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3章︰這是父親最後能為你做的…… 文 / 甦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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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甦皖涼只記得，上一世，在她去南疆的時候，顧陌珩曾告訴她，在她歸來時，他會告訴她一件事，而那時的甦皖涼不曾想到，也不曾料到，那一次的離去，會成為他們兩人最後的親近。
顧陌珩有些恍惚，他從前以為，阿��是痛苦的，那時的他也只以為他會護著她一輩子，可是，這一世，當他知曉，在她的背後還隱藏著那些難以言說的痛苦和絕望時，顧陌珩才發現，他上一世，到底錯過了什麼，又做錯了什麼……
甦皖涼緩緩地站直身子，對著顧陌珩，才輕聲道，“對你，我不會說謊！我沒有調查出全部，但是這里發生的一切我已經知道了……”
甦皖涼斂目，看著顧陌珩，問道，“只是為什麼……”
“也許我調查的並非是真相的全部！”甦皖涼慢慢地冷靜下來，“可是，顧陌珩，為什麼？他們怎麼能對一個女人這麼殘忍？”
甦皖涼一直想不明白，他們貴為帝王，為何會對一個女人那般殘忍？難道只是因為她的才華？只因為他們莫名其妙的猜測？
可是，這又有多可笑？
從甦俊華叮囑她對自己的弟弟要有所防備開始，她就已經開始懷疑衍郗的身世，可是，她查了很多，總是差一點，而今天皇後送過來的東西，才讓她恍然大悟，才讓她知道了一切…………可是，……
她還記得春白曾對她提過，衍郗的身邊有著暗衛保護，她只是以為父親的人而已，卻未曾想的那麼深……如今，卻成了真的……
而這一次，會不會也是她們兄妹最後一次見面……
她要失去父親，然後再失去唯一的弟弟嗎？
但是，她阻止不了。
如果衍郗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論她做什麼，衍郗遲早都會知道。
可是，母親的冤屈，她一定要洗刷……
如果這件事與父親有關，那麼……她要如何？
父親又在這件事里做了什麼？
她曾想過，她這一世所有感受到的親情的溫暖，有父親給予的，有弟弟溫暖的！那幾日，他還想讓他們陪著她過生辰，陪著她過以後的日子……
可是，現在，
甦皖涼漠然清冷地笑了笑，“無論有什麼情由，顧陌珩，母親的事，那是事實！我要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哪怕是我死！”
甦皖涼的話，讓顧陌珩有些怔住。
因為他知道，甦皖涼的話，都是真的！
甦皖涼看著顧陌珩的腿，又道，“顧陌珩，你不能阻止我！”
偏偏撫養甦皖涼的甦俊華，這個阿�⏛漱鷟芊A卻是與雲浮夢的死也有著關系！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顧陌珩覺得無奈極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沉調查的東西，他全部都記得！
現在阿�⏚珨〞滿A所知道的，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全部的，他無法對阿��說出來……
顧陌珩想到這里，本來鎮定下來的神色，頃刻間又變得傷痛，“阿�ǜA你若是想要報仇，我幫你。。”
“這是得罪四國的事情，有可能也許我到最後會死去！”甦皖涼看著顧陌珩，皺著眉頭道，“你又何必被我牽連！”
顧陌珩想要繼續反駁甦皖涼，卻听見屋外春白敲門的聲音。
春白聲音急促，“小姐，老爺回來了，快到上元閣了……”
甦皖涼听了之後，下意識便抓住顧陌珩的手腕，將顧陌珩藏到這里的屏風書架後面，毫不猶豫地對她說，“別出聲！”
在她的腦海里，她還是覺得此刻顧陌珩不應該離開的。
甦皖涼不想讓甦俊華知道，顧陌珩也知道這件事情……
畢竟，她內心還是懷疑甦俊華的！
她更害怕，她會失控，甚至無法面對這一切……
甦皖涼藏好顧陌珩後，才對春白道，“讓父親進來吧……”
甦皖涼慢慢地恢復了表情，僵著手，坐在了椅子上。
而不遠處的小桌上，還放著一本書。
那是甦皖涼送來給沈潤卿的書……是醫治他身上病癥的書……
甦皖涼看著那本書，微微一怔。
而下一刻，書房的房門便被人從外推開了。
甦皖涼抬起頭，便瞧見了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甦俊華頓下腳步，看著屋內狼狽的一切，臉色有些慘白。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一句話也未曾說出來。
甦皖涼明明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可甦俊華此刻，卻覺得這個孩子的心，其實早已在疏離他了，他們之間的一切又回到了剛開始的時候，冷漠疏離，普通的父女亦不如。。
或許，還有恨意……
那種感覺，真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冷的他渾身顫抖。
甦俊華抬起頭，看著顧陌珩，翕了翕唇角，卻依舊說不出話來。
他的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陌珩看著甦俊華的樣子，反而是淡淡地笑了笑，“父親，您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初讓我活了下來？”
“你說什麼？”甦俊華瞪圓了雙眼，身子微微顫抖，嗓音沙啞，“你在說什麼？”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嘴唇更像是很久沒有用過水一般，起了不少的皮。
她還記得，他們父女早晨離府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可是，現在，卻是彼此對峙著。。這是到底怎麼了？
甦俊華哪里還有平日里意氣風發的樣子，此時的他，倒像是一個狼狽逃竄的罪人一般……
方才甦皖涼那些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疼的他有些站不穩身子。
而甦皖涼繼續笑著，“父親！”
甦俊華听了之後，往後退了幾步。他的身子抵在門上，整個人在這一刻，像是蒼老了許多歲一般。
春白從屋外走了進來時，甦俊華揮了揮手。對春白說，“退下，在屋外等著！”
春白不敢有異議，只好听了甦俊華的吩咐，將門關上。
屋內，又恢復了一片昏暗。
甦俊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站穩了身子，他走到不遠處的一邊，坐在了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甦皖涼相比剛才的憤怒。此刻的情緒倒是顯得很平靜，“為何？父親，為何母親當年會遭遇那樣的事情？為什麼母親會被……”
甦俊華抬起頭，看著甦皖涼道，“其實。你都猜到了不是嗎！我逃了！！”
甦皖涼閉了眼。疼的快不能呼吸了。
她明明知道答案是這樣。卻依舊傻乎乎的問了！她以為，甦俊華會給她不一樣的答案，她的心里也這樣告訴著她，可結果。卻是相反的……甦皖涼的心里，像是被人撕開了一個大大的傷口，上面血色淋灕……疼痛不堪……
“你從前說，你愛母親……簡直像是一個笑話！”甦皖涼用紅腫的眼看著甦俊華，“你從未在乎過任何一個人，父親，你真自私！”
甦皖涼明明沒有哭泣，可甦俊華卻覺得這個孩子早已淚流滿面。
然而，甦皖涼的那句話，似曾相識！
當年，薛姨娘也曾這般嘲笑他，說他自私，說他從未在乎過任何人！
浮夢，我也要堅持不住了……
這孩子，現在，太痛了……那些事，要怎麼告訴她……
甦俊華像是中風了一樣，一動也不動的看著甦皖涼。這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在這一刻紅了雙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能，我不能去救她，我救不了她……”甦俊華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般，喃喃自語，“不是故意的！”
甦皖涼听了，神色里露出幾分諷刺，“不是故意？不能？你為何可以推辭的這麼干干淨淨？”
甦俊華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皖涼，別這樣和我說話！”
甦皖涼的語氣，甦皖涼的每一句話，都刺的他疼痛難忍。
可下一刻，他卻听到了甦皖涼嗤笑的聲音。
甦俊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看著甦皖涼！
昏暗中，甦皖涼的眼楮，卻十分的好看！甦府里面，有不少人說當年雲浮夢的那雙眼，才是最好看的！因為雲浮夢的那雙眼，像是將海水一般美麗神秘，卻又純澈無痕。
可在他的眼里，這個世上眼楮生的最好的，卻是雲浮夢
甦皖涼是雲浮夢的孩子，她生了一雙和他母親一樣的眼楮……但是，他卻知道，浮夢的眼楮是溫柔的，青善的，可是皖涼的眼楮是銳利的，更是清冷漠然的！
甦俊華翕了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他不知道該從哪里跟甦皖涼說起……說他當年和雲浮夢是如何在一起？又或者說出當年在這里他是如何被人折辱的？又或者說……他現在的每一日每一夜是如何的後悔！。
那些事情，太多了，他不知該如何說起。他也不知道到底該怪誰？
甦俊華沒有說話，而甦皖涼也這麼靜靜地站著。
兩個本來最熟悉彼此的人，卻在這一刻相顧無言，像是陌生人一般。
過了一會，甦皖涼才道，“母親當年的死與父親你有關系嗎？？”
“沒有！”甦俊華想都未曾多想，便看著甦皖涼認真地說，“我愛你的母親，她是我的責任！哪怕我死，也不會…………”
甦俊華說完之後，又露出一個自嘲地笑。
他都快忘記了，自己現在無論是說什麼，皖涼大概都不會相信了！
兩個人的眼神，在此刻，又對上了
甦皖涼平日里總是一副溫雅清冷的模樣，可現在的甦皖涼哪里還能看到半分溫雅，她的神情冰冷無比，整個人的感覺已經大變。
甦俊華覺得眼前的女孩，陌生極了。
甦皖涼搖頭笑了笑，笑完之後，才認真地說，“父親，你告訴我，我母親這一輩子，還有我們，到底又算什麼？”
她說的平淡無奇，可落在甦俊華的耳里，這一字一句，都像是匕首一般鋒利。
他們，似乎在這一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甦俊華其實很早，便猜到過，有朝一日他和甦皖涼會變成這樣，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日會來的這麼快……如果她知道後面的事情，也許會真的殺了他吧……殺了她這個父親！！
甦俊華微微彎了眼角，淡淡地說，“你的母親，是個很善良很完美的人！她對任何人，都是那麼周到細心。理解我的一切，也從未干涉過。她每天做的，便是拼勁全力，在維護著你們……很用心，很用心！她總是那麼溫柔，哪怕，心里明明已經很累了，卻還是那麼溫柔。”
這樣的雲浮夢，完全找不錯一絲錯誤的地方。
甦俊華很喜歡她，現在亦是。哪怕他知道，這樣的喜歡是錯誤的！他還是不能停下來！
盡管，她已經去世了很多年。
他的生母早逝。而後。甦老太太像是有意一樣，一直讓他和周家的孩子玩到一起！他向來便是此別的孩子早慧，所以那時已然知道，繼母到底是為何要做這樣的安排！
也就是在青州的那一年中。他從那人口中認識了雲浮夢。
算起來。雲浮夢還大他三歲。
只記得從她嫁給他，哪怕那時他一直不安，一直背負著罪孽，但是，卻還是愛上了她！
他那時練劍。傷了手，而雲浮夢出現後，不動聲色的將他手包扎起來。對他笑著說，“慢慢來！”
那個時候，他抬起頭，便瞧見了雲浮夢的笑。
美麗，且奪目。
他曾在無意間問雲浮夢，喜歡什麼樣的男子……雲浮夢倒也不忌諱，她只是笑的美麗，像是梨花盛開一般，“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因為這句話，他才能在那一切發生之後在文臣的道路走下去。
可當他真的成為一方文臣的時候，那個被他仰慕了多年的少女，卻早已不在人世！
甦俊華慢慢地回憶，“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皖涼，你母親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文賦詩詞，琴棋書畫這些無用的東西，而是其他的……！”
甦皖涼看著甦俊華，微微一怔，“是其他的？什麼意思？”
“我說了，你會信嗎？”甦俊華挑起眉目，笑了笑，“你不會信的！”
他像是在詢問甦皖涼一樣，但是實際上，他自己又給出了答案。
甦皖涼一時語塞。
她，似乎，的確不會相信父親了。
甦俊華抬起頭，看了看甦皖涼，好一會，才笑了起來，“皖涼，從那一天開始，我便知道今日的結果！你可知道，你母親她擅長的便是軍隊的戰略布防，在這四國里只有一人才是她的對手！其他人根本無法與她並肩！”
甦俊華無奈地說，“我們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無論在什麼時候，遇見什麼事情，都能平安度過。”
甦皖涼看著甦俊華，眼眶越來越紅。
她對著甦俊華咆哮，幾乎要哭了出來，“父親，你當真不同我解釋嗎？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樣做？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愛著母親，你不會袖手旁觀的！你不會的……你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
甦俊華听到只是笑了笑，便是推門出去了，只是，他低聲的朝著天空說了一句，“皖涼，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浮夢，你也是同意的，是不是？”
甦俊華仿若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女子燦若繁星的笑容，那時，一切，是多麼的美好而又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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