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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卿挽我心

正文 103 酒醉 文 / 余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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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瀅心被傾挽看得頗不自在,她側了側身子,掩飾般翹起二郎腿,清了喉嚨道:“看,看什麼,幾日不見忘了怎的?”

    傾挽手撐著下巴,又將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慢吞開口,“倒是難得有點名門貴女的樣子,雖是奇怪了點,可是……”

    傾挽故意拖長了調子,見到瀅心不自覺又傾耳過來,笑道:“好看極了。”

    瀅心瞪她一眼,又不知想到什麼,臉頰泛起紅暈。手指撫摸著袖口刺繡,嘀咕道:“還不是我那老爹,不就來個客人,至于如此嗎,好像我會給他丟人似的。”

    難怪!傾挽霎時想起外面陣仗,能讓周城主如此慎重的,不知會是何等人物?

    可不等她細想,瀅心已經從剛才的不自在中緩過神,埋怨鋪天蓋地而來,“你這個小沒良心,明知我出不去,這麼久也不說主動來看我。今兒要不是我求了爹讓人去接你,你是不打算見我了是嗎?……”

    傾挽不好說那夜被飛煙送回來一事,更不好說這一段時日的煩亂心緒,只得順勢討饒,又說了不少的好話,才總算哄好了這位得理不饒人的姑奶奶。

    “我原還奇怪著怎麼會勞煩到府上二管事,那你的小跟班呢?”

    瀅心向來覺得周城主為她安排的侍衛多余,不過在傾挽看來這些侍衛卻很盡職,不論瀅心提出多苛責的要求,哪怕違背了周城主的意思,他們都嚴格遵照去辦。這也是周城主對女兒的尊重,既然指派給了她,便只得她的吩咐。

    瀅心難得沉默,片刻才道:“這次卻是怪我,因為這事,他主動去領了罰,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不能起身。明明是我不要他跟著,他卻因我自罰,傾挽,為什麼人長大了反而不得自由。”

    因為責任!責任越多,束縛越多。傾挽嘆息著沒有說話,明白道理大家都懂,瀅心也只是一時感慨。周城主一直以來都盡全力給予了她最大的自由,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為了彌補,也或許是因為,他知道他不能護她永久。可她再無法擁有更大的自由,因為她的身份注定她不能隨心所欲。

    想到那個沉默寡言、容易害羞的侍衛做出如此舉動,傾挽不免有些刮目相看。或許這就是周城主值得人欽佩的地方,他的手下有著一群有責任、有擔當的兵,也正是有他們,臨州的百姓才能在此安居樂業。

    這看似極其尋常的事讓瀅心歉疚不已,但也不失為一個契機,要她此後改了隨心所欲的毛病。

    “好了,”傾挽握了握她的手,“他也有他的職責,你以後對他好一些就是了,而且嚴大哥也會讓人照顧好他的。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今天我好好陪你一天。”

    瀅心吸了口氣,勉強打起精神,“這可是你說的。”

    *****

    瀅心家里的廚子是個胖廚娘,在周府已經二十余年,是看著瀅心一點一點成長起來的。

    得知最近一直食欲不振的小姐要她下午備幾道菜,她高興之余一不小心備成了一桌酒席。

    酒席就擺在了湖邊的一處水榭當中。正值夜色降臨,連接水榭的廊道上掛滿了各式花燈,團團燈火映在湖面,熱鬧迷離。湖上清風吹拂,波光粼粼,波光映襯著天上星光,水天一色令人迷亂。

    傾挽雙手撐著欄桿,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前的一切旋轉得厲害。原是想著散散酒氣,卻不想眼前景致讓她愈加頭暈目眩。她用力搖了搖頭,迎著湖風緩緩舒了口氣。

    瀅心靠在椅上尤自嘟囔,手邊歪歪斜斜放著幾只酒瓶,菜兩人尚未用多少,酒水已經喝了個全飽。

    “你,你說我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明明知道我喜歡嚴大哥,卻什麼表示都沒有,也不說是贊成還是反對。可你知道嗎?自從這個不知打哪來的客人住到府上,我爹倒是難得的殷勤禮待,不但要我宴上作陪,還要我學什麼規矩。嘁,”她哼笑一聲,搖搖晃晃從椅上站了起來,邁著步子道:“走路?我走了十幾年,頭一回知道我竟是連路都不會走的,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瀅心說得極是憤慨,一不小心步子邁得大了些,又險些絆倒。傾挽見她氣急敗壞便要扯了身上衣裙,趕忙將她壓坐在位置上,“別發瘋了,這還在外面呢?”

    瀅心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將臉埋在衣袖中,“傾挽,你說我爹是不是想把我嫁到京里去。”

    沒等到傾挽回答,她又低低道:“那位公子長相不俗,嫁給他我也不算吃虧。傾挽,要是嚴大哥真的不要我,我就嫁去京城,听說那里熱鬧,我也不會太寂寞。”

    傾挽听得心里難受,從來意氣風發的瀅心,幾時表現過如此灰心喪氣?從前不是沒听她展露心事,到底仗著幾分清醒與自尊,寥寥幾句一語帶過,今日酒意模糊了神智,終于將心底不安徹底傾述出來。

    傾挽倒退幾步靠回到欄桿上,酒意漸漸散發開來,身體發熱,眼前畫面模糊扭曲,偏是兩年來的酒未白拼,繞是暈的七葷八素,面上依舊端的正經。

    “熱鬧!當然熱鬧!三妻四妾怎不熱鬧!瀅心,你是聰明,可你的心機放到京城未必比得過大戶人家里的一個丫環。你道那京城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見過嗎?在這你是周府的大小姐,你說一不二,周城主、單公子捧著你,下面侍衛讓著你,可你嫁到京城去,夫君才是你的天,他喜歡你便在你房里宿上一宿,不喜歡你就晾你兩年,除了他其他人都恨不得拽你後腿。你說你羨慕天上蒼鷹?到了京城,你能見到的僅是頭上一方天空,別說蒼鷹,你頂多也就是被困在籠子里的家鳥。瀅心,這樣,你還要說嫁不到嚴大哥就要嫁去京城嗎?”

    傾挽眼楮亮的驚人,因喝酒的關系語調也比平時高上許多,瀅心怔怔看她,明知她多半是在嚇唬自己,仍是好奇她話語中的理所當然從何而來。

    “沒有嚴大哥你周瀅心就不是周瀅心了?瀅心,別傻了,沒有人缺了誰就活不了的。天下男人這麼多,難道我們就找不到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嗎?做什麼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瀅心听的目瞪口呆,很是懷疑眼前這個究竟是不是傾挽本人,可還沒等看清楚,一股豪情壯志驟然涌上心頭。她幾步走到傾挽身旁,雙手撐住欄桿,探著身子喊道:“就是,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以後就要你們瞧瞧,女人也不都是死纏爛打的。看不出本姑娘的好是你們眼拙,早晚有你們後悔的一天,愚蠢的男人!”

    傾挽在一旁听的嘻嘻直笑,鼓掌助勢。瀅心頓覺鼓舞,正要再接再厲抒發情懷,廊道上突然傳來喝責:“住口。”

    瀅心轉眼見到幾個模糊影子不緊不慢向這邊踱來,後知後覺聯想到這可能是自家爹爹的聲音。在他面前她一向有恃無恐,因此並不覺得懼怕,只除了有些掃興。

    她挨在傾挽身上,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傾挽,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傾挽嘿嘿一笑,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因為那個丫環就是我呀。”

    瀅心點頭“哦”了一聲,“所以你覺得我比你笨嘍!”

    傾挽抿唇笑而不語,就在這時幾人已經走到了跟前。

    周承志看了看桌上酒菜,又看了看兩位面頰通紅、目光 亮、卻明顯神志不清的姑娘,暗自嘆了口氣。

    悄然瞥了後面略高的人影,他清了清喉嚨,想要訓斥又不忍心,聲音便又敷衍了許多,“胡鬧,好端端的怎麼喝那麼多酒,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

    “什麼時辰有什麼關系,”瀅心轉而挽住爹爹手臂,撒起嬌來,“咱們家除了你我又沒有外人,爹,女兒今天高興,您就別管了,早點回去休息。”

    他壓下聲音,“別管?就由著你一個姑娘家半夜胡言亂語、鬼吼鬼叫嗎?不成體統。你自己一人不在乎名聲倒也罷了,還要連累傾挽不成,怎麼就不想想她這麼晚不歸,家里人可不是要著急?”

    “爹,我們都這麼大的人了,有甚可著急。不過今晚要傾挽回去確實不大方便,不如你叫人去她家里說一聲,今晚就讓她住在這里,明兒一早一定分毫不差送她回去。”

    他低低一嘆,這個女兒定是他前輩子欠下來的債,他是管不了了。若是往常他說兩句便也罷了,可今兒偏偏身邊還有旁人,將那驚人之語听了個清清楚楚。

    眼見著瀅心顯是仍未留心眼前究竟是何人,他眉心微蹙,正要再意思意思說上兩句,忽听人道:“兩位姑娘性情率真,周城主就莫要氣了。湖邊風涼,城主還是要人送兩位姑娘回房,免得著了涼。”

    此人聲音清透,如玉沁涼,頓時引的瀅心二人看了過去。

    水榭外面立著一人,高個寬肩,身姿筆挺,月光從身後斜斜打下,將他修長的身形投在地上,拉的老長。至于長相容貌,兩人是半點都未看清。

    周承志聞言眉心微動,神情明顯放松下來,他拱手道:“實在不好意思,讓王……公子見笑了。”

    他說著看向傾挽,只見她半靠欄桿,目露迷蒙,顯然人已半酣。揮手示意守在遠處的丫環扶兩人回去,誰知剛觸到傾挽,她忽而面色一變,掙脫著捂住唇急急向外行去。

    只邁了幾步傾挽便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她穩住身形的同時,身後剎那響起什麼,像是驚呼,又似急喘,她未听清,也沒心思理會。水榭外正吹過一陣夜風,傾挽急迫地吸著微涼的空氣,企圖降下難以忍受的眩暈惡心。

    直至某種若有若無的香氣隨風而至,傾挽攥緊了拳頭,再控制不住傾吐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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