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文 / 高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帳內一片嘩然,人人怒視帳外,只見帳外走進三人,為首是兩名突厥貴族模樣的男子,他們推開了帳門口的守衛,邁步走進來。
烏圖離帳門最近,他霍地站起身,指著來人怒斥,“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可汗大帳!”
“烏圖,你認真不認識我嗎?”
這時第三個人走了進來,他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烏圖一眼,烏圖臉色大變,扭頭向站在帳邊的阿努麗望去,阿努麗臉色刷地慘白,向後退了兩步,她認出這是薛延陀部大酋長之子薛乞羅,三年前,她的父汗為了拉攏薛延陀部,便將她許配給薛延陀部大酋長之子,就是這個薛乞羅,但她喜歡的卻是勇士烏圖。
“烏圖,你坐下!”
啟民可汗緩緩站起身,他極力掩飾住眼中一絲驚慌,笑呵呵道︰“原來是遠道而來的西方雄鷹,怎麼有勇氣飛過了金山?”
先走進帳的兩人,一個是西突厥步迦可汗之弟,叫阿史那伯翰,另一個年輕勇壯者是步迦可汗的佷子,叫阿史那俟利伐,而後面年輕人則是薛延陀部俟斤之子,名字叫薛乞羅。
長孫晟已經坐下,他心中布滿了冷笑和警惕,工具突厥以金山為界,這里離金山還有數百里,步迦可汗的弟弟和佷子卻堂而皇之呈現在大帳內,居然事先都沒有通報。
這說明他們在自己之前便已經先到了可汗行營,所以染干的侍衛才沒有攔截他們,這就證明了染干和西突厥確有勾結.
這也是長孫晟來這里的原因,染干雖然投靠了隋朝,但他並沒有完全臣服大隋,他甚至想和西突厥結盟,這是大隋王朝絕不容許,如果工具突厥結盟,那就意味著大隋王朝的北方呈現兩個強大的仇敵,他們早晚會同時進攻大隋。
大隋王朝的北方策略是工具突厥永遠仇視堅持,他們互相征伐,消耗實力,而無力南圖隋王朝。
正是擔憂工具突厥和解結盟,所以長孫晟才趕來撫慰染干,阻止他和西突厥的結盟,不料還是被達頭的使者搶先一步。
長孫晟將金狼頭大旗放在桌上,不露神色地觀察形勢轉變,他想看一看,染干會怎樣應對?
楊元慶也沒有說話,他慢慢喝著酒,觀察著帳篷內的每一人,他已經發現一點眉目,第三個進來之人似乎和姐姐阿努麗關系非同尋常,否則烏圖不會那樣緊張,阿努麗也不會那樣花容失色。
“隋軍勇士!”
坐在楊元慶對面的染干之子咄吉用一種嘲諷的語氣冷冷道︰“你不是說這王旗是你奪下的嗎?現在他人挑戰了,你怎麼緘默了,你奪旗的勇氣呢?”
大帳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向楊元慶望來,楊元慶淡淡笑了笑,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迅速看了一眼長孫晟,征求他的意思,長孫晟點了頷首。
楊元慶伸手將金狼頭旗拿到手中,展開旗幟一揮,用熟練的突厥語道︰“不錯!這是我的戰利品,由我來決定。”
他斜睨一眼兩名突厥貴族,回頭抽出一支自己疇前用的箭扔給了他們,他的箭桿上都刻有自己的名字。
“這支箭,你們還認識嗎?”
伯翰和俟利伐拾起箭,兩人馬上臉色大變,就是這支箭,他們認出來了,可汗五年前就是重傷在這支箭下,至今傷勢未愈,兩人同時向後退一步,手按在刀把上,憤怒的目光直刺楊元慶。
長孫晟迅速瞥了一眼染干,見他臉上露出了極為難之色,他冷笑一聲,“可汗,這也是你的貴客吧!”
染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知道長孫晟已經懷疑自己了,便站起身道︰“帳中都是我的客人,依照我們突厥的規矩,在歡宴沒有結束之前,只有朋友,沒有仇敵,大家就坐吧!”
..........
大帳內人人各懷心思,一頓極為壓抑的歡迎午宴就這樣草草結束,染干隨即讓心腹大臣史蜀胡悉給遠來的貴客放置住宿,史蜀胡悉考慮周全,特地叮嚀將兩支使團遠遠分隔,一個在哈利湖西面,一個在哈利湖東面,使兩支使團相距二十里,這樣兩支使團難以產生沖突。
染干則心中有愧,借口醉酒鑽回自己寢帳內,誰也不見。
大帳里一片漆黑,染干盤腿坐在羊毛毯上,呆呆地望著帳頂,他心里十分矛盾,多年來,他一直夢想著能統一工具突厥,成為所有突厥人共同的大汗,解脫隋王朝,不再成為它的附庸。
但他又缺乏勇氣,隋王朝的強大令他懼怕,他不敢走出叛變的一步,更重要是,他的實力太弱,鐵勒各部依然是在西突厥的控制之下,還有都藍部的大部分部族依然在西突厥手中。
半年前,步迦可汗派使者來秘密見他,暗示願意和他和解,希望和他結成同盟,並拋出了一個令他無法拒絕的條件,如果他願意結盟,西突厥將立刻把都藍部的十五萬戶族人還給他。
十五萬戶部族,近百萬人口啊!讓他怎能不動心?他終于下定決心,和西突厥結盟,同時也連結和隋朝的關系。
這次他借口春獵西來,就是要和步迦可汗簽締盟約,不料長孫晟卻意外呈現,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可汗!”帳外傳來了心腹大臣史蜀胡悉的聲音。
“進來!”
史蜀胡悉是染干的心腹謀士,他想听听這人的意見。
帳簾掀開,亮光中,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進大帳,史蜀胡悉是一名粟特商人,終年和突厥人經商貿易,去年啟民可汗發現他頗有智謀,便將他留在突厥為自己軍師。
史蜀胡悉是個商人,他精于計算,善于權衡利益,他不可是染干的軍師,同時也是他貿易使,和隋朝的貿易就由他全權負責。
史蜀胡悉慢慢跪坐下來,笑道︰“可汗是否為長孫晟的到來而感到苦惱?”
“是很苦惱啊!”
染干嘆息一聲,“我估計長孫晟已經听到一點風聲,所以他才趕來,究竟 結果他代表大隋,我還不克不及和大隋翻臉,惹不起啊!”
“可汗想過嗎?長孫晟怎麼會知道我們要和西突厥結盟,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遠在萬里之外,他卻知道了,可汗不奇怪嗎?”
“這有什麼奇怪?”
染干冷冷道︰“固然是公主傳遞的消息,除她還能有誰?”
大帳內緘默了,片刻,染干重重哼了一聲,“如果她再敢給隋朝報信,我就讓她暴病而亡!”
“可汗,讓我去一趟西突厥的營地吧!我去勸勸步迦可汗,讓他體諒可汗的難處,等長孫晟走了,再簽盟約。”
染干尋思片刻,也只能這樣了,他還獲咎不起長孫晟,獲咎不起隋王朝,他無奈地嘆口氣,“好吧!你現在就去。”
史蜀胡悉起身要走,染干又叫住了他,“你告訴達頭,他如果真有誠意,就不要拿薛延陀來威脅我,別以為我不懂他的意思。”
“屬下知道了,一定會好好勸勸他。”
史蜀胡悉退了下去,染干只覺心中心煩意亂,他沒有想到薛延陀部會呈現,他意識到自己失策了,帶的軍力太少,如果他不肯結盟,恐怕他也很難活著離開這里,染干心中有點後悔起來。
他原本想左手握住大隋,右手拉著西突厥,把兩者玩弄在自己手掌中,他卻忘了,西突厥也不是善類,搞欠好最後是他被達頭玩弄于手掌中。
染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出帳,又怕被長孫晟堵住,實在無顏見他,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侍衛的聲音︰“可汗身體不適,不克不及見客,請長孫將軍明天再來吧!”
染干一驚,他連忙躺下,拉過羊毛毯將自己蓋上,連頭都捂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