过这么快。甘草同学,我等会儿有马术课要上,差不多该走了。」
呃,大事不妙。虽然那摆明是借口,至少她是真的想回家了。我们平常不会走同一条路回家,追出学校太不自然‘而且在那种状况下,我绝对引不出她真心的笑。
换言之,真正的期限就在眼下。
可是,我又该怎么做。我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见效果,裘可拉准备的道具也一无可用……这下真的糟了。
这时,绝对选项忽然降临。
【选吧:哏是老的辣,王道才是至高无上的终极笑料。②现在是无厘头搞笑的时代,用你特殊的感性创造新型态搞笑。】
这什么……老哏和无厘头?要我选一个方式逗雪平笑吗?她平常的哏都很无厘头,但我就是觉得,那不一定是她的笑穴。
不管了,想也没有用,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我选!
脑袋里的选项随选择而消失,不过什么也没发生,在我东摸西摸时,雪平已往出口走去。
我尽可能地大喊,雪平回过头来。我还没决定下一个行动,只知道不赶快留住她,事情就真的完了。
「雪平!」
的完了。
「你再等一下……咦?」
踏出的脚底下,有种湿滑的感觉。
「痛啊!」
我滑了了一个大跤,后脑勺重重撞在水泥地上。
「喔喔喔喔!」
肿包再受撞击的痛苦让我在地上扭了一会儿。
「唔……这是……香蕉皮……?」
我爬起身,检查自己究竟踩中了什么。原来背包散出来的东西里有这个啊……呃,也太老哏了点。
「噗……咯咯……」
可是——
「雪平?」
样子不太对劲。
「现、现在、现在怎么还会有人踩到香蕉的皮……咯咯。」
喂,该不会这样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迸出雪平口中。
「啊哈哈哈哈哈!甘、甘草同学,你竟然踩到香蕉皮滑倒,香蕉皮耶!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以为在演昭和时代的短剧吗?噗,咯咯咯咯咯咯!」
我不知如何是好,杵得像块木头。香蕉皮……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手机忽然一震,有简讯。这时候的简讯莫非是……
传讯人是「神」,主旨是「任务完成」。我立刻打开。
恭喜您顺利完成,敬请期待下一次任务。
咦?可以了吗?这样……就算过关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的确,倘若那是演出来的,还真该颁个奖座给她,她笑得就是那么真实。
「咯……咯呵呵……救命,我肚子、肚子好痛!」
她一笑不止,趴在地上发抖。雪平富良野……不仅个性与常人迥异,连笑穴都非常独特。
她接着闷笑了片刻,然后又接通哪条电路似的,整个人翻过来躺着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难得的端整美貌,都被双脚拍个不停、眼角泛泪的样子给毁了。就算说客套话,也称不上美丽。
不过,那捧腹大笑的表情却深具前所未有的魅力,使我忘神凝视,久久转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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