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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废萌宅之名》正文 第五章 换句话说,材木座义辉异于常人 文 / 腐坏的男子

    或许拖到现在才说已经太慢,总之,「侍奉社」的主要活动是接受学生的请求并帮助他们。

    如果不先说清楚,大家真的会搞不懂这个社团在干嘛。毕竟我跟雪之下通常都只是在读书,由比滨从刚刚开始则一直在玩手机。

    「嗯……我说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由比滨在这里显得太过自然,我也就用自然的态度对待她。但事实上,她并非侍奉社的社员。真要说的话,我也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是社员。等等,我真的是社员喔?可是我已经想退社耶。

    「咦?嗯~~人家今天很闲哪。」

    「『哪』?那样谁听得懂?是广岛腔吗?」

    「啥?广岛?我是千叶人耶。」

    实际上,广岛方言真的会在语尾加上「哪」。大部分的人听了都会反应说:「是喔?我第一次听说。」男生用广岛腔讲话会感觉很可怕,但女性讲起广岛腔却非常可爱,足以排进我精挑细选的十大可爱方言之中。

    「哼,你以为在千叶出生就称得上是千叶人吗?」

    「不好意思,比企谷同学,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雪之下用打从心底轻视的眼神看过来,但我不以为意。

    「接招!第一题,跌打损伤造成的内出血叫什么?」

    「青痣!」

    「啧,答对了,想不到你懂千叶方言……那么第二题,便当中最主要的配菜是什么?」

    「味噌炒花生!」

    「喔,看来你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千叶人……」

    「我不是说了哪。」

    由比滨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好像在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雪之下手肘撑在桌上,扶着额头叹气。

    「……你们在干嘛?这些问题有任何意义吗?」

    当然没有意义。

    「只是一场千叶通机智问答。具体来说,出题范围横跨松户到铫子。」

    「太短啦!」

    「不好吗?不然佐原到馆山怎么样?」

    「那是纵跨吧……」

    ……你们听地名就知道具体位置,到底是有多喜欢千叶?

    「那么第三题,搭乘外房线往土气方向时,偶尔会出现的稀有动物是什么?」

    「啊,说到松户~~小雪乃,听说那一带有很多拉面店,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拉面……我很少吃拉面,所以没什么概念。」

    「放心!因为我也不常吃!」

    「咦?那样怎么能放心?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嗯。然后啊,我记得松户某个地方有间叫什么来着的店,听说很好吃。」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我有在听啊。对了,这一带也有好吃的店喔。我家在这附近,走路只要五分钟,所以超清楚的。我出去溜狗时常常经过一家店——」

    ……正确答案是鸵鸟。搭电车时突然看到鸵鸟出现在窗外,那种感觉已不只是惊讶,而是到达感动的程度。

    呼……我不理会这两个女生的鸡同鸭讲,继续看自己的书。

    现场明明有三个人,却只有我觉得很孤独,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样打发时间颇有高中生的感觉。

    和国中生相比,高中生的活动范围宽广许多,对打扮和美食也比较有兴趣。聊些拉面店之类的话题,确实满适合高中生。

    ……但他们没事不会玩千叶通机智问答就是了。

    xxx

    隔天我到社办时,难得见到雪之下和由比滨站在门前。我打量着她们,纳闷是在搞什么鬼,结果见到那两人稍微把门拉开,似乎在窥探教室内的情况。

    「你们在做什么?」

    「呀啊!」

    两人吓到的声音真可爱,她们连身体都跳起来。

    「比企谷同学……你、你吓到我……」

    「被吓到的人是我吧……」

    那是什么反应?和我家的猫半夜在客厅碰到人的反应一样。

    「可以请你不要突然发出声音吗?」

    雪之下一脸不悦地瞪着我,连这点都和那只猫如出一辙。这样说来,它在我们一家人中,唯独不肯亲近我。包含这点在内,雪之下和我家的猫真是相像。

    「抱歉啦,你们在干嘛?」

    我又问一次。由比滨仍然从稍微打开的门缝窥探内部,同时回答我:

    「社办里有可疑分子。」

    「你们才是可疑分子。」

    「够了,别再说这些。你能进去帮我们看看情况吗?」

    雪之下不太高兴地对我下达命令。

    我听从指示,站到两人前方,小心翼翼地开门入内。

    等待我们的是一阵风。

    那一瞬间,海风迎面吹来。由于学校地处海边,风向非常特别,教室内的纸张因此被吹得漫天飞舞。

    眼前景象彷佛是魔术师从魔术帽里变出一群白鸽。在一片白色的世界中,站着一名男子。

    「呵、呵、呵,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真教人惊讶——我等你很久了,比企谷八幡!」

    「你、你说什么?」

    又说惊讶又等我很久是怎样?我才惊讶咧!

    我挥开飘落的白色纸张,想看清楚对方的面貌。

    结果出现的是……不,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我根本不认识叫做材木座义辉的人!

    这间学校的学生我几乎都不认识,至于认识的人当中,就属材木座是我最不想拉近距离的同学。

    季节都快进入初夏,他却披着一件大衣不停挥汗,还戴着半指手套。

    即使我认识这家伙,也要说不认识。

    「比企谷同学,他好像认识你……」

    雪之下躲在我背后,诧异地打量我和材木座。材木座因为她无礼的视线瑟缩一下,但又立刻看向我,盘起双手发出「呵、呵、呵」的低沉笑声。

    他似乎发现什么,夸张地耸起肩,然后神情沉重地摇头。

    「你竟然忘记我这个伙伴的面孔……我看错你了,八幡。」

    「他说是你的伙伴……」

    由比滨冷冷看着我,眼神好像在说:「一群人渣,去死吧。」

    「对了,伙伴。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们曾经一起度过那段地狱般的日子……」

    「不过是体育课被凑成一组嘛……」

    我忍不住回嘴,对方闻言露出苦涩的表情。

    「哼!那种陋习难道不是地狱吗?自己找喜欢的人一组?呵、呵、呵,吾不知大限何时将至,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好感!我不愿再受一次彷佛身心被撕裂般的别离之痛。如果那就是爱,我可一点都不要!」

    男子眺向窗外远处,彷佛在虚空中看到深爱的公主其身影。怎么大家都这么喜欢《北斗神拳》?

    看到这里,不论多迟钝的家伙应该都能察觉到一件事——这男的有问题。

    「有何贵干,材木座?」

    「唔,你终于说出烙印在我灵魂上的名字吗?没错,吾乃剑豪将军?材木座义辉其人也!」

    他使力挥起大衣,回头看向我,略胖的脸上浮现剽悍的神情。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创作的剑豪将军设定内。

    我不由得头痛。

    更正,应该说我的心在痛才对。一旁雪之下和由比滨的视线也变得更锐利。

    「喂……他到底是怎样?」

    由比滨不高兴——其实是明显很不爽地瞪着我。为什么要那样瞪我?

    「他是材木座义辉……每次体育课都跟我一组的家伙。」

    老实说,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此,没有其他任何交集……好吧,要说他是为了让我安安稳稳度过那段地狱时期的伙伴,那也不算错。

    自己找喜欢的人凑成一组的确是地狱啊!

    材木座跟我一样,都经历并品尝过那段痛苦的时光。

    第一次上体育课时,我跟材木座都找不到组员,因而凑成一组后,接下来就一

    直如此。老实说,我很想把这位重度中二病患者交易出去,但实在没有人肯收留,最后只好放弃。另一方面,我也考虑过动用自由球员制度,可惜我这种等级的选手合约金太高,没有人负担得起。咦?不是吗?当然不是,单纯是因为我跟他都没有朋友罢了。

    雪之下一边听我解释,一边来回比较我和材木座,然后理解似地点头。

    「这叫做物以类聚吧。」

    她做出一个差劲透话……」

    雪之下拉拉我的衣袖,凑到我耳边问??

    「他说的剑豪将军是什么?」

    她可爱的脸蛋近在眼前,我还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气。

    可惜说出来的话毫无情调。

    对于这个问题,一句话便能搞定。

    「那是中二病啦,中二病。」

    「中二病?」

    雪之下不解地看着我。这时,我突然觉得女生念「中」的唇形有够可爱,真是个大发现。

    「那是一种病吗?」

    在一旁听着的由比滨也加入对话。

    「不算真正的疾病,你可以当它是一句流行语。」

    所谓的中二病,是指国二左右的学生经常做出让大家头痛不已的言行举止。

    至于材木座的等级,已足以称为「厨二(日文发音和「中二」相同)」或「邪气眼(对超能力、神秘力量有所向往,会妄想自己拥有不同凡响的力量)」。

    他憧憬动漫画、电玩、轻小说内出现的特殊能力和不可思议的力量,故意装作自己也有那样的能力。为了让一切合情合理,既然拥有那种能力,就要帮自己加上传说中的战士转世、被神选上之人、机关特务之类的设定,再依照那些设定行动。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帅啊。

    我想每个人在国二左右,应该都做过类似的事,例如说:「untdowntv的观众朋友大家晚安。这次带来的新歌呢,是以爱为主题,由我自己作词……」像这样在镜子前面练习之类的,应该有吧?

    中二病就是其中的极端例子。

    我简单扼要地解释中二病后,雪之下似乎明白了。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她的脑筋好到让人惊叹的地步,说她可以举一反十也不为过。即使不把事情解释得巨细靡遗,她也能掌握其本质。

    「我还是不懂……」

    相较于雪之下,由比滨则以嫌恶的语气低声抱怨。没办法,换成是我,光听那些说明也一定搞不懂,应该说雪之下那样便听得懂才奇怪。

    「嗯~~换句话说,他算是根据自己创作的设定在演戏啰?」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他的设定基础,好像是室町幕府的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他们的名字相同,可能因此比较容易构思。」

    「为什么他会把你当成同伴?j

    「八成是从我的名字联想到八幡大菩萨,清和源氏将祂视为武神虔诚祭祀。你应该知道鹤冈八幡宫吧?」

    听到这里,雪之下突然沉默不语。我用视线问她「怎么了」,结果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说:

    「真意外,你竟然这么清楚。」

    「……还好啦。」

    脑中差点闪过不好的回忆,我不禁别过头,顺便转移话题。

    「材木座一直引用历史实在很烦,但他至少是依据过去的历史做出设定,所以还好一点。」

    雪之下听完瞄了材木座一眼,用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问道:

    「……还有更糟的吗?」

    「有。」

    「我就听来参考一下,到底有多糟?」

    「这个世界曾经有七个神,分别是属于创造神的三柱神『贤帝葛兰』、『女战神梅席卡』、『心之守护哈堤亚』,属于破坏神的三柱神『愚王欧图』、『失落圣堂洛格』、『疑神疑鬼莱莱』,以及永久欠神『无名神』。他们让世界反复经历繁荣与衰退,而目前正处于第七次循环。日本政府为了防止世界再次走向灭亡,到处寻找这七个神的转生体。其中最重要、能力仍是未知数的永久欠神『无名神』,正是我比企——喂,你怎么那么会套话!很可怕耶!我差点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完全没有要套你的话……」

    「真不舒服……」

    「由比滨,注意你的言词,我会产生自杀的冲动喔。」

    雪之下宛如投降般叹一口气,视线在我和材木座之间来回。

    「也就是说,比企谷同学和他是同类吧?难怪对剑豪将军之类的那么清楚。」

    「不不不,雪之下同学你胡说什么?那怎么可能呢?我会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有选修日本史啊!还有玩『信长的野望』。」

    「是吗?」

    雪之下的眼神充满怀疑,彷佛要我去死一死。

    但我不会就此退缩,因为我跟材木座并非同类。我能堂堂正正地直视雪之下,因为她说的并不对。

    我和材木座不是同类,而是「曾经」是同类。

    「八幡」这个名字相当少见,所以有段日子,我真的以为自己很与众不同。一个从小就喜欢动漫画的人,会有这种妄想也无可厚非。

    一个人在被窝里想着自己拥有神秘力量,某一天那股力量会突然觉醒,把自己卷入攸关世界存亡的战争中。为了那一刻的到来,开始每天写神界日记、三个月写一份报告给政府——每个人都干过这种事吧?难道没有吗?

    「……好吧,以前可能一样,但现在不同。」

    「这个嘛……」

    雪之下坏心地笑了笑,接着走向材木座。

    我看着她的背影,同时心想:我真的和材木座不一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

    我不再作愚蠢的妄想,也没再写神界日记或给政府的报告,最近原稿。她的原稿连一点折痕都没有,非常干净。

    她啪啦啪啦地快速翻阅整篇小说,好像真的觉得很无趣。

    我观察一会儿,然后开口:

    「材木座的作品不代表轻小说的一切,市面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作品。」

    我很清楚这句话对材木座帮不上忙,不过雪之下听了,微微歪着头询问:

    「例如你最近在读的东西吗?」

    「是啊,很有趣喔!我个人推荐gaga——」

    「我会找机会看看。」

    我切实感受到「讲这种话的人绝对不会看」的定理。

    下一秒,有人粗暴地敲打社办大门。

    「在下有事相求。」

    材木座一派古风地打招呼,走进社办。

    「那么,让我听听诸位的感想。」

    材木座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威武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充满自信,带着不知打哪来的优越感。

    相对的,坐在他对面的雪之下,难得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很抱歉,我对这类作品并不熟悉……」

    雪之下先如此开头,材木座则大方回答:

    「无妨。我正想听听世俗的意见,你尽管说。」

    「好。」

    于是雪之下轻轻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

    「非常无聊,读起来甚至觉得痛苦,这部作品超乎想象地无聊。」

    「咕唔!」

    雪之下一句话就置材木座于死地。

    材木座受到打击,整个身体大大向后仰,椅子还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之后才勉强恢复姿势。

    「唔、唔嗯……可、可以告诉我是哪里无趣,让我当作参考吗?」

    「首先,你的文法乱七八糟。为什么老是用倒装句?助词、助动词的用法到底懂不懂?难道小学没学过?」

    「唔咕……那、那样写比较平易近人,读者更容易产生亲切感……」

    「这应该等你能写出正确的句子再说吧?此外,你的标音有很多问题。没有人会把『能力』念成『areslasher』?『nightre』是从哪里来的?」

    「咳咳!唔、唔唔,不是的!最近超能力格斗作品的特征就是特别的标音——」

    「那叫做自我陶醉,除了你以外没人看得懂。你真的想让大家读这篇作品吗?对了,说到作品,你的剧情发展太容易猜到,一点乐趣都没有。而且女主角为什么要在这里脱衣服?那根本没必要,看了也很反感。」

    「噫一听、听说不那样安排会卖不好……至于剧情发展,那是……」

    「还有叙述句太长,生难字太多不好阅读。话说回来,不要拿还没完结的故事给人看好吗?在卖弄文采之前,请先多补充常识。」

    「呀啊啊!」

    材木座四脚朝天大声惨叫,肩膀不断抽搐,双眼翻白望向天花板。他夸张的反应看得我都烦了,差不多该停止比较好。

    「应该够了吧?一次全讲出来未免太狠。」

    「我还没说完呢……好吧,接下来换由比滨同学吗?」

    「咦?我、我也要?」

    材木座看向面露惊讶的由比滨,对她投以求助的视线,眼角还泛着泪。她看材木座那么可怜,于是双眼盯着空中,试着寻找可以夸奖的部分,硬是挤出这句话:

    「我、我觉得……你、你知道很多艰深的词汇。」

    「咕哇!」

    「你干嘛给他致命一击……」

    对一个立志成为作家的人来说,那句话等于是禁忌,因为那代表他毫无其余可取之处。还不习惯轻小说的人被问到感想时,经常会这样回答。只是,一部小说若是被如此评价,就跟「不好看」没什么两样。

    「那、那换自闭男说吧。」

    由比滨迅速逃离座位,将位子让给我。她本来坐在材木座对面,现在却躲到我的斜后方。

    看来她不忍心再正视燃烧殆尽、化为白灰的材木座。

    「咕、咕唔。八、八幡,你应该能理解吧?若是你,应该能明白我描绘的世界、轻小说的地平线吧?这是愚民们无法理解的辽阔故事。」

    是啊,我了解。

    我点点头,要材木座放心,他的眼神也对我说「我相信你」。

    如果我不回应他,就不配当一名男子汉。于是我深呼吸一次,温柔地开口:

    「说吧,你抄袭哪部作品?」

    「噗呜!咕、咕噫……噫嘻嘻……」

    材木座满地滚来滚去,猛力撞上墙壁才停下来一动也不动。他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滴泪水滑下脸颊,完全是想一死了之的模样。

    「……你真不留情,讲得比我还刻薄。」

    连雪之下也往后退好几步。

    「你啊……」

    由比滨用手肘轻戳我的侧腹,似乎在说「还有其他东西可以讲吧」,但还要说什么呢……我思索好一会儿,终于想到自己遗漏最根本的部分。

    「反正插图才是重点,故事怎样不用太计较啦。」

    xxx

    有好一阵子,材木座不断进行吸气、吸气、吐气的拉梅兹呼吸法,让心情恢复平静。接着,他像刚出生的小鹿,一边颤抖着四肢一边站起身。

    他拍掉身上的灰尘直视我。

    「……你们还肯再看我的作品吗?」

    我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材木座见我一头雾水、没说任何话,又再询问一次,这回他的声音比刚才宏亮。

    「你们还肯再看我的作品吗?」

    他看着我跟雪之下,目光充满热诚。

    「你……」

    「你是被虐狂吗?」

    由比滨躲在我背后,厌恶地盯着材木座,好像在说「去死吧,变态」。不,他不是那样啦。

    「你被批评得体无完肤,还想继续写?」

    「当然。评价的确很惨烈,让我觉得干脆去死算了,反正活着也不会受异性欢迎,又没有朋友。应该说,我希望我之外的人全都去死。」

    「是啊。如果是我,被批评成那样也会很想死。」

    但材木座却接受一切负评,继续说下去。

    「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很高兴。让别人阅读自己因为喜欢而写出的作品,然后听听对方的感想,这是一件很棒的事。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我真的很开心。」

    接着,材木座笑了。

    那不是剑豪将军的笑容,而是材木座义辉的笑容。

    ——啊啊,原来如此。

    他不只有中二病,还有很严重的作家病。

    这种人会想写作,是因为有东西想写或想传达给别人。若自己的作品能打动他人的心,便会非常高兴。他会不断写作,即使得不到任何肯定,仍会继续创作。这就是作家病的症状。

    因此,我的答案已经很明显。

    「嗯,我会读。」

    我不可能不读的。那是材木座的中二病症状发展到极致才达到的境界。即使被当作有病、遭到白眼、受到无视、沦为笑柄,他也绝不放弃或改变信念,那是他将自己的妄想化为形体、坚持到底的证明。

    「我写好新作会再拿过来。」

    材木座说完后转过身,昂首阔步离开社办。

    连关上的门看起来都莫名耀眼。

    即使扭曲、幼稚、不合理,但只要能贯彻始终,那一定是正确的。如果遭到他人否定就轻易改变,那种程度的东西才不配叫做「梦想」或「自我」。所以,材木座不需要改变。

    ——除了他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xxx

    过几天……

    今天最后的第六堂课是体育。

    我和材木座依旧凑成一组,这点并无改变。

    「八幡,现在最红的插画家是谁?」

    「你现在就烦恼这点未免太早,先得奖再说。」

    「嗯,的确。问题是我要从哪家出版社出道……」

    「你怎么老是以得奖为前提啊?」

    「……如果作品大卖而改编成动画,有机会跟配音员结婚吗?」

    「够了,别胡思乱想。你先把小说写好,懂吗?」

    我们开始会在体育课交谈。要说有什么改变,大概就是这点。

    不过,我们都聊些没营养的东西,也不是特别有趣,所以不会像其他同学那样发出大笑。

    我们的对话既不时尚也不帅气,尽是些无可救药的话题。

    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蠢,根本没有半点意义可言。

    不过,至少体育课不再是「讨厌的时光」。

    大概是这样。

    毕业发展调查表

    总武高级中学2年c班

    姓名

    材木座义辉

    座号12○男?女

    请写下你的信念。

    常在战场,吾乃利刃。

    你在毕业纪念册写下什么梦想?

    小学→漫画家

    国中→作家

    为了将来,你现在做了哪些努力?

    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手臂随时戴着一公斤的力量护腕。

    师长建议:

    你是在跟谁战斗?还有,就算你解除护腕,体内蕴藏的力量也不会变强。

    你的梦想从漫画家变成小说家,是因为不会画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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