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廢萌宅之名》正文 第2章 各陣營的動向 文 / 腐壞的男子
暑假第一日——。
盡管鷹奈想盡早發動速攻到海邊去,卻仍有不能不去辦的事情。
今天一整天,都需要進行社團練習。
雖說這是能自由選擇參加與否的活動,但作為體育特優生總不能不去露個臉。即便不必鍛煉都能連戰連勝也好。
因此鷹奈從早上到下午都一直在訓練。以長跑鍛煉體力,以直線跑放松身體,以操演磨練技巧,再通過近身搏斗培養戰斗直覺。
當然,過于強大的鷹奈也沒用全力跟其他部員較量。所干的就只是看穿對方發出的攻擊、將其避開罷了。
今天是夏訓首日且顧問也會進行訓詞所以出席了,接下來暑假中的自主訓練鷹奈卻沒參加的打算。因為憑借天賦的才能進行戰斗的她不擅于接受他人的指導,還是自己獨自進行訓練的效果要更為顯著。
「辛苦了——!」
練習直到夏日漫長的白天亦即將落幕時才宣告結束,部員們都走向了淋浴間。由于在氣溫高的環境下進行激烈的運動,所有人都汗流浹背的。
增大水勢一口氣吹干淨身上的污垢,頭發也省去了用吹風機的步驟直接拿毛巾拭擦就算了。
鷹奈急急忙忙地離開淋浴間。雖然原本是想慢慢來仔細洗個干淨的,不過,一旦疏忽大意「那個」就會來了。
「姐姐大人……哎,已經洗完了?」
正當鷹奈這麼想著的時候,果然——桃乃現身了。
「啊∼。難得想替姐姐大人沖洗後背的。這高速入浴算什麼嘛!比鴉更上一層樓的鷹之淋浴?」
見到已經穿好胸罩和內褲的鷹奈,桃乃扭動著嬌小的身軀嘆息道。
「別說蠢話了,桃乃也快點洗完吧。會擋住後面的」
「是是」
匆匆忙忙地洗完以後出來的桃乃,身上穿的並不是平時的制服。
校規中盡管是有注明『即使在暑假中,回校時亦盡量穿著制服』,卻並非強制性的。
怕麻煩的鷹奈還是直接穿普通的制服了,不過桃乃那邊則是飾有大量褶邊的女式上衣搭配輕飄飄的迷你荷葉裙的組合。衣服的顏色都是接近純白的淺色粉紅,與桃乃本人天真可愛的臉容結合起來,醞釀出了一種像是被精心包裝好的可愛甜點似的氛圍。
吱——。
「姐、姐姐大人?為什麼這樣盯著桃乃?」
察覺到視線的桃乃,臉頰微微泛紅了。
「啊——,只是覺得很可愛」
腦中浮現出來的話語,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姐、姐姐大人終于覺醒了!沒錯,其實桃乃是非常可愛的!洋溢的欣喜之情已經讓桃乃身體深處的開關打開漏出各種各樣的東西了!好,let’seon!桃乃無論何時都已整裝待受!」
啊,雖然從以前開始就想問了」
「沒問題!只要是姐姐大人的疑問桃乃無論是什麼都可以如實回答?即便是問今天的內衣顏色」
「白,然後是水珠。剛剛就見到了……不對,這套路之前就使過了」
「那姐姐大人是否已經不滿足于內衣,想要桃乃坦白更為深處的秘密呢?」
「不是那回事啦!那個……我說啊。桃乃、是喜歡我的吧?」
盡管是不太想說出口的話語,不過鷹奈也挑不出更為委婉的措辭。
「是的!毋庸置疑!是打心底里愛慕著的!一生一世都會追隨您的」
「不用湊過來啦!那、呃……我到底有哪點好了?」
因為是女校空手道社團的體育特優生,從中學時代開始鷹奈便廣受同性歡迎。無論是上級生、同級生還是下級生都照樣通吃。而從女生那受到情書的經歷更是可以追溯到小學時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已經是理所當然或者說司空見慣的事情,所以才沒有一一追問具體的理由。
「自然是又強又帥氣!」
干脆利落的回答。
「強、帥氣啊……」
那能算是對女孩子應有的贊譽麼?
實際上,鷹奈很強。
壓倒性的強。強悍,絕對的強大。
昔日引以為豪的這份強大,時至今日亦不會認為是丟臉的事。
只是,男性在女孩子身上追求的並非強大和健壯,而應該是可愛和溫柔,以及悉心的關懷吧。
「不光是外表和性格,就連名字也非常強悍非常厲害!鷹!奈!跟那個十五畫男簡直是天壤之別」
桃乃舞動著雙腕在空中寫字。還用雙手模擬翅膀作展翅的姿勢。
「哈哈……」
生硬的笑容。
就連名字也是一樣。
小時候雖然一度因為『鷹』字難寫而有些討厭它,但知道這是又強又帥氣、在高空翱翔的飛鳥之名後,就變得非常喜歡了。
不過,果然還是沒有女人味。
如果非得要用鳥類的名字,取可愛的鳩和優美的鶴就好了嘛。
像是『早少女』之類的名字就很有女孩子的風格,『真愛』之名亦顯得優雅且內在堅強。
要說的話,『桃乃』這名字所體現出來的愛嬌感也和本人極為相稱。
「話說回來啊。桃乃今天干嘛特意穿私服?反正一進行空手道的練習就立即得換衣服了,應該沒必要特地打扮吧?」
「姐姐大人不明白啊」
「呃?」
「畢竟是與最最喜歡的姐姐大人會面。這不正是將桃乃最為可愛的一面展示出來,讓姐姐大人嚇一跳的時候麼?」
「啊……啊啊。是那樣啊」
當真為自己居然遲鈍到注意不到這麼理所當然的事——缺乏女性自覺的一面而感到目瞪口呆了。明明腕力和戰斗力方面都強悍過頭了。
「難道說姐姐大人對那個十五畫男並沒有涌出這種感情麼?桃乃可以明白。那正是姐姐大人沒有打心底里愛著那種家伙的證據!現在立即糾正自己的心,與桃乃一同到那讓人欲仙欲死為之陶醉的世界去吧!對,欲仙欲死吧!欲仙、欲死、欲仙欲死?」
「才不會!對、對那家伙自然也……也、也會有那種心情的哦。只是從小時候開始便一直待在一塊,事到如今都把彼此在一起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哎?不是一直在海外進行武士修行嗎?那久別重逢的時候心髒不會怦怦地猛跳麼?桃乃的思念在無法與姐姐大人會面的周日就會越演越烈,干出這樣那樣的事!」
「別干啊!我、我和那家伙,已經超越了次元達成一心同體了,彼此能明白對方的事情!」
話是這麼說,不過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展示給一大看也只是最近才開始的事。直到初春為止兩人都像是家人一樣,彼此間的關系應該僅限于毫無拘束而已。
一起去看職業摔角比賽時由于要裝出約會的樣子所以自然有那個必要,近來有事要與一大會面時也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但站在鷹奈的角度來看,要『做出意外的打扮讓人吃驚』可謂是相當的難。
不管怎麼說,自己的衣服行頭都過于貧弱了,甚至連去海邊用的衣服都是由一大本人挑選的。因此就算親自去搭配衣服,估計也會以失敗告終。
好不容易和一大去海邊。是該選擇出乎意料的服裝給予他沖擊,還是老老實實地挑可愛的衣服呢。
「搞不懂啊——!」
反復思索著無法得出答案的問題,感覺腦中就像是有一塊硬邦邦的金屬塊在咕嚕咕嚕地轉著似的。鷹奈忍不住抱頭吶喊了。
「姐、姐姐大人?沒問題吧?身體有哪里不舒服的話就盡快找地方休息吧,具體就到賓館或賓館或賓館里去!」
「沒、沒事!只是稍微在考慮問題而已!我才不會到那種不健康的場所去!」
面對裝出擔心的樣子——雖然大概是真的在擔心——作勢要抱過來的桃乃,鷹奈用右手擋下了。
說到賓館,不禁想起來最近的一件事了。
一大說了什麼都沒干,鷹奈也相信了他。
盡管擁有與年齡相對應的糟糕的一面,但作為青梅竹馬,鷹奈對他四面逢迎且不擅于做出大膽行徑的為人亦極為熟悉。
而且,即便是鷹奈對『那方面的事』也不是毫無興趣。
只不過初體驗果然還是要在擁有美妙風景與氣氛的場所比較好。
像是周邊的、那些專為那種事而服務的場所等等是絕對不干的。
若是追究到底,即使『干』這事本身是一樣的,但如果說在浪漫的地方干就是浪漫的行為,換作是在色情的場所里干不就是猥瑣的行徑麼?
「既然不健康不健全會被全盤否決的話,那就健康地到海邊去吧、海邊!一起輕輕踩在沙灘上奔跑吧!」
「突然間冒出什麼回想場面啊、那是?我既不會像那樣奔跑,也不會跟你一起到海邊去!」
鷹奈快步走著,桃乃亦步亦趨。畢竟直到途中的拐角處都是同路的,總不能強行把她轟走。
稍微回頭一瞅,就連行走動作桃乃也顯得很是可愛。
雖說從小鍛煉古武術的鷹奈,不僅身體姿勢良好且動作亦極為簡練,但光看平時的步幅給人感覺就像是在大步大步的跨。
好,決定了。
不發一言的,鷹奈暗自朝自己點了個頭。
這次的海水浴重點就是『女人味』。
粗魯胡鬧的地方要節制。
得表現出有女人味的一面吸引注意力,刷新至今為止的印象。
鷹奈往眉頭送力,緊緊地握住拳頭——但一發覺這一姿勢本身就不像是個女孩子,慌慌忙忙地就松開手甩來甩去的。
在考慮著這些事的同時鷹奈走到車站附近的商店街,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啊……!」
剛想出聲招呼,鷹奈便慌忙掩住嘴巴。
在跟桃乃待在一塊的形勢下打照面,只會引起麻煩。
可是,桃乃卻敏感地有所反應了。那並不是對人影,而是對于鷹奈微微泄出的聲音。
「姐姐大人,怎麼了?哎?那是!可恨的十五畫男!」
順著鷹奈的視線,桃乃在那前面發現了一大。她豎起了手指大聲嚷道。
「你是……我記得你是、鷹奈的後輩啊」
先前進行介紹時的設定,一大好好的記住了。他像絞盡喉嚨似的想辦法壓低聲音,進行應對。
「太奇怪了!衣服和先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按頭部、身軀、腳再到鞋的順序逐一指著進行確認,桃乃盯住一大不放。
與先前的世紀末救世主風格的服裝不同,現在一大的衣著是非常普通的短袖襯衫配黑色牛仔褲,再加上輕便運動鞋的組合。
「我、我說。那是啊……」
盡管鷹奈絞盡腦汁想糊弄過去,卻想不到適當的話語。總不能說先前的那副行頭是自己硬塞過去的吧。
「……先前,自武士修行歸來的時日尚短」
正當鷹奈遲疑之際,一大那邊夸張地開口了。
「正所謂入鄉隨俗。要在平和的這條街上度日,就得相應地身著不會對其他人產生威壓感的衣服啊」
「對、對對!真正的高手平時恰恰會表現得像普通人一樣!不是說真正的名刀只會在出鞘之際才會露出鋒芒麼,就是那回事啦!」
雖然跟在了一大的說明後面隨聲附和,但桃乃卻依舊以懷疑的眼神對一大評頭論足。
「……就當服裝是那樣了,十五畫男在這里干什麼?」
「當、當然是來接我的吧,阿一!」
鷹奈慌忙靠了過去,摟住了手腕。由于兩人穿的都是短袖所以肌膚自然貼在了一起,沾在肌膚上的汗水像是粘合劑似的將兩人緊緊粘合住。
就在這時,鷹奈注意到了一大拿著書店的紙袋。
「啊、啊啊。沒錯……」
是因為壓低聲音對喉嚨負擔太大呢,還是說不想禍從口出呢。一大的話很少。
「比姐姐大人更強的武道家,去書店普通地購物已經很不自然了!你真的是最強的男人麼?」
「那、那是所謂的偏見」
一大以壓抑的聲音反駁桃乃。
「一切都由腕力決定,那種想法是錯誤的。當今的世界是和平的,文化亦極為繁榮。為了磨礪人格、提高素養而接觸,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時鷹奈不也到高中學習麼」
「就、就是說!阿一不光是強還比我更會學習!實在是多才多藝非常出色的人啊!」
鷹奈匆忙間接過話來說下去了,可桃乃卻依然死死盯住一大。
「明明直到最近為止都一直巡游世界?那不等于是長期缺席了麼?即便如此學校成績還是很好?」
「……正因為人在旅途才必須以書為友磨練知性。既然回到日本生活是早已決定好的事,那麼到時就有必要迅速適應世間」
「既然有那種想法,那上次穿的那奇怪的戲裝算什麼嘛?破破爛爛的皮革服就算了,肩膀上的護肩也太離譜了吧,普通來說!」
激靈!
在鷹奈緊張起來的同時,一大的身體也僵住了。彼此肌肉的活動,都透過手腕處相觸的肌膚傳遞至對方那去。
意外尖銳的質疑。
而且好死不死是被這貨吐槽說『離譜』。
「那、那是特地將海外修行用的玩意給穿來了!」
「修行用?」
桃乃抬起了充滿懷疑的眼楮。
「呃……啊啊,沒錯。猙獰的猛獸和凶暴的拳法使在海外為數眾多啊。當然,沒有那種強敵存在的話對我而言就算不上是修行了。像中國內地、亞馬遜、西伯利亞……」
「對、對哦。對阿一來說那是唯一的一件好衣服,甚至可以說是正裝了。既然是作為我的男朋友介紹給大家,總得要展現出最為帥氣的一面吧?」「正、正是。誠如鷹奈所說」
听到鷹奈的解釋,一大也以沉重的語氣同意道。
盡管都到這地步了桃乃仍然朝一大投以懷疑的眼神。
「那,我們就像情侶一樣,接下來兩人一起歡歡喜喜地回家了!抱歉了桃乃,就在這里說再見了!我會努力的,桃乃也不要松懈暑假中的練習哦!」
來回地揮手道別過後,鷹奈就這麼摟著手臂迅速離開現場。
桃乃戀戀不舍地呼叫著名字的聲音在身後逐漸變小,不久便埋沒于市街的噪音中消失了。
「呼——!」
鷹奈和一大,兩人同時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像是花樣游泳的動作一樣一同回頭張望確認身後情況。確實,已經甩開桃乃了。
「謝了,能配合說話實在幫大忙了」
「我、我這邊才是。要不是阿一急中生智的話這下就危險了……。不過,為什麼要到這里來?啊,難道說真的是來接我的?」
「不對。是來買東西的」
一邊微微苦笑著回答聲音猛地往上跳的鷹奈,一大一邊揭開手中拿著的東西。這是印有位于附近的小型書店名字的薄薄的四方形紙袋。
「書店的話我們家附近或者是車站前也有的吧?為啥要特地到這里來?啊,莫非那是在熟絡的地方買下會很丟人的書?阿、阿一之前也有很多的!」
回想起曾經在房間里發現的splay系h書,鷹奈的臉如同火燒一樣發燙了。
「傻、傻瓜!不是那樣啦。是這個啊,這個!」
從袋里取出來的是休閑情報雜志。而且是夏季的海水浴場特集。
「因為最近都沒有被班里的家伙拜托去調查,所以都疏忽大意忘記去買了」
不管是哪都賣光了,在市內找來找去于是就到這里來了。一大說明道。
「那、那是為了與我一起去海邊做的準備?」
「明擺著的嘛」
「這樣啊。嘿嘿、嘿嘿嘿……」
「去海邊有那麼高興麼?」
「當、當然!不光是海邊……那個……哈哈!沒什麼!」
「超可疑的哦,你啊」
一大不解地歪著頭。
雖說覺得可疑,但沒有深入追究鷹奈沒說出的話實在幫大忙了。
當然,光是去『海邊』還不足以讓人興高采烈的。
重要的是與『誰』一起去。
「嘛,實際上在付賬之前我也有稍稍翻過一下,果然還是和你希望的一樣啊」
「希望的一樣……是指地點嗎?」
「啊啊。要是去便利的周邊場所,突然遇到熟人的話就……」
認知到自己的發言有點不妙,一大微妙地住嘴了。
『與鷹奈之間的偽戀人關系讓班里的同學知道就麻煩了』的立場,其實鷹奈也心知肚明,但是對于這點一大自然是不知情。
「就、就是說嘛!我就覺得那樣會樂得輕松!而且剛才也和桃乃提到海邊的話題。要是偶然間與那孩子踫面的話,就得一直裝下去呢!」
即便懷有想追問『那有什麼不妙的?』的想法,但原本希望以遠處的海岸作為留下回憶的場所的正是鷹奈本人,所以不想遇到熟人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特別是,一旦遭遇早少女和真愛事情就大條了。
既然兩人都說了這個夏天得忙于各式各樣的事情,對鷹奈而言這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一定不能錯過這一良機。
「要到有些遠的地方去,那一大早就得出發了。你沒問題吧?早上不是會賴床的麼?」
「當、當然沒問題!只要跟阿一在一起我會努力早起的!」
與其說早上會賴床,倒不如說鷹奈是那種只要有那意欲無論睡多久吃多少都沒問題的類型。正因為如此,才經常一從學校回到家就開始睡,直到吃晚飯的時候才被一大叫醒。
「我知道你很興奮,不過不要太勉強了哦。在往返的電車上睡著也就罷了,若是在當地睡著的話可就連去干嘛的都分不清了啊。那、什麼時候去?」
「那個……還是盡快吧。那樣比較有空,而且喜歡的話之後也有再去一次的余裕吧?」
「嘛,是這樣沒錯……」
對于鷹奈的提案,一大點頭同意了。
「那、那樣的話就明天?」
好事不宜遲。
趁真愛和早少女還沒有想到奇怪的事情,得發動先制攻擊將這個夏天——乃至于今後的主導權掌握在手中。
即使是在空手道的賽場上,鷹奈的風格也不是等候對方出招後再作對應,而是積極地進攻進攻再進攻,一口氣解決干淨。
『我只有阿一啊!』
那一天,在家庭餐廳里脫口而出的話語。
本以為對方是早少女,實際上卻是她的妹妹鈴音。正因為她對事情幾乎毫無了解,這決定性的一句話才沒有傳到早少女和真愛的耳中。
從態度毫無改變看來,大概也沒有傳到身為當事人的一大那吧。
但有一人,在清晰听到這句話之余,亦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那是、鷹奈本人。
既然有了自覺,那就不能再和以往一樣了。
「明天?我是無所謂,不過只能做最低限度的準備哦。畢竟連便當的材料都還沒買」
「飯、飯菜就算了啦。夏天容易變質不說,而且到海之家去不是也挺開心的嘛?更何況,阿一親手制作的料理我任何時候都能吃到呢!」
「你還真打算一直讓我給做飯啊。那,你沒問題的話明天就出發吧」
「嗯!」
將決心隱藏在滿臉的笑容當中,鷹奈不假思索地點頭了。
「辛苦了——」
『幻夜』第三話的收錄結束後,早少女在工作室里朝其他聲優們打招呼。
「小五月,有人來接了哦」
主演的聲優,一邊遠遠瞧著工作室外面一邊笑著說道。
「啊,非常感謝了」
「您辛苦了,五月小姐」
隨著早少女的出行,三人組的男性一齊低下了頭。
因為全員都用太陽眼鏡遮住輪廓深的臉部,寬肩厚實的身軀統一被漆黑的西裝所包裹,看上去就像是同一型號的產品一樣。
他們是真愛為了早少女以研修為名義派遣過來的保鏢。
雖然名字听說是遠樽、筋田和都院寺,但由于臉容和聲音都差別不大分不清誰是誰,所以就稱呼為『trio•the•arnold-btea了。(注︰阿諾德三重奏b隊,其中阿諾德指的就是飾演終結者的某位前加州州長...)
這是源于一大在閑聊中將田峰他們稱之為『trio•the•arnold』,由此而生的仿照物。
從平日里的稱呼『早少女小姐』和職場里的稱呼『五月小姐』能準確地區分開來使用這點,可以看出他們也是職業的。
「實在抱歉。弄得有些夸張了」
「好了啦好了啦。反正對我們來說也有幫助」
見早少女連忙低下了頭,她的聲優前輩笑了笑。
本來還有些擔心年輕且演藝經歷尚淺的自己帶著神色可怕的保鏢會招人反感,但在監督向眾人說明這是『有內情』的之後,再加上他們會在錄音期間全方位守護整個工作室,結果反倒受到了好評。
「有普通的粉絲是讓人高興,不過最近令人困擾的家伙也是有的呢。像是一直緊追不放逐一查找網上的記錄等等」
「對對。一到聖誕節和生日就不停地檢查這邊的twitter,懷疑是不是有男朋友之類的。那樣已經可以算是跟蹤狂了∼」
听到前輩說出口的『跟蹤狂』,早少女的身軀猛地顫抖了一下。
雖說已經相當和緩了,但心理陰影終究不能完全抹去。
「那咱先失禮了」
再度低頭過後,早少女離開了工作室。自然阿諾德b隊也跟在了身後。
與田峰他們的a隊平時總是與真愛保持適當的距離避免過于顯眼地進行護衛的方式不同,遠樽他們的b隊明擺著是圍著早少女進行警戒。
這里面雖然有熟練度的問題,不過亦有警備方法論上的差異。
如果說a隊專注于不太顯眼而讓真愛盡可能地進行普通生活的話,b隊這邊則是要宣示自己的存在,通過散發出威壓感避免無關人員的接近。
大大的太陽眼鏡不僅是為了隱藏視線便于對周圍進行監視,更有著隱藏表情和個性將身為個人的氣息完全消去的功能,讓他們能夠貫徹『職能』。那也使得他們比起活生生的人類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堅固的機械。
這樣的話即使依然留有少許男性恐懼癥的早少女也多少能放下心和他們進行接觸。
「請上車」
停在附近停車場的單廂車開了回來,早少女也老實地坐到後面的座位上去。
不用說,這輛車也是真愛提供的。
那並非單純的鋪張浪費。畢竟就這麼帶著阿諾德b隊去坐電車的話,只會給周圍的人造成困擾。
「請問是直接回家麼?」
握著方向盤的一名阿諾德隊隊員問道。
「是的。拜托了」
隨著這一回答,車迅速開動。安心下來的早少女,從口袋里取出了手機。
雖說旁邊還有保鏢在稍微讓人覺得有些丟臉,不過現在就想盡快听到一大的聲音。畢竟從今天開始就是暑假,這麼下去是不會自然而然地會面的,因此想和他交談就得找些細微末節的理由。
譬如說『工作結束了』,就可以打個電話了吧。
即便不需要向班里的同學們展示像是情侶的一面,彼此也還是共有著秘密,能互相信賴的朋友。嗯,這是朋友之間的普通行為。所以並不算是偷跑。
正當早少女不出聲地找個借口說服了自己,打算按下按鈕時——
「早少女小姐」
坐在旁邊的阿諾德忽然間加強了語氣。
明明平時都相對比較沉穩,但剛才的一句話卻讓听者為之發抖,是明顯滲入了壓力的重低音。
「恕我失禮,請問這是打給誰的電話?」
「打、打給朋友的」
「是男性麼?」
「沒、沒錯……那又怎麼了?」
「只是朋友吧?」
「就、就是那樣!」
這三人作為與真愛有關聯的人,自然將一大認識為『與大小姐互許將來的當前正在交往的男性』。站在早少女的角度來看,總不能將自己與一大之間的關系說成是『只是朋友』以上。
「萬分抱歉,既然如此請節制那方面的通話」
絕非粗暴。卻不容許抵抗。阿諾德以自然順滑的動作取走了手機。
「呃?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奉大小姐的命令要保護早少女小姐」
「嗯。那咱明白,也非常感激。只不過,禁止與朋友的通話實在……」
「我們收到的指示是『為了讓早少女小姐能毫無停滯地專注于工作方面,而防止與男性的接觸。當然工作方面的制作人員和同場演出的聲優等除外』」
「所以說咱明白啦。一開始就從真愛那接受過說明了,那條件也並無大礙」
「只是單純的朋友,既非同場演出的聲優亦非制作人員。為了專注于暑假的工作,與學友間的交流亦請節制」
「……啊……」
糟了。
的確是與真愛這麼約定過。
那時候還普通地以為是『不會讓過于狂熱的粉絲接近過來』的意思,但確定也能解釋為那種意思。
「那、那一定搞錯了,倒不說是過火了!僅限于普通地與朋友交談,應該無所謂的吧?拜托了!」
「那並非我們所能判斷的事項。我們終究只是處于遵照大小姐指示的立場」
真不愧是職業人員。毫無婉轉的余地。
沒有生氣的機械性面孔,如今倒讓人覺得可恨。
「那、那把手機還來讓咱與真愛直接通話!」
拿回來的手機,撥通了真愛家的電話。
『這里是天弓院家』
接電話的是女僕的壇茉莉小姐。這份淡然的聲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阿諾德們更不像是人類,近似于機械。
「喂喂?咱是星川早少女。請讓真愛接電話。有緊急的事情!」
『請稍候一會』
大約一分鐘過後,電話里出現了真愛的聲音。
『喂,是早少女麼?沒記錯的話今日應該有工作在身的,已經結束了麼?』
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之所以听起來有一段距離,大概是因為拿著話筒的不是真愛本人,而是旁邊的茉莉吧。
「那個……。保鏢的諸位,都幫大忙了。謝謝」
『很高興能合你心意』
「只是呢。雖然在咱工作的時候能夠認真進行警戒固然令人高興,不過除此以外的時間稍微有些嚴呢。你想,就算是咱也會與班里的同學進行交流的嘛」
早少女盡可能委婉提出話題。不管怎麼說,這份表面上的善意總不能強行拒絕。而且工作時讓人安心也是事實。
『可是,早少女不是向學校方面保密自己的工作嗎?既然暑假中要優先于工作,那麼與學友間的會面也該盡可能減少。否則一旦說漏嘴了,我覺得有可能會使得風聲有所走漏,所以還是避免與學友的聯絡為好』
太大意了。
在早少女的意識當中,一大已經與其他的同班同學區別開來了,所以沒有特意從同班同學這一群體中摘出來。但單純就道理而言真愛說的也並沒有錯。
「……難道說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哈?雖然並不知曉早少女所指的打算為何,不過這是今早忽而想起,繼而向遠樽他們做出的指示』
盡管語氣依然裝作平靜,但早少女已經能想象得到真愛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移開視線的樣子了。
早少女不由得向身旁的保鏢問道。
「今早、從真愛那接到追加的指示了麼?」
「是的。不承認最初的條件有任何例外,更為嚴密且嚴格地將其適用于行動中。那怎麼了嗎?」
要說最初的目的就是要妨礙一大與早少女間的接觸,也未必想太多了。
畢竟最初只是作為朋友的單純善意。其後即便想到了其他的利用方法,站在早少女的立場來說亦有苦難言。
『這次的工作,不是將成為早少女飛躍性一步的要事麼?而且為了不對學業造成妨礙,還將收錄日程的安排集中至暑假期間。即便是為了經理人和制作人員們的照顧不會付諸流水,這個夏天不應該專注于聲優工作麼?所以,我就想自己也要獻上微薄之力呢』
何等巧妙的措辭。
既然都被這麼說了,就不能反駁說別干多余的事了。
畢竟想為『幻夜』的工作而努力的心情是真的,與一大之間也只是假扮的戀人所以也不能做得太過。
現在可以說是被完全局限住了呢。
「是、是呢。謝謝了!不過一直緊張兮兮的壓力積累下來就沒法工作了,真愛也是一樣的吧?」
『是的。正如你所說的』
「所以說,雖然這個夏天彼此都要為工作或家里的事情忙活,不過有時間的話就出來一起游玩,放松一下吧!」
『……沒、沒錯呢』
「當然也得叫上鷹奈,三人一起盡情地玩!」
『沒錯!那是當然。真是美妙的提案』
真愛逐漸低沉的聲音復而明朗起來了。
這下就大功告成。
雖說自己無法自由行動的時候要妨礙他人的腳步是多人游戲的定則,但還有其他的硬道理。
其中之一就是『被所有人同時對付就會輸』。
在暑假期間,不管是早少女還是真愛都無法像以往一樣與一大會面。
那樣的話就兩人一起,盯住在暑假中佔優的鷹奈。
這不僅是為了防止鷹奈的獨角戲,若是真愛的意識朝那邊去的話自然早少女就會有機可乘。
咱真是腹黑呢。
只不過,正因為如此,才無法靜觀其變、坦白一切將狀況復位——亦或是下定決心說出自己如今的感情。
真愛和鷹奈是自己的朋友,這是不能抹消的事實。而兩人各自抱有麻煩的事項這也是知道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最初是打算利用一大才接近他的,這一份愧疚猶如無法拔除的荊棘一樣扎在了內心深處。
事到如今才坦白真心或許已經無法被容許了——正是因為對此有所畏懼才一邊保持著『至少要維持現狀』的心態,一邊沉湎于事情能一點一點往好的方向去改變、這一美妙卻自私的夢里去。
呼……。
將口從手機那移開,換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為之煩惱也沒用。
畢竟已經決定要這樣下去了。
『喂?早少女,能听到嗎?雖然我並未接觸到電話,但莫非已經弄壞了麼?』
真愛的話語讓早少女回過神來。
「嗯,能听到哦。沒問題」
『這、這麼說來鷹奈說過要到海邊去呢』
早少女是聲音和感情表現方面的專家。所以即使隔著電話也能想象到對方的表情,讀取滲入到話語中的語氣的微妙差異。
雖說表面上說是現在才想起來,不過實際上無疑是一直拼死在尋找時機吧。而就在早少女因為思索事情而中斷對話的時候,終于找到了好機會。
接著。最重要的是沒說出口的一句關鍵詞。
當然,這不是真愛忘記說了。只是刻意省略了。
「嗯,沒錯呢。如果鷹奈也在一起的話就更熱鬧了呢。像先前的睡衣派對一樣」
所以,這下就依靠即興發揮擔任對手的角色,順勢而下吧。
即便只是響應了早少女的提案,但從這種說話方式來看,真愛那邊也還是想保持朋友關系,也正是因為心懷愧疚才會想要『共犯』的存在吧。
因為要是打算撕破臉皮的話,就沒有邀請這邊的必要了。
『誒誒。我也是那麼想的。因此,不覺得鷹奈去海邊游玩時我和早少女也能一同前往的話,會很不錯嗎?』
「嗯嗯。真的想啊。不過嘛,比起咱們說一起去,還是突然間在當地會合嚇她一跳會比較開心吧」
『真不愧是早少女呢。非常美妙的提案。那麼,若是知曉了鷹奈去海邊的日子,便互相通告吧。保密可不行哦』
遣詞雖然可愛,卻也釘入了防止彼此在共謀的計劃中偷跑的楔子。
「不光是日期哦。還有去那里的海水浴場之類的呢」
『啊,確實如此呢。失禮了。我、並沒有去過公共的海水浴場,不經意間忘了』
「那,就這麼約好了」
確認好明朗聲音下的陰暗約定後,通話——以及虛偽的演技結束了。
「……稍微急了些許啊……」
一邊收好手機,早少女一邊低語。
要是追到了海邊去,該怎樣跟一大說明才好呢。
在沒考慮到那一層的情況下,就這麼起勁地趁勢將對話推進下去了。
總不能讓一大知道,假扮男友的事宜三人皆已獲悉了。
一旦坦白實情,又會產生新的麻煩了。
嘛,那時候的事那時候再說!
都決定好這一方針了,事到如今怎麼能退縮了!
戀愛與戰爭的相似之處,不僅在于不擇手段這點。
就連狀況每時每刻都會變化,無法預期未來會發生什麼事這點也是一樣的。
可是,星川早少女是個演員。
若是遭遇不測風雲時不能憑借即興的演技應付過去,還算什麼嘛!
用手掌拍拍臉頰,早少女給自己打氣。
因為臉蛋也是營生工具之一所以不是『啪』而只是『啵』的程度罷了。
為了轉換心情,手再一次伸向了手機。
「請問是打給誰的電話?」
「家人。妹妹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在回答阿諾德的期間,鈴音接電話了。
『喂喂!姐姐,有什麼事麼?』
這聲音就像是極度的擔憂和無盡的喜悅被攪拌機強行混合在一起似的。
「沒、沒什麼要緊的事,只是工作告一段落了。想找人說說話」
『這樣啊。工作順利麼?』
「嗯、嗯。算是吧」
『臨近放映的時候,向朋友們大力宣傳的任務交給我吧!』
「等、等下!那有點不太好啊!」
在當地里,由于是『本地的名人』再加之被襲擊的事件,知道早少女童星時期的事情的人並不少。
若是姓『星川』的妹妹大肆宣揚的話,就沒有特地取新藝名重新開始的意義了。
『啊。對、對啊。那我就不提起姐姐的事情,就跟大家說這貌似是個很有趣的新節目啊這樣進行宣傳的!』
雖然那也要看她進行宣傳的程度,不過還是決定不管了。
『還有呢,姐姐。工作順利是好事,不過好好吃飯、休息、調理身體和轉換心情也很重要哦。我也快到暑假了,要過去幫忙麼?』
「謝了。不過,沒關系。會適度放松的。夏天也有到海邊去的預定」
說到一半,鈴音的表情發生變化了的氣息透過電話傳遞了過來。
『那、那姐姐是……跟那個人——八木本先生一起去麼?』
「嗯、嗯。畢竟……那個……畢竟是在交往嘛」
盡管阿諾德b隊並不知道『真愛交往中的對象』和『早少女的男朋友』是同一人所以沒有特地隱瞞的必要,但聲音還是不禁壓低了。
『就、就是說呢!那是與姐姐相襯的出色的人呢!嗯!』
被這麼說了固然是令人高興,可妹妹的聲音里卻蘊含了不自然的力量。
聲優是話語和感情表現的專家。從他人的發言中感知其中蘊含的情緒是必要的技能。
然而,如今妹妹的態度,卻無法從自身的目錄中找到與之相對應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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