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72章 昆侖雪色 文 / 欏素衣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再次見到無極的時候,人界已過去七年。
大周的帝王已經將帝都遷去了瑤之城,夙沙走在依舊輝煌的瑤之城城牆上,看著遠處南山蒼翠欲滴的秀麗風光,恍若隔世。
市井暢銷無阻,大都是當年天上神邸下凡,助大周皇帝一統江山除去叛逆化為流光消失的劇本,夙沙隨手翻了翻,里面寫花千樹是如何如何玉樹臨風足智多謀,又寫他和其妻星如雨極具傳奇色彩的愛情故事,才不過七年,戲折子都唱了起來,遠遠就能听見瑤之城盛大的百春園里傳出的宛若鶯啼般的聲音。
夙沙有些好笑的隨著人群走去百春園,那番才唱起花千樹夜探王府的精彩情節,演花千樹的戲子架勢十足,背影卻是玉樹臨風,頗有點玄漠的氣味兒。他拉開了嗓子,雖年輕,但唱的韻味兒十足。
夙沙才要走,就听見觀眾一派叫好,接著就有幾個私語,說是黑鷹看上的那丫頭,出家了,黑鷹也神秘失蹤雲雲……
“又出家?”
昆侖山頂,白雪皚皚,芝蘭玉樹的雪景修飾了清風觀素色的門面,夙沙落在道觀前,朝里面瞅了瞅,有個小道姑在打坐。她變了模樣,化作星如雨的樣子走進去。
那小道姑見有香客來,驚訝不已︰“這昆侖山豈止幾丈高?又下了這麼大的雪,您是怎麼上山來的?”
也不怪小道姑驚訝,清風觀因地處險要,向來沒什麼客人,她在這兒呆了兩年了,見過的外人屈指可數,當然,除了那位黑衣少俠。
“你拿著這個,去告訴錦瑟,故人前來拜訪。”夙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那是她依著記憶幻化出來的,當年和錦瑟在園中嬉戲,偶有所得,兩人寫下的小令。
不過也真是奇了,她如此不愛讀書,下凡歷劫這兩世,倒都是酷愛書香的才女。
豈料那小道姑眨了眨懵懂的小眼楮,很疑惑︰“姑娘,我們這觀中並無一人叫錦瑟。”她說著,眼神落到夙沙身後的男子身上,帶著點雀躍道︰“公子,你來了!”
夙沙轉過身,莫名的有些難過。
無極一身黑衣,滿臉胡渣,原本俊朗清秀的臉似是飽經風霜,她是星如雨時沒見過黑鷹,所以此刻的黑鷹也不認識她,但听到小道姑剛才說話中帶著錦瑟二字,黑鷹便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夙沙,隔了半天才問︰“你認識錦瑟?”
滄桑的聲音一點也不像他平日里那風流不羈的樣子,他眼里還哪有半點放蕩不羈在里頭,夙沙在他身上只看得到受傷和痛苦。
這七年里,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無極……”夙沙有點不忍心,他和蓮衣的愛情也太過悲慘了,這一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蓮衣就那麼死去,于是夙沙點了點頭︰“我認識錦瑟,因為,我是星如雨。”
黑鷹眼里驀地生出一抹不可置信,他呆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當初花千樹,星如雨,花子期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消失不見,皇上派出幾路人馬,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但最後依舊什麼都沒有找到。
如今這星如雨奇跡般的出現在道觀里,可不叫黑鷹怔住?
夙沙噗嗤一笑︰“我人已經在道觀里了,怎的,你以為我會是妖精?”
此時的黑鷹怕是永遠都不會相信,他自己不僅是妖精,還是萬妖之王。
夙沙也不逗他了,話鋒一轉問道︰“一別七年,你和錦瑟……怎麼會到這步田地?”
這件事說來話長,難得遇見老熟人,黑鷹先是詢問了花千樹的近況,之後就開始細說他和錦瑟之間的恩恩怨怨,兩人出了道觀門,面對著壯麗的昆侖雪,不知不覺聊了兩個時辰。
眉兼當初說過,蓮衣這最後一縷魂兒,是理智上最不願意和無極在一起的。現在看來,蓮衣神女的意志力還真是堅定,可憐黑鷹這麼多年來連個好覺都沒睡過。
他日日前來,錦瑟日日閉門不見。
她還在怪他當年粗魯的搶親舉動,使得自己的父母親被丞相陷害,落得身敗名裂。錦瑟一直是個孝順的女子,她當然容忍不了無極這麼做。
須臾,雪停了,山邊露出太陽微紅的臉,使得這潔白無瑕的白雪上泛著微弱的粉光,涯邊的夙沙蹲下身去,捏了些雪放在手里把玩,黑鷹抱著胳膊,神色凝重。
夙沙拍了拍手,又重新站起來,抬眼瞧了瞧日頭,這才對黑鷹道︰“晚點我去找她。”
不一會兒天色就暗了下來,夙沙坐在房頂,目送黑鷹離去,他在清風觀東面蓋了間茅屋,也真真是有那心意,就是不知道神女這縷魂兒能不能被打動了。
錦瑟出家後,法號雲鏡。
這名字听著不像道姑,還是像書香世家的小姐,夙沙不敲門,直接推了進去,錦瑟正捧著一卷兒古書在看,眉宇間平靜淡然,看不出什麼。
夙沙走進了幾步,女子才抬起頭來,頓了頓,歡喜溢滿雙眼︰“如雨,真的是你?!”
“見到我如此激動,為什麼對黑鷹的痴情視若無睹?”夙沙走過去坐在她對面,這里的環境著實簡陋了些,只有一張床,一個古樸的八仙桌,上面放著一盞漆黑的燈,燈油已經快干了,燈光非常微弱,錦瑟也太不愛惜自己的那雙美目。
她拿著書的手不復蔥蔥,卻在听見夙沙的一席話後,指關節發白,夙沙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暗暗松了口氣。原來神女並非無心。
“如雨,這些年你去哪兒了?”錦瑟並不打算回答關于黑鷹的問題,她勉強笑了笑,素色的道袍裹著她清瘦的身子,颯颯冬夜,看上去略顯單薄。夙沙暗自動了動手指,屋內頓時亮堂了些。
夙沙走到她身旁,摸了摸被子,濕氣很重︰“這些年來你就是這樣折磨自己的?他不好過,你也折磨自己?”揮了揮手,一陣暖流注入被子里,被子變得松軟無比。
夙沙將被子打開,蓋在錦瑟身上,她還沒這麼“照顧”過一個人,只是這個女子不一樣,她是無極愛而不得的神女。
“如雨?”錦瑟有些吃驚,這被子不是一直潮濕無比嗎?怎麼現在會變得這麼暖?
“你還是不肯說實話麼?”
搖曳的燈火下,夙沙微微勾了勾唇角,笑靨如花。
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