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風雨欲來花滿樓 文 / 八荒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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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玲瓏大概也覺得,她到底是不是該直接把上官流雲攆出去。他這樣理直氣壯地要跟她單獨到廂房里面對面坐著,看著她,大半柱香紋絲不動,還是有點兒勇氣的。
畢竟她頂著一張血盆大嘴蟲蛀牙的麻子臉。
這臉。方才試了試,效果十分的好。可是到上官流雲這里好像不太管用,也沒見嚇得他花容失色。
她著實一點也不介意,伸手倒了杯桌上的清水,潤潤喉嚨︰“流雲公子前來,難不成單單是為了想听我彈琵琶麼。”
上官流雲席榻而坐,身子前雕花案的酒果分毫未動,閉著眼淺寐,白袍不染半粒塵埃,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意境里。听她如此說,遲遲睜開眼,聲音清寒如水,隱隱的,尤為冷淡︰
“雲某素來不喜蜜腹之言,此次前來,只為向藍姑娘討回未婚妻軒轅南方。咳咳。”
“呵,只要軒轅南方,”一杯涼水下肚,藍玲瓏不料他只要軒轅南方,故作驚訝,道︰“我不是前幾日已經將夫君埋在了亂葬崗麼,公子要想見我家夫君,大可前去祭拜祭拜,跑花滿樓來做什麼,天色不早了,公子還是早些回去。”
“藍姑娘將亂葬崗的空棺木下葬,所謂何意,今日還請藍姑娘務必把軒轅南方交還給雲某。”
“上官公子怕是說笑,你看看我這屋里,除了你我,還有第三人麼?”藍玲瓏笑著起身,走了幾步,順手拿過銅鏡旁的濕帕子洗了把臉。
一陣罡風卷過,上官流雲瞬間閃身到藍玲瓏眼前,帶著些許寒冷的怒氣,一手緊握莫邪劍,有力的手眨眼間已然用了力道掐住了她的脖子,寒聲道︰
“無論南兒在哪里,即便是已經下葬了,咳,你便親自挖出來送到我眼前。否則,雲某不擔保藍姑娘今日是否會為南兒陪葬。”
寒冷刺骨的殺氣瞬間擴散。
帕子落到地上,藍玲瓏任憑他用力,揚起細白修長的脖頸,呼吸急促道︰“流雲公子盡管一試,殺了我,你便再也見不到你的南兒。”
“藍玲瓏。”上官流雲斂眸,松了手。
藍玲瓏呼吸暢通了,緩緩撫摸脖子上的紅印,輕聲笑。
上官流雲別過頭猛然咳了幾聲,抬眼道︰“將南方空棺下葬,你引我至此,必然有所圖。有何條件罷,只要不有悖倫理道義,雲某盡力辦到。”
“哈哈,我哪有什麼奢求敢勞駕城主大人,”不知為何,心情忽然好不起來了,她拿起酒斛,自顧自的斟,艷紅的液體從玉壺嘴淳淳注入酒斛里︰
“公子誤會了,我千里迢迢而來,單單為軒轅城好山好水,哪里敢有其他想法。一個人喝總歸無趣呢,公子陪我暢飲如何?”
良久,上官流雲似乎不為所動,他目光清遠地望著她虛假的笑容,儒雅干淨坐于案榻宛如佛龕,咳嗽幾聲,安靜等待她開出的要求。
任她諸般虛假言辭,上官流雲篤定她有目的。
“呵呵,我對上官公子心生慕意不假,卻不敢有非分之想,公子,”藍玲瓏不在乎他的看法,指扣著酒斛湊到瓊鼻前輕輕一嗅︰“大可不必視我如狼狽。我困了,公子請回吧。”
說完,藍玲瓏佯裝著打了一個哈欠。悄悄斜眼看了上官流雲一眼。
上官流雲一動不動,沒有要走的意思︰“你只需說,放南兒的條件。雲某今日必然要帶她走。咳。”
這貨看來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非要趟這渾水。怎麼攆也攆不走,藍玲瓏覺得有些難辦了。
她望了一眼窗外。圓月,還有滿天的星辰。
計上心頭。
“也罷也罷,上官公子也該盡一盡城主之誼,”她望著上官流雲︰“聞說對面湄水中央有座無名島,島上的月老廟常年香火頗旺,不妨公子引我去月老廟求支姻緣簽可好?”
上官流雲一愣。
眉一蹙,荒唐。
原本他還以為藍玲瓏會直接提出關于武林大會或者鎮魂石的條件,看來她還是在戲弄人。
藍玲瓏勾了勾唇,仿佛不經意補充一句似的︰“上官公子若是盡了城主之誼,我這心里一高興,公子要的東西,指不定雙手奉還。”
沉默良久,袖中一直緊握著莫邪劍的手,微微松了松,上官流雲看著她︰“咳咳,好。”
隨後兩人繞過鱗次櫛比的畫廊船舫,腳下一路輕功,踏破逐浪而去。遠遠,岸邊萬家燈火雲雲,一片朦朧而繁華。
只是不料,上官流雲和藍玲瓏走後,石風石莊一干人還在岸邊筆直的站著,苦等他們的爺,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出來。他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奈何爺吩咐了,在外面候著。
石風急了︰“爺怎的還沒出來,莫不是糟了藍玲瓏的毒手了?”
“風,別急。”石敏之轉頭問石莊︰“莊,爺進去多長時間了?”
“大約有一個時辰了。”
石敏之覺得事情有些復雜︰“那麻煩了,沒有爺的吩咐,我們又不能擅自行動。這花滿樓里有問題,爺在這里不安全。我們是不是需要直接闖進去跟爺稟報南方姑娘的事?”
事情有了進展。不知道爺听了會不會大怒。畢竟,石敏之暗自嘆了一口氣,南方姑娘是爺很在意的人。
傍晚時分,他按照爺的吩咐,趁著人多,帶著八個暗衛悄然潛入花滿樓的船艙後倉。地毯式搜索南方姑娘的尸身,找到船艙廚房時,後屋柴房堆了幾只半人高的陳年老泡菜壇子,彌漫著一股酸味。
沒辦法,如今找南方姑娘到了這種地步了,自然不能放過一個任何角落。石敏之便和手下人一一打開泡菜壇蓋翻查。
結果,其中一個壇子打開時,一股酸酸的惡臭瞬間撲鼻而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了鼻子。
只見泡菜鹽水冒著白色泡沫,飄著些許黑色的頭發絲,慢慢的,一張女人臉從水中浮了上來。
由于長期鹽水發酵,泡的浮腫發白的臉長滿了蠕動的尸蟲,已經在腐爛了,簡直面目全非。她眼球已經被鹽水泡爛,流出濃水,左耳朵不知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半。全身上下詭異的密密麻麻都是細長的利器傷口,傷口已經沒有血色。尸體是渾身一絲不掛的,已然被鹽水泡得腫脹,青白發亮,好像一只泡在鹽水里發酵的白面饅頭。
這就是南方姑娘的尸身嗎。尸體的樣子,好像死了一段時日了。
太殘忍了。連幾個經歷慣了腥風血雨的暗衛都別過眼,胸腔里上下翻騰,隨時都有可能吐出來。尸體潰爛的味道實在是無法忍受,隱隱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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