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廢萌宅之名》正文 第三話 偷跑要趁早 文 / 腐壞的男子
柔和的光線透過窗簾射了進來。
「……嗯……」
微微睜開眼瞼的早少女，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盞陌生的設計典雅的熒光燈。
「啊……對了」
在一瞬間的混亂以後，早少女才想起自己在八木本家留宿了。
雖然有想象過自己有可能會激動得睡不著覺，但看來身體還是很老實的，到頭來很平常地就睡過去了。
大概是因為旁邊有鷹奈和真愛，而一大本人又早早跑到了二樓去盡可能地減少踫面，因此沒有那種氣氛吧。
往左右瞧了瞧，像櫃（guan）子（eal】般的洋風粥類料理。
明明只是用現成的材料即興做出來的，卻有上佳的味道。用水煮不僅縮短了料理的時間，還補充了其他菜所缺乏的營養。
別說自己和早少女，就連專業主婦的老媽與此相比也差遠了。
「這是什麼？好厲害！」
「……輸了」
「……沒想到如此的……」
鷹奈和早少女都感慨萬分，即使是吃慣美食的真愛也驚訝得瞪圓了眼。
仔細一想，天弓院家的宅邸里有專用的廚師，所以她也是第一次嘗到茉莉親手制作的料理吧。
「料理原非本業，但作為女僕的嗜好仍掌握一定的技術」
沒有半分得意的樣子，茉莉淡然地說道。
等眾人都用餐完畢以後，飯後的收拾也由茉莉一個人包辦。她非常自然地，沒有留給別人思索要干點什麼的時間就處理完畢了。餐具也迅速地清洗干淨，放回原來的地方去。
干淨利落得讓人想不到她是初次到訪這個家。
「鷹奈，你是時候上學去了吧？還有真愛也是。早少女和我有輪休還好」
看著茉莉工作的樣子，一大差點忘了時針還在走著。
「我今天預定要缺席」
「呃？」
真愛說出了不像她風格的話。
「好不容易離開家里，到學校去只會被阿姨帶回去。這種經歷還屬第一次，總覺得有點激動」
可能是想說『這是只有大家知道的秘密』吧，她將縴細的食指豎到嘴唇前微微歪起了頭。
這是一張既似天真無邪，又似內有所圖，有著復雜色彩的笑容。
貌似已經同意了。茉莉也面無表情地點頭。真愛的決心如此堅決，一大也沒辦法用淺顯的常識論去反駁。
「那我也……不行啊。好歹是特招生，大會也快到了，沒辦法翹課啊。在我回來之前，別偷跑喔！」
她輕輕往空中打了一發刺拳。
刷！
留下空氣被劃開的聲音，鷹奈快步離去了。
留下來的真愛和早少女，則以微妙的表情面面相覷。
「我、我說！一大先生。能否借掃帚或毛巾一用？盡管早飯的時候幫不上忙還添亂了，但在無須用到機械的掃除方面，我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那種事由咱來就行啦。不同于真愛，咱一個人住的時候已經干習慣了」
早少女走上前來牽制真愛。
鷹奈的警告沒有任何成效，爭端再度展開。
「不，還是由我！」
「交給咱好了！」
「呃……」
一大不知道如何回答。
閉店後的打掃等等，真愛確實也有參與。不過用拖把清潔咖啡廳的店面和普通家庭的打掃完全不同。一旦踫到了家里隨處可見的電器又會出問題了。
在那層意義上來講交給早少女來還比較好，但是這里拜托她可能又有點不公平。
從今早開始一直持續著的是標榜自己是『居家女性』的會戰麼。
「八木本先生」
這時候，茉莉插話道。
「請問洗好的衣服是要拿到院子里晾干嗎？」
「呃？」
一大這才注意到洗衣機運作的聲音。
「一、一大的衣服？啊……呃、呃，沒別的意思啦。只是咱在反省自己不夠細心，沒有意識到一大感冒躺了好幾天，沒洗的衣服都堆起來而已！真的！」
露出剎那的笑容以後，早少女慌忙解釋道。
「……可惜了。待到洗衣機，就不是我可以出手的範圍了……」
真愛懊惱地捏緊了手帕。
「呃，茉莉小姐？你把衣服拿去洗了？」
「是的。只是滲有的濃郁牲畜氣味會就此蕩然無存，稍覺可惜」
這家里脫衣和洗臉的地方與洗衣機所在的地方不同，所以早少女她們洗澡的時候也沒有注意到待洗的衣服積存下來了。只有茉莉一人，留意到了那里。
先不論母親，自己的內衣要交給其他人洗實在挺丟人的。更別說洗的人是妙齡美人了。即使性格方面是個難搞的好色女僕亦然。
只不過，總比讓真愛和早少女找到要好吧。
「呃……之後我會晾在自己房間的，請別動了」
狹窄的內院里是有晾衣服用的晾衣架，但要是放那的話自己的內衣就暴露在早少女她們的視線範圍了。
既然家里已經被入侵，那就只好死守自己房間這個唯一的聖域了。
雖說早上才剛被侵略過。
「這樣麼。就照您的吩咐。那麼，接下來將進行屋子的打掃」
話音未落，茉莉就像玩魔術一樣在手里變出了撢子。當然，那是一大平常使用的八木本家物品。
「大小姐和星川小姐，還有八木本先生請稍作休息。家務事盡數由我負責即可」
內容盡管禮貌，語氣卻顯得不容置疑。
無可奈何之下，一大三人只好轉移到客廳里。不干什麼，就只是呆坐著。
「……我、一個人真的什麼事都辦不好呢……。就連簡單的一份料理亦……」
打破尷尬的沉默的，是真愛的低語。
「咱也好不到哪去啦。算是明白了自己只能勉強處理好自己一個人的家務事。咱們的女子力，都比想象中低呢」
早少女也咕噥道。
如果鷹奈在場的話，大概也會說出同樣的感想吧。
先不說莫名會弄壞機器的真愛，鷹奈在家務方面也沒什麼地方好夸的。最近有在努力倒是事實。
「呃，一大覺得……女生還是那種能包辦家務事的家庭式女性比較好嗎？」
「意下如何呢，一大先生」
兩人都探出身子來詢問。
「不、不，呃……我覺得能干自然是好……」
身為男性的由衷感想脫口而出。
「就是說壇小姐比我們更好？」
「不、不是啦！說到底只是能干一點總沒壞的程度而已，不是以此為基準來選的！再說我自己也能干點家務，用不著拘泥什麼男主外女主內的！」
眼看話題要歪到奇怪的方向去了，一大連忙進行修正。
現時，一大確實在為選擇誰為女朋友而迷惘。
三人的心意如此真摯，自己自然也不可以抱著輕佻的心情去選，于是便煩惱該如何得出結論。
可是納入考慮的終究只有早少女、鷹奈和真愛三人。自己沒有將茉莉也當作是那種對象來考慮這點，昨天也有清晰的自覺。
「沒有必要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干啊。不拿手和辦不到的事，拜托別人不就好了」
呼。
听到一大的話，真愛和早少女都松了口氣。
「說的也是呢。以合理的報酬雇佣擁有優秀技術的人才，亦是有錢人的義務之一。入贅天弓院家以後，一大先生就沒有必要干家務事了。當然要是本人興趣使然的話，我也不會阻止」
「咱、咱結婚以後肯定會繼續工作，但也沒想過讓一大專心打理家務喔？一大就干自己喜歡的事，家務和育兒方面可以夫婦一起分擔？」
「等、等一下！」
怎麼高中生談交往不交往，卻突然間談到結婚生子的高度上去了。
可是不顧一大的困惑，真愛繼續把話說下去。
「以我的情況而言，我有必要從小培養孩子身為天弓院家繼承者的資質以及自覺。但是教育方面我不打算托付于他人，而是以親子之情哺育他成人。如同我的雙親所做的那樣」
一大這才注意到——或者說是，想起來。
真愛有自己的立場。
戀愛對她而言不是單純的享樂。
有志束勸她去相親選擇婚約者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對她而言結婚的事遠不到哪里去。
而且早少女也已經是開始工作了的社會人士了。
說起來鷹奈偷跑告白的時候也說了『自己將來會繼承道場，但是一大沒有必要鑽研武術。負責打理事務也好，去干完全無關的工作也好』。
盡管就一般論來說女子的精神年齡比較高，也听說過她們對未來會有自己的一套計劃等等，但這三人果然還是特別的。
她們居然會對自己有好感，真是想不過去。
「抱歉，昨天也說了，我還免不了迷惑。希望靜下來仔細想想」
「也是啊。這種事硬來也只會害一大傷腦筋呢」
這不是純度100%的體貼。
多半是戰略上以退為進的發言。
像今天早上鷹奈所指的那樣，正因為其他兩人選擇『進』，所以早少女才在關鍵之處選擇了『退』。
不過倒沒想過那是狡猾。
一方面一大本人同樣有過隱瞞自己想要女朋友的願望而四處當好人的經歷。另一方面，現在自己也能夠理解到、一個人真心想要達成什麼願望的時候會考慮到趁虛而入也是在所難免的。
「非常抱歉。不經意間，搶先太多了……但是，還望一大先生理解，我是在考慮至此的基礎上希望和一大先生交往的」
而真愛，則從頭到尾都貫徹正面進攻。
單就與對手競爭的角度而言，把話說得這麼白反而顯得不利吧。畢竟她用于展現魅力的著眼點太沉重、深刻、麻煩了。
正因為如此，才更加彰顯出真愛的認真、誠實。
「八木本先生」
正當一大陷入煩惱之際，茉莉出現了。
「八木本先生的衣物的洗潔以及住所的清潔已經完成了。另外，剛才故障的電爐亦重新修好了」
「咦？」
「是。只是簡單的短路而已。使用上並無大礙，但為安全起見還是建議找專家來進行檢查」
「謝、謝謝。是幫大忙了……。壇小姐，還辦得到那種事？」
這會兒折騰過頭，都把這事給忘了。
「我想服侍真愛小姐的時候會有用武之時，因此學習了基礎的技術。由于宅邸里有專門的技師，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施展手腳的機會」
她說的容易，但先不說料理方面，維修電器之類的明顯已經超出女僕的工作範疇了。
一大把洗好的衣服從干燥機里拿出來晾到自己的房間里，順帶檢查了一下屋子，只見各個房間都被打掃過了，就連平常會有所偷懶的鞋櫃里和櫥櫃底都干干淨淨的。
「啊哈哈……差距大到這種程度，連輸的心情都沒有了」
不僅是一大，連早少女都呆了。
只有對茉莉的實力了如指掌的真愛依然保持沉靜。
「那麼，開始準備午飯吧。稍後，還得把昨晚小姐們使用過的被褥等晾出去」
被這麼一說，一大才注意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了。
「午飯，要怎辦？材料都在今天早上用光了吧……」
本來現時暑熱就尚未消退，因此生鮮的食材沒有購置太多。感冒的時候別人探病送的營養果凍和麥片是還有剩，但總不能放上台面大家一起吃。
「一同外出采購吧，一大先生。早少女就麻煩看家了」
「真愛受立場所限，到外面去被相關人士看到了會有麻煩的吧？購物的話就交給我和一大啦」
「早少女不也有再度被粉絲看到的可能性嗎。即使大部分人都比較友好，但也不等于是被所有人接受了」
「不過，真愛沒有購物的經驗對吧？」
「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應該籍此機會進行學習」
「呃、呃……」
兩人的提議又讓一大拿不定主意了。
只帶其中一人去的話，明顯是下下策。可是又不希望和兩人一起去。
這里畢竟是自己的老家。而且居民更迭並不頻繁，是一條到處都是老相識的住宅街。左擁右抱地去購物的場景要是被熟人見到了，流言蜚語肯定會傳得滿街都是。
但是就一大一個人出去購物的話，又說不上是賢明的選擇。
早少女和真愛，以及現在不在場的鷹奈都已經表白了真心進入了明刀明槍干起來的階段。只留下幾個當事人共處一室實在令人不安。
想到這里，越發覺得很難選定真愛的臨時住所了。果然是不可以讓她到早少女或鷹奈的家里去的吧。
「本日放晴且氣溫偏高是戶外露出的絕佳天氣，要嘗嘗掛面嗎？只是今早和已經做好的湯和蛋卷沖突，所以並沒有做」
「啊，對了。還有掛面啊。那，就拜托了」
一大都給忘了，櫃子里貌似還有別人給的掛面。除去多嘴的地方不談，的確是個不錯的提議。
「照您的吩咐」
優雅地提起裙擺行了一禮，茉莉若無其事地往廚房去了。
「縱然沒有全部事情都獨力完成的必要，但是見到壇小姐那樣的人以後，總是倍感自己學藝不精呢」
「咱也有同感」
對于不禁嘆氣的真愛，早少女也苦笑著表示同意。
「嘛，假如真有必要掌握什麼的話，那就只好狠下功夫去學了吧？」
基本的家務活都能獨立完成的一大，其實也是從一個人獨居的時候開始才逐漸對此熟練起來的。女生的時尚以及其他雜學等等，也是基于『想受妹子的歡迎』這種必要——或者說是欲望，才加以掌握的。
不一會，茉莉提著盆子回來了。
玻璃制的大碗里是冷水和掛面、三人份的裝面的小碗、放有切好的蔥和剝皮了的生姜等等的佐料碟都悉數被準備好。
盡管是頓簡單的午飯，看起來卻也顯得井井有條——這點細節再度讓一大為之感慨。
雖然平時都是自己煮飯，但因為嫌準備和飯後的收拾麻煩所以一大從未把心思放在餐具的式樣和搭配上，只會重復使用相同的餐具。
「那，我開動了」
三人異口同聲地打了招呼，然後各自吃起了面。
「唔？」
舌頭感到一股積極意義上的違和感。
面湯盡管是冰箱里的貨色沒啥特別的，但里面大概還另外加了魚干用于調味吧。
一大想了起來，茉莉也是沖著『當上女僕』這個目的——或者說是在此之後的真正目的而付出了不尋常的努力，學到了種種一流技術的實例。
只要願意腳踏實地迎難而上，事竟成。
「首先得考慮讓真愛住到哪去呢。那真是個問題啊……」
面對眼前的這個問題，一大不禁說出聲來。
和天弓院集團的聯系薄弱、值得信賴的大人，而且還要是和真愛、早少女以及鷹奈沒有利害關系的中立者。想到這里，越發沒有頭緒了。
歸根結底一個男子高中生，除了老師以外能認識多少大人呢。鄰近又沒有相熟的親戚。
果然還是想辦法說服真愛，讓她乖乖回家比較好吧。
當然也不能就那樣甩手不管，要和志束好好談一談，至少也得請求她實現真愛的願望。
在一個主意都想不出來的情況下，午飯結束了。午後的時間亦隨之開始流逝。
家里的家務活都由茉莉一手包辦了，早少女和真愛也沒什麼要干的事，于是三人就那樣無所事事地看著電視，聊著無關痛癢的話。
只是偶爾也會在微妙的氣氛中互相牽制。
「咱還是向往婚紗禮服啊。不過也不是特別拘泥于西式婚禮就是了」
「日本人身著純白振袖同樣美妙。像這樣恪守傳統也是我們的社會責任之一。一大先生意下如何？」
譬如說播結婚消息的廣告時，就會有這樣的對話。
每逢這種時候都得一一對應，關鍵的『真愛的落腳點』倒想不出個所以然。
久而久之，不知不覺間就快到傍晚了。
這樣一來只能作死作全套，讓她再留宿自己家一晚了麼。
正當一大即將覺悟的時候——。
外面傳來了尖銳的剎車聲。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很快，八木本家的門鈴就被戳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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