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废萌宅之名》正文 6 来自旅行车窗的修罗场 文 / 腐坏的男子

    「完全不是绿的。」

    这是带头搭上上午八点零二分发车的特快车「翅膀号」的公主，值得纪念的首次发言。

    「不，公主，绿色车厢的绿指的不是车身颜色。（注8)」

    「不对吗？不然是什么？」

    「呃……」

    奇怪，仔细想想我也不知道呢。

    「不知道吗？那处罚你抱紧我？」

    「不要，搞不懂你的理由。」

    「绿色抱紧我？」

    「我不懂绿色的意义。」

    啊——真是温和呢，与公主这种没意义的互动。

    在我后面的真凉「咳」了一声清嗓子：

    「请不要挡在入口，堵住后面的人了。」

    「喔喔，抱歉。」

    注8绿色车厢为日本国铁与jr等铁路公司列车所设置的头等车厢。

    我戳了戳公主的背催她前进，并跟在她后面。我们的座位就在这节八号车厢的最里面。

    「绿色车厢果然很空呢，该不会这是包车的状态？」

    「月台上明明那么多人排队呢——」

    跟在真凉后面的冬海与千和环视车内说道。

    虽然我是第一次搭乘绿色车厢，但没想到会这么空。

    我得好好谢谢冴子姑姑，她说「反正是公司的经费」，就帮我们准备了五人份的对号票。

    而她因为今天也得工作，所以预定明天中午在现场会合。

    预计到上午九点五分抵达船濑滨站为止，这趟旅途是四女一男，距离发车还有几分钟。

    那么——

    我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a～e。从车窗算过来依序是a，b、c的三人座，隔着通道则是d、e的两人座。其他的座位全是两人座，只有最后一排是设计给五人团体用的。

    不愧是冴子姑姑，考虑到我们的人数才这样订位的呢。

    「——那么，谁坐锐的旁边？」

    千和打响了第一炮，揭开抢位子游戏的序幕。

    「全部的人都按照对号票来坐不就好了吗？」

    顺带一提我拿的票是d座位，所以坐在我旁边的就是拿e坐票的真凉了。

    「这样很无聊吧——？」

    千和此话一出，冬海与公主就口径一致地说「对啊——」。这些家伙怎么了？一个鼻孔出气的。

    真凉「嗯？」一声歪头说：

    「我觉得没有人比身为女友的我，更适合坐在锐太同学旁边吧？」

    「才没这种事呢，我家在他隔壁，也有资格啊。」

    「我前世就是他邻居，也有资格。」

    千和就不说了，公主的设定我是第一次听到，绝对是刚才临时追加的吧！

    「我在幼稚围星班的时候坐他隔壁，所以也有资格。」

    冬海也若无其事地补充道。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完全不记得。

    「喂，不管是住家、前世，或是星班，我想这和电车的座位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们三个对我的声音充耳不闻，与真凉互瞪。

    奇妙的是这情况好像是真凉vs．其他人。

    为什么？

    如果要抢座位，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不都是敌人吗？

    因为不能放她们一直站下去，所以我将所有车票收过来洗散，像扑克牌般给四人抽牌。

    从a依序是冬海、公主、千和——

    「这就是『正义在女友这方』吧。」

    真凉抽中我旁边的e座位，握着车票为胜利而骄傲，其他三人则是一脸苦样。

    结果该恢复原样的地方还是恢复原样了。

    在故意展现「男女明友关系」的意义上来说，真凉坐我旁边是比较好。

    我与真凉就座后互通眼色。

    ——你知道吧？锐太。

    ——包在我身上，我会让恋爱脑自愧不如。

    我摆出自己最大输出功率的「爽朗笑容」：

    「嘿，亲爱的，我帮你把行李放到网架上吧——」

    「谢谢你少真是体贴呢。」

    「小事一桩——」

    虽然有点照本宣科，但总之必须表现得像男友。

    「锐太同学，我们抵达以后，一起去海岸散步吧？」

    「好啊——然后去眺望晚霞吧——简直像情侣一样呢——」

    「呵呵呵，那当然吧？毕竟我们就是情侣啊。」

    「就是啊——哈哈哈哈——」

    宛如要与笑声重叠似地，发车的铃声在这时响起。

    车身只有稍微晃动，然后开始往前行进坤

    这时——

    「呀——在、在摇晃——?」

    隔着通道坐在旁边的千和，身体像抛出去似地滑进我的膝盖。

    「抱歉了！锐，我有点失去平衡！」

    「喔、喔，你没事吧？」

    我扶起呵呵呵笑着的千和让她坐回座位……

    车子有摇得那么厉害让人倒过来吗？

    我重振精神向真凉搭话。

    「再不然，我们可以去沙滩散步、找找贝壳什么的也很浪漫呢。如果找到樱贝的话就送你当礼物——」

    「呀——大地在震动～」

    这次是公主。

    公主摇摇晃晃如柳枝般依偎过来，搂住我的脖子。

    为什么她和千和换位子了？

    「怎么了公主？发生什么事？」

    「大地母神（盖亚）因为邪龙族(wyvern)的攻击而负伤了的样子，顺便抱紧我吧？」

    我拒绝！

    「话说，车厢没特别摇晃吧？不是很平静地在行驶吗？」

    「我否定。我的感应器确实探测到邪龙族的暗黑绝技(testant)粉碎大地的震动。」

    「哎呀好啦我知道了！」

    我扯下抱住我的公主，让她像刚才的千和一样坐回去。

    真凉不禁皱眉：

    「从刚才开始就在吵些什么？」

    「我才想问呢！」

    此时，我察觉旁边有「某个东西」在动。

    我马上转头，赫然发现冬海已经移动到刚才公主坐的地方。虽然她若无其事地撇开视线，但身体却微微倒向我这边。

    「喂，为什么要换位子？」

    「因为小姬说她想看窗户的景色。」

    她虽这样回答，却不跟我对上视线。

    「原来如此啊……」

    我看透这些家伙的企图了。

    我本以为冬海与千和的关系是水火不容，但她们在「反·真凉」这点上达成共识了吗……还连公主都卷进去了。

    昨晚与千和通电话，原来也是在研拟如何「分裂」我们的作战计划。

    我怎么可能中这种计！

    「…………」

    「…………」

    郁闷的沉默在我们之间流转。

    我目不转睛地瞪着冬海的侧脸，继续用眼睛牵制这家伙的「摇晃」。

    「……呀——」

    「没有晃！」

    「呀——」

    「才没——有晃！嗯——！」

    山本同学借我力量吧！嗯嗯——！

    「谁说没晃？晃得很厉害好吗！」

    冬海指着两位同志。

    千和与公主叫着「啊啊啊啊在晃啊啊啊啊啊啊」，在自己的座位上高频率地摇动……更确切地说是颤抖。你们这是怎么了，震动模式吗？

    此时电车真的稍微摇晃了。

    冬海因为与我互瞪，双脚太过使劲的关系并未倒过来，反而是旁边的真凉顺势倚到我肩上。

    「没事吧，真凉？」

    「没事，多亏锐太同学抱住我，」

    嫣然微笑的真凉比平常多了三分可爱。

    另一方面，震动模式的三人则马上起了内讧：

    「喂，爱衣！你发什么呆啊？明明是个好机会！」

    「师父，我看错你了，你应该更深入打击才对。」

    「没、没办法吧？太突然了，而且我本来就反对这种作战计划！」

    「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青梅竹马与前女友还有未婚妻的协议，看来果然很脆弱。

    ◆

    这样的骚动平复后，感觉终于可以正常对话了。

    千和她们似乎暂时放弃了「分裂活动」。公主打掌机、千和大口吃零食、冬海读书，各自做喜欢的事。

    虽然我必须故意展现与真凉的亲密关系——但才说了十分钟就没话题了。

    其实我们共通的话题很少。

    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喜欢《jojo冒险野郎》吧。可是就算谈起jojo，也不能展现恩恩爱爱的样子。真凉又认真过头了，平时只要看到压路机就会情绪激动的事（注9），或是验证第四部最强的替身是否真的是harvest等等，怎么想都不是情侣之间的对话。

    「对了……」

    注9在《jojo冒险野郎》第三部中，迪奥曾用压路机试图压过承太郎。

    可能是察觉我对没话题感到困扰，真凉主动提出：

    「最近我看了那部『刑事钝痛派』。」

    「咦，真的？」

    真令人开心啊！她明明说过「没兴趣」、「无所谓」呢。

    「虽然我不太看电视，但既然是锐太同学喜欢的连续剧，我想就看一看吧。」

    「你愿意去了解我的喜好吗？做你的男友真是太幸运了！」

    也许是察觉我们谈得很起劲的模样，千和她们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好耶，状况不错，继续顺着这个趋势吧。

    「可是，你从中间开始看，不会看不懂剧情吗？」

    「对，所以我在出租店租了片子。电视版的全都租出去了，所以我就租了写着剧场版的。」

    「……哎呀～」

    我苦笑。怎么什么不看，偏偏看了那个啊——

    「？『哎呀』是什么意思？」

    「唉，说到那部剧场版啊……」

    好。

    身为专家的男友在这里必须仔细地为刚入门的女友说明「刑事」才行！

    「我觉得电视剧只要改编成电影，就会有很多微妙的地方，但刑事就真的很不妙，岂止微妙而已，是超『不妙』。连续剧的优点完全被牺牲了。首先是脚本就判断错误，它描写不出真实的人。『刑事』的主题明明是『人为何会犯罪』，可是剧场版犯人的动机就只有『想要钱』！因此就接二连三地袭击银行。动作场面的确是增加了吧？在电影院的大萤幕上或许显得很好看，可是啊，刑事迷渴望的是这种东西吗？才不是想要钱呢，应该是为什么会想要钱吧？比如说为了生病母亲的手术费，或是为了救出当作借款抵押而被掳走的恋人，又或是因为经营的公司打算开出空头支票，为了不让员工与家属流落街头等等，不描写这种理由是在干什么！我以为大概会在片尾描违这些吧，所以就耐着性子看下去，没想到犯人被击中掉到海里就结束了！看不下去！这个我真的无法接受啊。其次不好的是电影版的上司，他是从本厅来的眼镜帅哥。对啊，为什么要换掉电视版的？他们说是演员档期不方便的关系，但这不能换人吧——乡土味的当地刑警与冷静透彻的精英，明明这种核心价值的对立才是刑事的魅力，他们根本就不懂啊。还有一点，虽然这是小事也说不定，但唱主题曲的居然是杰尼斯的艺人，这是怎样？搞什么东西啊？这个嘛，找知道既然是电影就非得吸引观众进场才行，这点我很清楚，刑事不是受女高中生欢迎的那种连续剧，所以为了多少能吸引这个年龄层的客群，就必须让杰尼斯来唱歌，这理由我是明白啦。虽然明白……哎呀，还是不能接受啊！刑事的主题曲应该是更深沉浑厚的大叔嗓音才对啊！不，就算把演唱本身拿掉也没关系，纯乐器演奏的就可以了。像刑事这种用背影讲述故事的连续剧，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轻浮的歌词。傻笑着跳舞唱什么『我想紧拥你的瞳孔』，白～～～痴吗？要是为了做生意而小看刑事的粉丝，我们可是会发火的。要是真的发火了，感觉就会要你好看喔——啊啊，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我就像烦人的阿宅一样呢（笑）？我完全就不是这样，只想当一个普通的粉丝而已……（苦笑）。算了，我还是先稍微拥护一下这部片吧，身为系列作的粉丝，这部片也有可看之处。这部剧场版虽然是在第一季结束之后制作的，但剧中也出现了后来在第二、第三季大显身手的演员。你发现了吗？发现了吗？好吧你是第一次看，或许很难发现，因此就由专家我来说明吧：首先是被强盗用枪指着的女银行员的角色，她在第二季的三话里出场饰演犯人，曾在本系列演出犯人与被害人两种角色的只有这个演员！这是小知识呢（笑）。还有安刑警丢交换人质时播放的背景音乐，挺不错的吧？很令人着迷吧？那首曲子成为刑事第二季以后的主题曲了！那真是一首好曲子呢，既深沉又浑厚。那个主旋律其实第一次出现是在电影里，这里也常常拿来出考题呢（笑）。还有还有——咦？真凉？」

    回过神来，才发现真凉正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

    她碎碎念着：

    「田中建筑公司、肉的花丸、港木材加工厂——」

    「喂……？」

    「132号县道、筹码弹珠决胜负、午餐￥590起、拿回多付的钱、舒适的旅馆grandopen。」

    我终于发现了。

    「你、你在读交错而过的招牌吗？」

    我……我的话题真有那么无聊吗！

    「真、真凉同学？你对刚才的话题没兴趣吗？」

    「不能动的机车也收购、gogos根塚店、heaveneleven文缘堂书店。」

    「抱歉！我不小心得意忘形了！我跟你道歉原谅我吧！」

    我低下头，但真凉却只顾着继续读招牌。

    「一时兴起食品（有限公司）、danysz‘s一时兴起店、一时兴起当劳——」

    「不、不是啊！我不是一时兴起！」

    假装读招牌贬低男友，这是多么高级的毒舌！

    「瑞税银行一时兴起分行、一时兴起寿司、一时兴起诊所、一时兴起海——海。」

    「咦？」

    「是，海呢。」

    我赶紧抬起头，发现了真凉凝视的景色是——

    「喔喔喔，到了啊啊啊！是海——！」

    我不禁大声欢呼。

    鲜明蔚蓝的天空、在阳光照射下反光的自浪、沙滩上绽放的五彩缤纷遮阳伞，这些景象在窗外展开。

    「好、棒——！好漂亮——！」

    「哼哼，看起来还不错嘛？」

    千和与冬海也探出身子，表情兴奋地眺望着大海。

    由于公主正握着掌机在打瞌睡——

    「喂，公主，快起来！是海喔！」

    我摇晃她的肩膀，公主啪一下睁开眼睛。

    「海？在哪里？」

    「不是那边的窗户，在这边在这边。」

    我跟公主换了座位，她马上盯着窗外、身体僵硬。

    只有睁大的眼睛熠熠生辉。

    「怎么样，第一次见到海的感想是？」

    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景致，声音既清楚又响亮地说：

    「我想要用zip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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