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16 戰魂的不甘 文 / 青青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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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石巨人用他那極為富于感情的口吻，給我述說了一個他所經歷的最為切深刻骨的故事。

    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有一個姓石但是連他自己也不記得叫什麼名字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是一個強化系的小有實力的魔法師，雖然在魔法這一業界還沒有太大的出息，但是他有一個很漂亮的老婆，而這老婆也給他生出來了一個很可愛的兒子。他的老婆和他的兒子，就是世人最為羨慕他的地方。

    但是呢，悲傷的事情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石姓年輕人有一個從小就玩到大的好朋友，那個好朋友也不知是因為長相丑陋還是不學無術的關系，一直到了挺大的年紀都還沒有另一半。

    原本呢，石姓年輕人倒也念在少年時的情感與感情的關系，久不久就叫那好朋友來家里吃飯，每次來的時候好朋友也是表現得很君子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太過特別的表現和舉止。

    這個故事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直到石姓年輕人的兒子過三歲生日的那一天。那一年，石姓年輕人的好朋友也被邀請而來參加小孩子的生日，在吃著精美的食物為小孩子慶生的時候，在那微弱的燭光之下，石姓年輕人只听到那好朋友隱隱地輕聲說道︰“都已經三歲了呢，如果再這樣的話，那就快要來不及了。”

    听見這麼奇怪的話語，石姓年輕人只覺自己是一時听錯了話，倒也沒怎麼往心里去。

    可是沒想到，一個月以後，那個好朋友回來了。這一次，他的全身都覆蓋上了黑色的惡魔系的黑火，整個人的臉都被燒得快要看不到了。

    看著眼前那個陌生的魔鬼，石姓年輕人驚道︰“你到底去做了什麼？你去了惡魔深淵，對不對？”

    據傳，在那深山山谷中的惡魔深淵里，有著傳世的惡魔在里面守候著，只要是願意獻出自己生命力的年輕人，都可以換回五年左右的強世的力量。”

    很顯然，這位好朋友去了惡魔深淵，用自己接下來幾十年的生命力為他換回了無上的力量。

    雖然這樣的力量有著極為限制的時間，但他卻願意以自己最為寶貴的生命去換它。

    好朋友一個閃身，一下子就來到了石姓年輕人的面前，他的一掌往年輕人的腹部刺了進去。要是以往的話，石姓年輕人對于自己這沒有多大實力的好朋友的攻擊，肯定很輕松就能閃避或防御過去，可這一次，那一掌卻扎扎實實地插到了他的身體之中，可他卻連凝聚起魔法力讓自己身體強化都還做不到！

    “哈哈哈，惡魔深淵的力量，果然是名不虛傳呀。”這原本的好朋友說出這樣一種感概的話的時候，整個人的身體都是顫抖著。很顯然，他非常的興奮。

    “好朋友，你為什麼要殺我？”石姓年輕人只覺得自己體內大量的魔法力都隨著那傷口而流向了對方。很顯然，這一攻擊並不只是傷害肉體而已，身為黑暗系的能力來源，這一攻擊還可以吸收自己的魔法力量涌向對方。如果是這麼說的話，那自己應該離死也不遠了。

    那麼就算死的話，也不能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吧。

    听到了這樣的提問，那好朋友仍也很樂意一般，回答著說道︰“哈哈哈，你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這麼多年以來，你一定沒有顧慮過我的感受吧？你一定以為我能一直依賴在你的家庭里，每逢節日的時候就由你過來吃一吃飯，得到些許所謂的家庭的溫暖，我就應該感激涕零了，對嗎？你覺得我這樣的人根本沒有權利去取老婆，根本不值得再像個正常人一樣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對嗎？”

    石姓年輕人听得出來，好朋友的聲音里帶著極度的不滿。這種不滿肯定是他已經隱藏了好多好多年的悲傷以及不甘心。

    石姓年輕人不知道自己好朋友還有這樣的一面。“這些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他這樣問著。

    經過這麼一問以後，好朋友的話語就像是倒竹豆子一般地說了出來。他說道︰“自小時候開始，你每一樣東西都是比我要學得好。一開始學火球術的時候，你就比我少用了五天。然後到後面高階的法術，太多太多你學會而我沒學會，或者你學得很精通而我只能學到些許皮毛的時候。”他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又說道︰“當然，我的確也承認，在小的時候，你真的比我要認真很多也努力很多。你管得住自己，耐得住寂寞，能夠願意一天又一天地在房間里修煉，直到自己的實力不斷地增強。”

    他又說道︰“但是哪個小孩沒有些許玩性呀，我也就是在小的時候多玩了些罷了嘛。到了十六歲以後，我就開始想轉換人生的跑道了。那時候我知道自己也落後了很多，所以我也不是沒有過奮斗的日子。但是你知道嗎，因為前面你稍微領先的關系，在學院里大家都把你們視為人上人來看，把那些挑水、掃地、做飯、搞衛生之類的雜活都分配給我們做，憑什麼呀？大家都是在那里學魔法，以後都是想成為魔法師行走江湖，為什麼我們負擔的責任就更重一些？”

    “你知道嗎？當你一整天都在勞動的時候，你晚上回到了宿舍，整個人的身骨都已經快要散架了，哪還有時間和精力去學東學西？每天回到宿舍的時候，我帶著搞衛生而弄得相當疲憊的身體，就這麼在床上想說要先躺一躺，然後再醒來就是另一天了。帶著這樣的甘心，我活了一年又一年。”

    听到這里的時候，石姓年輕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現在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本也不想說太多，但在他心中，他卻忍不住地罵道︰你這呆子，就算制度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但你若真心地想要努力，拼了命地去干，那也不是因為白天的一點疲勞就可以讓自己找到晚上躺一整晚的理由吧！

    只可惜，現在石姓年輕人已經太累了，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听著，繼續往下听進去。

    他的好朋友又說道︰“就這樣，時光過去了，我們長大了，我們進入了江湖。我一步一步地，看著你有了一點名氣，得到了錢財，然後討到了漂亮的老婆……”講到這里的時候，他忽然發出了一聲苦笑。

    這位好朋友又說道︰“你知不知道，其實最先開始喜歡阿喜的人，是我！是我！”

    這一句話像晴天霹靂一樣，讓石姓年輕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朋友又說道︰“我最開始暗戀她，然後向她表白，她沒有拒絕與沒有接受。我知道她在考慮我的，我知道她在考慮我的。”他忽然又像發狂一樣地說，“直到你忽然殺出來，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阿喜就喜歡你了。她就那麼跟你結婚，生了小孩……”

    “諷刺的是，你還假裝著好像不知道這一切一般，常常請我去你們家看看你們小倆口過的日子，看看你們的幸福……”

    這位好朋友頓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說出了一句最為讓石姓年輕人驚訝的話，他說道︰“而這些幸福，原本都是屬于我的！”

    這個瘋狂的年輕人，已經把他的最好朋友的妻子以及兒子當成了他自己的一般。不管這屬不屬于瘋狂的幻想，這都已經是一個瘋狂的事情。

    他激動地說道︰“所以今天，我要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他的手在石姓年輕人的肚子里扣動著，這樣它吸收魔法力的速度就更快了。“你死後，你的老婆就做我的奴隸，你的兒子現在還小，我會把他養大，他也一定就會忘了今天的事情，以後，他就會叫我‘爸爸’，跟你的妻子一樣，一起服侍我過完以後的日子……哈哈哈哈哈……”

    講到這里的時候，石巨人就像是在形容一個惡夢一般，嘴里念念有詞地講著一些他在死前最後一刻所听到的台詞。從那些詞句里我可以了解到，那時的他必定也做了很大程度上的努力與戰斗，這場戰也一定流完了他畢生的心血與精力。

    但是，人的力量怎麼能與惡魔的力量抗衡？從他最後來到了這里，成為了戰魂這件事情就可以知道，那一年，他敗了。他敗給了他曾經信任的“兄弟”，敗給了惡魔，敗給了那可憐的人生際遇。

    他講完了這一切，轉過眼神來看著我，說道︰“你說，如果是你，如果在你的人生里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真的能釋然地忘掉它們嗎？”

    他的眼神如火，既溫暖了我，也烤熱了我。

    “當然，我也不能。”我很誠實地說。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到我的身上，我也一般無法忘卻自己的妻子與兒子，無法忘卻這樣子的悲劇。如果是這樣，我也要成為戰魂，不甘心去下一世投胎。

    我忽然覺得自己理解了石巨人的為人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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