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廢萌宅之名》正文 第三章 正如所料,相模南本性難移。 文 / 腐壞的男子
巡前輩來到活動室第二天的放學後,我在活動室中一個人留守。
從打開的窗戶中吹來涼爽的秋風。活動室內一片沉靜,只有時鐘的秒針與文庫本翻頁的聲音。
在這個活動室內獨處也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
想一想的話,我基本上都是最後一個來到活動室的。
平時會比我先到的兩個人,今天還沒有來。
正如昨天和巡前輩說過的,雪之下和由比濱為了讓相模就任體育祭的運營委員長,前去說服了。
因為是侍奉部的活動,也許本來我也該一同前去的,不過我和相模的相性可以說是最差程度的不合,不如說要是有我在的話,相模會采取頑固的態度也是足以預想到的。
所以,我就負責留守了。
身處沒有喧囂,比平時溫度更低的活動室內,閱讀十分順暢。仿佛時間與精神的房子。在文字列與行間行進的過程中逐漸深入,等到回過神來,讀到一半的文庫本的頁數已經來到了最後。
我在閱讀完畢後,因為滿足感和舒適的疲勞感打了大大地一個哈欠。
我來到活動室已經過了大約三十分鐘。
和相模的交涉大概是陷入了僵局吧。
因為我很擅長打發時間,雖然就算被這樣一直一個人放置著也不賴,不過還是很在意交涉的進程。要是相模拒絕成為委員長的話,那麼必然就要輪到我們了。
就算我不當委員長,雪之下或是由比濱,不論誰擔任委員長的可能性都很高。將相模推薦為委員長又是雪之下,在搭上關系的情況下,雪之下是會為此產生責任感的人。于是,要是雪之下做委員長的話,由比濱也許又會生出仗義心代替她。
到頭來,肯定不可能和我沒有關系。
十有八九會因為平冢老師卷入漩渦之中。
被甩的工作既然沒有辦法拒絕,那麼還是最開始就介入其中,讓事情盡可能地向著自己有利的情況發展會結果性地減少負擔。
這是連魔王大人也要打工的時代。也許我也不工作不行了。既然總有一天必須去工作的話,還是盡可能的在優越的條件下工作。嘛,要是不工作就能作結那就再好不過就是了。
既是為了堅固這份覺悟,我愈發地想要知道他們交涉的結果了。稍微去看一看情況吧——我這麼想著正要起身,從遠處的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聲音。
門被唰地一下沒有顧慮地拉開了。
“哈~累死了~”
“……還真是呢”
雪之下和由比濱一邊抱怨著一面走了進來。
“辛苦了。”
听到我搭話,雪之下和由比濱都只是短短地嘆了口氣,一齊點了點頭。啊啊,看來是真的很累呢。疲勞似乎都傳到我這里了。或者說我都快憂郁起來了。現場的氣氛,還真是不得了。
接著,在兩人的身後,飄來了溫和的空氣。
“謝謝你們了。比企谷君也辛苦了~”
用開朗的笑容如此說著的是巡前輩。在和相模交涉之後似乎就跟著過來了的樣子。
啊啊,真是治愈啊。這份笑容,還有溫柔的話語。
就是這麼回事了,立于上位的人果然還是要這樣才行。就算不是,也不能對著正打算回去的部下“誒?已經要回去了嗎?”地施加壓力。
在這點上,就算巡前輩說著同樣的話,感覺上也包含著“已經,要回去了麼……還想再在一起多呆一會呢……”的意思,一定能夠緩和氣氛。大概還會有人高興地加班呢。
我都做起了不得了的想象了。就連接下來在誤會後告白,被一臉溫柔的笑容溫和拒絕,我無地自容只好離開都想象到了。
溫和悠哉軟乎乎系的女生被不起眼男生告白的幾率實在是異常。
正當我在治愈時間和精神創傷時間的夾縫之中動搖的時候,像是潑來一盆冷水一樣傳來了雪之下的聲音。
“城回前輩,那個男的沒什麼可累的,在意也是沒有必要的。”
誒誒,雖然是確實沒什麼可累的。
“小雪,那個只不過是客套話而已沒關系的啦”
就是說啊!由比濱同學!我是知道的啊!不過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啊!而且到底哪里沒關系完全搞不懂。
比起那種事情還有更應該擔心的事。
“所以?相模怎麼樣了?”
听我這麼問,由比濱一副厭煩的表情耷下了肩膀。
“相當難辦呢……。小模非常的固執,說了很多……”
“說了很多呢。”
那個詞大概有著什麼含義,我又重復了一遍。由比濱點了點頭。
“嗯,那個,要怎麼說呢,像是在大家面前招動(マゲウブゆ)一樣的感覺。”
大概想說的是煽動(プゆウブ)吧,這家伙……。
雖然我已經能將由比濱語翻譯成日語了,不過巡前輩只能“嗯?”地歪著腦袋。
“嘛,既然是抬神轎,雖不中亦不遠矣吧……大概就是這樣了。”
雪之下立刻打起了圓場。沒,差了好遠的吧。
“你這家伙最近是不是對由比濱很嬌慣?”
這個世界是這麼百合百合的嗎?什麼文社嗎?是什麼什麼ti嗎?(注︰芳文社。放學後teati)
雪之下像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一樣的一副疑惑的表情。
“才沒有那種事,很普通哦。”
“是嗎?”
看到我投去“絕對不普通吧”的視線,雪之下有些悲傷地低下了眼楮。
“……抱歉,比企谷君沒有和人普通的接觸過所以不知道呢。這個就叫做普通哦。記住就可以了。”
是嘛,這個是普通的啊。世界還真是和平吶。
嘛,無所謂了。現在應該關注的既不是由比濱和雪之下的百合事宜,也不是平時對待我的過分程度和我的人權問題,而是相模是否接受了體育祭運營委員會的委員長。
“所以說,到底怎麼樣了?”
我這麼一問,雪之下眼神更加冷淡地回答道。
“姑且是接受了。”
“姑且?”
我因為特意添加的修飾詞而歪起了腦袋。于是,雪之下像是放棄了似的短短地嘆了一口氣,視線看向了窗戶外面。
“誒誒。在我們,或者該說是在葉山君拜托之後才更加準確吧。”
“利用了葉山嗎?不錯的點子啊。”
對相模來講葉山可以說是向往的存在,比起被雪之下或者由比濱來拜托相模的分數會很高。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是方便的卡片呢,葉山。
不過,雪之下會積極地拜托葉山還真是相當稀奇的事情呢。難道明天會刮起台風,京葉線停運嗎?
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由比濱像是補充地說道。
“要說的話,應該是看不下去的隼人君插進來的感覺才對呢。”
啊啊,感覺歷歷在目的。
大概又是一副有些高興的表情一邊說著“做不到的啦~”一邊接受的吧……
人的本性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嘛,不過也算是接受了”
巡前輩像是圓場一樣的說道。確實只要得到了成果,過程都不是問題。委員長的缺失問題,2f的氣氛改善問題都算是有了進展,或者也算是為這些鋪好了路。雖說這樣一來要是萬事順利就好了……不過肯定不會如此的吧……。
雖然有些想要嘆氣,不過像是將其憋回去一般巡前輩繼續說道。
“那麼,我們就快點……動身吧。”
“去哪里呢?”
由比濱問道。巡前輩微微一笑。
“接下來有運營委員的會議。”
會議……。唔,感覺听到了什麼討厭的詞。
不過這份笑容是不可能違抗的。另外雪之下和由比濱都點著頭站起身來……。
如此一來我也不得不參加會議了。我放棄的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活動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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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行體育祭運營委員會的會議室和文化祭時的是同一間。是當時每天都要集會的地方。
一段時間沒有來過的會議室已經整然有序,已經完全沒有準備文化祭時候的面貌了。
體育祭運營委員會的人也已經零零散散地到了。
之中多數是學生會的成員。看來委員的核心成員是由學生會成員構成的樣子。
“辛苦了~”
巡前輩出聲搭話之後,學生會員們都鞠了一躬利落的讓開了路。什麼啊,忍者嗎?
除了學生會成員之外是運動服裝扮的學生們。從體型和氣氛上來看似乎是運動部員.
正當我不可思議地想著為什麼他們會在這里的時候,巡前輩悄悄的對我耳語道。
“為了當天的協助,都請各個運動部派出人手了。不管怎麼說人員整理和準備工作還是忙不過來的。”
哈,原來如此呢……雖說是運營委員會,實質在構成上是學生會成員和我們還有相模這樣的志願者進行協助的樣子呢。
簡單來說在委員會內有著首腦部和現場班的存在了。另外,負責創意之類的企劃相關工作的大概是我們首腦部這一側。
在現場班之中也有著熟悉的面孔。
對面似乎也是同樣,在和我目光相交之後就和身旁的家伙偷偷摸摸交談起來。被搭話的家伙果然也很眼熟。
運動服裝扮,另外放在桌子一角的是籃球運動包。也就是說是籃球部的嗎?
話說回來到底是在哪里見過來著呢……這樣試著在記憶中尋找一番也沒有符合條件的。
嘛,像那種路人一般的家伙也不可能記得吶。
人,為了深刻的記憶,需要為了刺激而進行強烈的刺激。正因如此,川那啥小姐才會露出黑絲蕾絲什麼的。
路人子和路人美的事就暫且無視,我們被巡前輩引導著,朝向了會議室的前方。
接著,在最深處有著一位翻著文件的女性。交疊著長腿的時候,白衣的衣擺飄動起來。
“平冢老師……”
果然是這個人嗎……。在我有些郁悶的呼喚道名字之後,平冢老師注意到我們,回過頭來。
“哦哦,看來是成功確保到了人手吶”
認識到巡前輩身後的我們後,平冢老師微微一笑。對此巡前輩也還以微笑。
“是,正如老師所說的真是再好不過了呢。”
“又是老師搞的鬼嗎……”
看到我用腐爛的眼楮看著老師,老師呵地漏出了帶著愉快的聲音。
“我也對基本上每年都差不多的體育祭感到厭煩了吶。很期待你們搞些有趣的東西哦。”
“而且還是玩樂的心態……”
由比濱對這過于老實的說明脫力地說道。嘛,每年都是重復同樣的活動是會厭煩的吶。到底都是第幾次的體育祭了呢……。
看著相比多次經歷卻依然一副興奮表情的平冢老師,雪之下像是要確認一樣地嗯地點了點頭。
“體育祭也是平冢老師負責的嗎?”
“是吶。這種工作都是交給年輕人來運作的。你看,我是年輕人嘛。是年輕人嘛。”
因為很重要所以說兩遍嗎這個人……。
我們對似乎很高興地自己說著的平冢老師感到悲哀,無論是誰都說不出任何話來。快來個人娶了她吧!快讓她趁著真正年輕的時候握住幸福吧!
我們因為悲傷而陷入了沉默,平冢老師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氣氛的變化,像是為了糊弄過去而清了清嗓子重新說道。
“話說回來,委員長那邊怎麼樣了?決定了嗎?”
被問到的巡前輩曖昧的笑著。
“被雪之下同學拒絕了……。不過不過,因為推薦了其他人就去拜托那個孩子了。”
“喔?推薦啊……”
因為這個單詞平冢老師在一瞬間驚訝地眯起了眼楮,用這份視線催促著話語的後續。接受視線的巡前輩點了點頭。
“是的。是請相模同學來擔任的。”
“相模?嗯……原來如此呢……”
平冢老師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的交叉起了雙臂。
“嘛,是你們選的那倒是沒什麼關系。那麼,那個委員長什麼情況?似乎現在還沒到……”
平冢老師挺起身子像是尋找一樣地看向了我們身後,不過就算做出這個樣子相模也不在。話說回來為什麼相模不在?雖然不在最好了。
我為了詢問原因而看向了雪之下。
于是,雪之下毫無遲疑的回答道。
“相模同學大概之後會到。”
“是嗎……那等相模一來我們就開始會議吧”
平冢老師這麼說著,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們也緊接著朝那邊看去,朝著有人會進入的氣息沒有一絲一毫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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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抵達會議室後不久。
雜亂的談笑聲,試探似的的嗽聲,以及如幕間休息一般降臨的沉默。這些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
我朝著掛在牆上的時鐘瞟了一眼。
已經過了會議的預定時間。
然而因為相模遲到的緣故會議依然沒有開始。
嘛,遲到五分鐘十分鐘倒是沒什麼大不了。這是常有的事。稍微遲到一會在感覺上也能被接受。
然而十五分鐘已經給人遲到得十分嚴重的感覺了。打工也是以十五分鐘為限進行勤怠管理的。
終于,大家也都一個勁地“還沒開始嗎?”地好像在等待著說是今冬發售卻經常在春天才亮相的游戲軟件一樣時不時地朝著首腦部的方向投以視線。
我們除了等下去也別無選擇。雖然由比濱發了郵件打了電話,卻沒有什麼反應,疲憊地嘆著氣。
這嘆息傳染到了會議室的全體成員。
因為半天都不來,肌膚感受到會議室的氣氛正一點一點地開始凝固起來。
我對坐在旁邊的由比濱和雪之下小聲搭話道。
“是不是該叫誰去找一找了啊?”
“誒誒,也是呢……”
雪之下也看了一眼時鐘低聲說道。
“啊,那就我去……”
正當由比濱想要起身的時候,“喀拉”地響起了肆無忌憚的開門聲。所有人都一齊朝那邊回過頭去。
“遲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完全感覺不到抱歉,相模不慌不忙地走了進來。
也不等別人招呼就自己走向了前面的座位,似乎對自己在前方就坐這點沒有絲毫疑問的樣子。
中途,可能是見到了熟人,甚至還“啊、呀哈~”地揮著手。還想著會是誰,結果是路人子和路人美。
“遙和悠子也是也是運營委員啊。請多關照咯~”
“……。嗯,請多關照了”
以一副稍顯僵硬的表情兩人也揮了揮手。
這兩個名字我也不知不覺回憶起來了。
路人子和路人美,她們是文化祭時和相模在一起的家伙。大概因為是籃球部的所以才被派到體育祭的運營委員會吧。
似乎是由于發現了朋友而安心下來的緣故,相模的態度更加地大大咧咧起來。
確實,請她來當委員長的是我們這邊。既然是被請來的,會某種程度地優越起來也是足以預想到的。
雖說如此,知曉這點的也不過是首腦部的我們而已,其他的學生並不知道。他們用稍顯煩躁的視線看著相模。
相模就坐後,因為注意到了這份眼神,稍稍退怯了一些。
“呃,抱歉。……我擔任委員長,叫相模南。”
一面結結巴巴著一面鞠了一躬。
會議終于來到了可以開始的狀態。
像是為了確認這點一樣,位于前方角落的平冢老師環視著會議室內的全員。
“城回,開始會議吧。”
被叫道的巡前輩點了點頭,溫和地發出了號令。
“是。那麼,運營會議開始。相模同學。”
“是、是。”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相模聲音中帶著焦慮。
“今天就和我一起進行會議吧,從下次開始主持就拜托了哦。”
nielon)(注︰暗指**)
《波提切利》(注︰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
《chihiher-ee》(注︰音樂電影《rypoppins》中的歌曲)
《大岡是cherry》
以上全部都被“啾”地劃上了線。
是不是從中途開始就變成聯想游戲了啊?就音樂劇還是什麼的不好嗎?還有,不要再說童貞風見雞大岡的壞話了!就算是處男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這樣下去會議就要以什麼都決定不了的狀態結束了吶……
現在就算我發言說了什麼,恐怕也會像其他意見一樣被擊落的吧。會議也有著所謂流勢的存在。氣氛在肯定性的時候,意見和諫言也容易被接受,在消極的狀態下,無論多麼優秀的意見都會被否定或是保留。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是會與氣氛和氛圍同調的生物。是隨波逐流,會為人流所改變的生物。
所以,無論是誰都無法反抗流勢。
逆流而上即是引起風波。如果不是像我一樣有著絕不退讓的鋼之意志,舉例來說就是以混凝土結結實實地將海岸保護的孤島一樣的人的話,是不能違抗流勢的。
不明白這點的人將會被不斷地侵蝕。
“請大家提一些意見——”
負責會議進行的其中一人、相模說道。
這一句話的音量並沒有多大。說是負責會議進行,因為基本上都是由巡前輩來擔當的,會注意到相模的人恐怕沒有多少吧。
然而,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向相模投去了視線。
認識的人的聲音很容易傳入耳中。並不是名為認知的單純的知覺,而是因為與意識相連而成立的。因此會議室之中只有與相模有所親交的人才會听到相模的聲音。
這個開始陷入停滯的會議之中的,無精打采的人的,無責任的發言。
這家伙……。明明什~麼都沒做,還讓人提意見提意見……,你是上司嗎!
雖然這麼想了,不過我也什麼意見都沒提。也就是說,我是上司!
雖然我認為我將來一定會很了不起,不過要是像我這樣的家伙當上了上司部下會非常可憐,所以我決定堅決不工作。不工作,絕對不工作。工作就輸了。
一面更加堅定了一層不工作的意志,無事可做的我靜靜地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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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夕陽正閃耀著。
秋意已濃。白天越來越短。
看來日子一變短,氣氛也會變僵,會議室內的氣氛不知何時已經變得不能再糟了。
因為長時間的會議所有人都厭倦起來。
厭煩地擺弄手機,呆滯著眼神發呆,啪嗒啪嗒地扇著材料,連運營委員會的人們都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嗚嗚……。要、要是有其他意見的話,說一說吧……還有其他的嗎……”
雖然巡前輩用疲憊的聲音這麼說了,不過大家的反應都很遲鈍。
對相模“沒有其他意見了嗎——”的聲音,也沒有人能做出反應。
在負責進行會議的兩人不斷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的過程中,平冢老師一直沉默地守望著。順帶也守護著貞操。操守也太堅固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失禮的想法傳達到了,雖然平冢老師至今為止一直交叉著胳膊緊閉雙目,卻睜開一只眼楮朝我看了一眼,接著伸著下巴對我送來暗號。
似乎是讓我想點辦法的意思。
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嘆息聲。
“哈……這麼下去可決定不了吶……”
緊跟著我的是雪之下,一面按著太陽穴一面同樣地發出了疲憊的嘆息聲。
“是呢。創意比預想地還要貧乏呢……”
“就算說了什麼,反對的意見還要更多呢……”
雖然由比濱進行了幾次提案,不過這幾次不光是平冢老師,從各方面來的否定意見接連而至。
兩人對會議都已經是放棄模式了。並不是貓耳模式。
在流勢不對勁的情況下,就算進行積極的提案效果也很微弱。沒用的會議就該趁早結束掉。
“就算我們考慮了也是有極限的吶。只是想是沒用的。”
我剛說完,平冢老師就開始瞪著我看。
另外,雪之下和由比濱也一個勁地盯著我。
是嗎……,果然現在是不能死心的嗎……。
“那我們要怎麼辦?”
被由比濱問道,我唔地思考起來。
靠我們是做不到的。那麼就該讓其他辦得到的家伙來做。不然就強迫做不來的家伙做,沒準倒時候就做成了也不一定。不過果然還是應該讓我以外的誰來做。
果然這里還是有請親鸞大師,就期待一下憑著他力本願的精神讓誰幫忙吧。我簡直是佛教徒。嘛,雖說親鸞的本意也不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所謂的‘適材適所’了吧”
听到我說出了極為美妙的四字熟語,雪之下嗯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重要的思考方式呢……”
對對,這個思考方式很重要的。
打工還是什麼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展現出能干的一面,從下次開始那方面的工作就會一股腦地全被推過來。在便利店打工也是,稍微會畫一點插畫的孩子每次都會被要求制作廣告的。店長還說什麼“反正你畫畫不錯,幾下就能畫好的吧?拜托了哦”。就算能做又不是就想要做了,這點你還是應該多考慮考慮。
從過去如此的經驗法則中,話語緊接而出。
“嘛,簡單來說讓有能的家伙為組織所用用到累倒累死就是世間的常態了。與此相對工資卻幾乎不漲所以工作看起來就像白痴一樣。”
“我懂的!那個我懂的!”
我朝著突然響起的大音量回頭看去,平冢老師正一面啪啪地拍著膝蓋一面深深地點著頭。
“平冢老師,這里不應該贊同的……”
在其他學生向平冢老師送去的同情的視線之中,只有雪之下冰冷的視線格外突出。能好好地說出正論真是了不起吶。我現在都已經因為眼淚看不清前面了……要是不來個人趕緊將老師娶走,我似乎會認真工作養活她的。快點!趕緊來個人娶了她吧!拜托了!
我輕輕滴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轉換心情繼續提案道。
“做不到的事情讓做不到的家伙來做也沒有辦法。還是叫來這條道上的專家更好。”
“也就是說,要放棄委托這個意思嗎?”
雪之下用一副驚訝的表情看著我,不過,我也能挺起胸膛斷言。
“不對。這是共同勞動,崗位輪換,工作外包啦。”
一听到外來語的羅列,由比濱“唔誒~”地發出了像是在佩服什麼的聲音。
“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不過好像一副很厲害的樣子……”
多謝贊成。總之,你這家伙似乎很容易被人忽悠的還是多注意一下哦。似乎會買叫作自然還是什麼的食品,落入傳銷的圈套。(這應該不是安利‘紐崔萊’吧233。)
另一方面,在一旁的想要使自己振作起來的雪之下正在抱頭苦惱。你要是能更加信任一下別人我覺得人生會更加快樂哦。
“真是隨隨便便就一個又一個地說出了那樣的詞呢……。還真是話在人說呢……。”
在發出嘆息的雪之下身旁,巡前輩稍微站起身來。
“不過,要是能解決問題就沒關系呢!信任並拜托他人也是很重要的哦!”
得到了強有力的贊成。我在同樣回以了點頭之後,看向了雪之下的方向。
“雪之下。”
“誒誒。”
我剛一出聲,雪之下就回應了。雖然是短暫的互動,不過我的想法似乎充分的傳達到了。
接著,一下子舉起手,看向了巡前輩。
“城回前輩。我想以外部員工的身份召集adviser(顧問)。”
听說這話的巡前輩眨巴著眼楮。
“阿呆襪子”
“……襪子”
巡前輩“誒?”地歪著小腦袋重復說道,由比濱也像是追隨一樣地歪起了腦袋。
“只靠我們進行得不出結論的會議也沒有意義。現在就試著听一听專家的意見如何呢?”
听到我的補充巡前輩微笑起來。
“也是呢。能來幫忙的話就太開心了。對吧,相模同學?”
雖說只是形式而已,不過委員長是相模。所以才要姑且確認一下的吧。巡前輩連這方面都處理得圓滑周到,相模大概是擔心自己被拋到話題之外,慌慌張張地開口說道。
“是、是。就是說呢。也沒有什麼好的創意……”
相模也認識到了現狀。大概就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了吧。參加會議的人大概都會說出同樣的話。
然而,在相模的發言之後,悄聲地。
就好像水中落下一滴墨汁一樣的,傳來了微小的竊竊私語聲。是連聲帶都沒有震動的無聲音。雖然絕對說不上響亮,卻在我的耳中確實地殘留下來。
“老師”
然而,這也因巡前輩的聲音而煙消雲散了。巡前輩的視線偏向了平冢老師的方向。
接受之後,平冢老師嗯地點了頭。
“唔,好吧。……我也想早點搞定,‘刷’地去解放吶。”
你的那個不是adviser而是budweiser(百威啤酒)吧。除了最後的er都對不上。
自然我是不會直接吐槽的。你看,慣著她又沒什麼好處。
平冢老師有些不滿地看了我這邊,不過我無視了。于是老師稍微思考了一下再次開口道。
“所以?打算叫誰來?我也想趕緊搞定去吃飯吶。”
你的那個,是appetizer(前菜)吧。不是只有最後的er對得上嗎。另外這個挺難懂的哦。
我自然是不會說出口的。嗯嗯,要是給野貓喂食,可是會在熟悉了之後跟到家里來呢。
“我心中有個有著實績的專家作為人選,就請那個人。”
看到我一心一意完全不上鉤後平冢老師眯起了眼楮。然後像是完全瞄準了目標一樣,立起了大拇指。
“好吧。那個最終融合,我承認了。”
“……”
你的那個是gaogaigar吧。另外連er都沒了。不過在語感方面是最接近的是怎麼回事啊。該說不愧是勇者王嗎。(注︰勇者王gaogaigar)
我咕地吞下快要脫口而出的話語,擦去了額頭浮出的汗水。
真是好險!剛才差點就情不自禁地吐槽了……
在我停下了思緒之後,平冢老師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眼神。雖然稍微有些心痛,不過總之現在一定要決定壓軸項目才行。下次有空的時候會再陪你的,所以這次還是希望能饒過我。
我錯開了平冢老師苦苦哀求的視線,看向了由比濱。
“就是這樣,那個很拿手的家伙就拜托你了。由比濱。”
“誒?”
被叫到的由比濱一面指著自己一面眨著眼楮。
我揮了揮手,由比濱向旁邊挪了挪椅子,歪過上半身朝我這邊靠了過來。
比預想中靠的還近……
輕微的香水和洗發水的香氣輕微地搔動著。為了冷靜下來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因為停了一拍,由比濱對這微妙的斷開的時間感到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我的臉。所以說太近了啦。
因為在極近距離對上了視線而感到十分害羞。我們互相錯開了視線。
我盡可能不去看地,不去意識地簡短地傳達。由比濱在听的過程中一直低著臉。掛著茶色頭發的耳朵可能是透過了光線的緣故,稍微有些泛紅。
我說完之後,由比濱抬起了頭。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叫一下了哦。”
單手拿著手機站起身,為了打電話而離開了會議室。
我目送著這些,將疲憊的身體深深地陷入椅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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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顧問抵達了。
“就是他們了嗎?”
雪之下朝著站在門前兩個人看了一眼。
“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呼姆?”
是一臉奇怪的海老名同學以及……材木座。
倒不如說,為什麼材木座會來連我都很奇怪……。
“為什麼連材木座都來了?是誰啊?叫了這貨的是誰啊?”
“愚蠢的問題吶。八幡之處自有我,八幡思故我在。”
完全不明所以……。而且還特別惡心……。難道是剛才的最終融合被承認了嗎?哈!我才不要和材木座融合,明明現在海老名同學也在場,這樣下去就糟糕了!
雖然我這麼想,不過海老名同學還是依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和由比濱交談著。
“吶,結衣。我為什麼被叫來了呢?”
……看來在海老名同學心中,材木座x八幡不成立的樣子。太好了……。沒,配對這事本身就不好呢。
“稍微有點事情要商量啦。”
代替為材八不成立感到安心而忘記說明的我,由比濱推進起了話題。材八一眼看上去,是不是有點村八的感覺呢?
“商量?”
海老名同學對著會議室環視了一圈後歪了歪腦袋。確實,這個體育祭運營委員會和海老名同學沒有什麼聯系。理由無論本人怎麼想都是想不出來的吧。
“就是說啊……”
“體育祭每年,都會獨自舉辦壓軸項目。不過,因為今年想不出什麼好的創意……所以想要借助海老名同學的智慧。”
“因為很閑都沒什麼關系……為什麼是我?”
“啊啊,是小企選的”
听到由比濱的回答,海老名同學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是比取谷君選的……哎”
海老名同學用伴隨著驚訝的聲音說著,朝我死死地看了過來。
“……文化祭時,星音不是大盛況的嗎,嘛,既然能相處那麼古怪的主意就覺得可以拜托你。”
實際上,海老名同學的制作能力之高廣受盛贊。
制作人一般分為能從0中生出1的類型和能從1變到10的類型。嘛,其中會將1變成0,將10變成1的起負面作用的大概也有。啊啊,材木座基本上就是這個感覺的吶。
要說海老名同學的話,應該就是在組織和指導方面十分突出的,也就是能從1變為10類型的制作人。此外,文化祭上關于項目的進行和管理方面的實績也值得信賴。另外,還和校園種姓最上位的葉山他們有著關聯。放眼總務高校,不可能存在在此之上的制作人了。
“哼,既然被期待了就加油一把吧”
海老名同學呼呼地輕聲笑道。
于是,身旁的材木座也使勁地斜眼瞪起了海老名同學。
“八幡!我也是!我也會加油的哦!”
“是是是。”
我因為對拽著我的袖子微妙地展示著的材木座感到煩人和惡心所以簡單地敷衍著。
“所以,拜托了哦,為了能出色地壓軸,拜托了。”
听到我的話,海老名同學迅速地扶了一下眼鏡。
“壓軸……也就是指,引起話題,炒熱氣氛的比賽對吧?”
“嘛,簡單來的話吶。”
“引起話題炒熱氣氛就好呢……不論因為什麼超熱氣氛都沒關系呢”
海老名同學明明一直試衣服深思的表情卻一瞬間“咕腐”地露出了笑容,再次回到了平常。什麼?到底因為什麼炒熱氣氛啊……怎麼說呢,難道還要發射邪劍龍尾返嗎?還真是個奇怪的家伙吶——我再次確認到這一點的時候,材木座轉過頭來對我搭話道。
“吶,八幡。我先確認一點……就算氣氛熱烈起來了也沒關系吧?”
“啊啊,沒關系啊。是呢,加油啊。”
果然還是很麻煩所以我就應付了幾句。于是響起了拍手的聲音。
“嗯嗯。能拜托就太好了呢。那麼,首先先提一下男生的壓軸項目的注意,能請你幫幫忙嗎?”
在一直守望著事情進行的巡前輩總結之後,海老名同學和材木座都點了點頭。
“那我就考慮一下了~”
“就交給義輝我吧~☆”
兩個人同時說道,互相看了看彼此。
“加油了哦。呃……材、材?渣渣蟲君?”
基本上是對的。
然而,渣渣蟲義輝似乎是更加不爽地顫抖著拳頭。
“不許笑!這次的匯報對決,是我會贏!還、還有,不許叫我渣渣蟲!你、你這只蝦!(海老)”
甩下如小學生一樣的壞話,材木座跑掉了。
怎麼講呢,那個家伙是對海老名同學燃起來宿敵意識了吧……。作為死宅的矜持大概是不能輸給腐女還是什麼的吧。不妙,這還真是超級無所謂。
“是什麼時候變成了對決的……”
雪之下不可思議地說道。
“誰知道?不過,用競爭原理的方法也許能做的不錯呢。”
“說的也是呢。”
不愧是輸贏都要分清黑白的雪之下。爽快地就接受了所以才喜歡熊貓潘先生的嗎?是黑白的呢,那個。
就這樣,渣渣蟲和蝦的匯報對決即將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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