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废萌宅之名》正文 ⑧ 雪之下雪乃注视的那个人就在前方 文 / 腐坏的男子
校庆进入第二天。
今天是对外公开日,不少住在附近的居民、来自友校的学生、有志报考本校的同学都来参观。再加上适逢星期六,很多人放假休息,校园内展现平时所没有的热闹景象。
校庆第一天有点像大家关起门,先自己全程彩排一遍,第二天则大不相同,突发状况也增加许多。
所幸在校庆执行委员会全员出动下,第二天的量再多也不用怕,好比侧翼与防漏侧边的双重保护。
如此这般,今天一整天,我都要忙执委会的工作。
我们要面对各式各样的参观民众,包括数量最多的周边国高中生,还有携家带眷的家庭或女士、住在附近的老人,以及「不太清楚这里在做什么,不过我们还是来凑热闹」的小孩子。
按照规定,访客都必须签名登记,不过从我的观察看来,这个关卡把守得相当不确实。具体说来,如果有谁的存在感跟我差不多低,搞不好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进入校园。
卫生保健组的值班人员跟男性体育老师搭档,在两扇校门前摆设长桌接待访客,所以没有什么奇怪的家伙混进来。
我在拥挤人潮中主要负责的工作是拍摄照片,为各个班级展出的活动、观众的反应等等留下影像,记录这一年校庆的盛况。
我本来以为只要随便把镜头对准几个地方,啪嚓啪嚓按几下快门便大功告成,但是一直进行得不怎么顺利。
原因在于,当我举起照相机时,总会有人前来制止:「不好意思,我们不开放拍照……」你们知道这样让我有点受伤吗……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得秀出「校庆执委会,记录组」的臂章,甚至由自己主动道歉。
正当我拍完不知道第几张照片时,背后突然有东西撞上来,产生一阵冲击。
「哥哥!」
「喔,小町。」
我转过头,看见小町抱着我。以一名哥哥的立场来说,妹妹像这样撒娇的感觉并不差。哇哈~我的妹妹真可爱!
「分隔许久的重逢就是要拥抱……好,小町应该可以加到分。」
「你以为这里是希思罗机场(注82伦敦最大的国际机场,也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机场之一。)吗……」
外国人未免太喜欢在机场里搂搂抱抱。
我把这个鬼灵精从身上拉开,她又「啊呜」地叫一声。真是个鬼灵精。
今天是星期六,学生不用去学校上课,小町却不知为何穿着制服。说到这个,为什么女生那么喜欢穿制服?举目所见,其他学校的女学生也是清一色制服打扮。好吧,我想得到一个理由——这样便不需要烦恼该挑哪一套衣服。
小町开始整理她扑过来时弄乱的水手服衣领,这景象有种说不出的不寻常。
……喔,我懂了。大部分的访客都是呼朋引伴来参观,只有小町独自前来,所以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你是一个人来?」
「对,因为小町只是来找哥哥的,然后这样说又能帮自己加分。」
小町见我用冷淡的视线看她,故意咳了一下。
「不开玩笑啦。其实,因为现在是升学考试前的紧绷时期,小町觉得找朋友来不太好。」
对喔,这个鬼灵精也是笨蛋一个,因而我常常不小心忘掉她好歹是个考生,而且第一志愿正是这间总武高中。
亲眼看看心目中第一志愿的校庆,的确有可能对她产生正面刺激,不过在此同时,也会增加压力。她大概是为了这个目的,特地来到这里。
小町像是走进大观园,好奇地东张西望。
「结衣姐姐跟雪乃姐姐呢?」
「由比滨大概在我班上,雪之下就不知道了。」
「那么哥哥为什么不留在教室?没有容身之处吗?」
她的口气轻松,说的话却如此伤人。真是失礼,若问容身之处,我当然有,教室座位的桌椅即为我的固有领土。不过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容身之处,所以在桌椅被征召使用的校庆期间,我彻底沦为流浪之民。请叫我飘泊者。
「……徘徊各地的孤傲灵魂,根本不需要依靠之处。」
「哇~好帅气~」
那你的语调为什么没有半点感情?
「所以,哥哥在做什么?」
「工作……」
小町听到我的回答,连眨两三次眼。
「所以,哥哥在做什么?」
「不是说我在工作吗?」
为什么同样的问题要问两遍?想要我在你的学期成绩单的评语栏,写上「别人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听」是不是?
「所以,哥哥在做什么?」
「你是跳针的ao!」巨浪袭来。
依台上人们的演奏水准,实在很难想像他们已经离开管弦乐一段时间。
阳乃也一样,在她的指挥下,自第一线退下的校友们各个拿出看家本领,为观众送上最生动的表演。
现场热闹的程度,已经不下于舞厅或演唱会。
这是大家关起门,仅属于此时此刻的终极狂欢,在场所有人都感染到热热闹闹的气氛,半强迫地成为演奏者的粉丝。能够让现场疯狂到这种地步,一个原因是来自乐团本身的坚强实力,另一个原因则来自负责指挥的雪之下阳乃。
我因为位在站立区的最角落,才有办法平心静气地欣赏表演。要是跟前排观众挤在一起,想必会发生惨剧。我八成会不顾其他人通通站起,自顾自地继续黏在椅子上,遭受后排观众的白眼。
管弦乐声未歇,持续快马加鞭,直奔乐曲的最后一段落。
「……姐。」
在魄力惊人的演奏下,我差点漏听隔壁传来的细微说话声。
「啊?」
除了尾音,前面几个字完全听不见。我稍微把头靠过去,想要听清楚,雪之下也把身体凑过来,再说一次:
「我刚才说,不愧是姐姐。」
即使四周一片黑暗,声波中的低语仍暗示出我们两人靠得很近。一阵高雅的香气窜入鼻腔,我不禁后退一步。
我调整心情,再度踏回半步。不用担心,只要脸没有靠得太近,没有什么好紧张。
「真意外,原来你也会夸奖人。」
「……是吗?别看我这样,我对她的评价可是相当高喔。」
距离拉近之后,我们更听得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只不过,雪之下随后加上的话又小声下来,我差一点再次漏听。
「我也曾经想过,要变得跟她一样。」
出现在她视线前方的,是站在舞台上,如同表演剑舞般挥动指挥棒,姿态既奔放又华丽的阳乃。
舞台高出平地一大截,指挥台又比舞台更高一些。让聚光灯照遍全身的指挥台,无疑是最适合阳乃的地方。
「……不用像她那样也没关系吧,维持现状有什么不好。」
我的低喃大概完全被观众的欢呼和掌声盖过,所以雪之下没有任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