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外人 文 / 夏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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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的見面之後，秦子衿總覺得自己和甦洋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和以前朋友間的距離感不同，似乎是尷尬，又好像是隔閡，或者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淡漠，也許，三者都有。
秦子衿對這種感覺很敏銳，就好像是甦洋剛談戀愛那會兒她早早就有了感覺。
可是，秦子衿並沒有覺得失落或者難過。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微妙，兩個陌生人可能因為一點小小的善意，而成為好朋友，也可能因為一件並不涉及原則的小事分道揚鑣，形同陌路。
而秦子衿覺得，自己和甦洋之間，涉及到多方面，生活圈子、為人處事的方法、觀念等等。
這種距離暫時是安全的。也許會在某一天，成為她們友情的殺手。
但秦子衿找不到解決的辦法，這是客觀存在的。
這種距離一開始就存在，只是比較稀薄，直到親情和愛情的出現，強化了這種存在感。
秦子衿一直覺得甦洋一家人的感情很親密，雖然同樣是九零後，但甦洋依然會在林阿姨和甦叔叔面前撒嬌賣萌，說話毫不顧忌，可是秦子衿不會。
用林阿姨的話說，在甦洋念初中高中的那段時間，她都不在甦洋身邊，覺得很虧欠甦洋，所以現在對甦洋加倍的好，而甦洋也確實很維護林阿姨。
秦子衿記得甦洋說過，誰對她媽媽不好，她就不喜歡誰。
龍生九子，九子不同。
一母同胞尚有不同，更何況是兩姓之家。
秦子衿的成長情況和甦洋差不多，都是在成長階段，會有一段時間父母或者其中一方不在身邊陪伴，可是秦子衿覺得沒什麼，生活就是這樣，要想擁有一些東西，勢必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
更可況，秦子衿覺得自己完全是放養的，除了學校的教導之外。
所以，看到他們一家的相處方式，秦子衿並不羨慕，也不排斥。
只是，偶爾也會有一些感慨。
一天晚上，秦子衿洗漱好坐在床上看手機，甦洋一家人在一旁討論著什麼。
“洋洋你記得給小姨打電話啊！”林阿姨端著水杯，面色有些焦急。
“現在可能你小姨他們可能正在忙吧？”
“我看看時間。”甦洋拿起手機，“差不多可以了，我現在打電話。”
“嗯，多問問具體情況。”
“我知道的。”甦洋開始撥電話。
因為房間里就只有他們四個人，秦子衿很難不听到他們在說什麼。
大概的情況是，甦洋的小姨夫出了車禍，受傷住院，剛做完手術。
秦子衿就听到甦洋在電話里噓寒問暖，各種關心和安慰，林阿姨在一旁出聲，讓甦洋詢問經濟上是需要幫助等等。
一家三口輪流和電話那端的人通話，說的都是寬慰和關懷的話語。
這原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親戚朋友有事情有困難，打電話過去慰問，表示關心。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關懷聲和一家三口齊上陣的情況，讓秦子衿第一次生出了一些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寂寥感。
秦子衿並不戀家，也不是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相反，她冷靜，理智。
甚至也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有些冷漠。
可是今天，看著甦洋一家人，她卻覺得，在上海這個大都市中，自己不過是一個渺小的外鄉人，客居都談不上。
上海，這里也有她的親人，但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並不會經常聚會。
秦子衿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只是這一刻，在這間房子里，秦子衿知道，自己也是一個外人。
這樣的感覺突如其來，深刻而清晰。
而且，自從和劉梓舒認識以後，秦子衿晚上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飯，這種時候，她就需要提前打電話給甦叔叔。
因為甦叔叔下班比較早，都是他準備大家的晚飯，米飯的量是包含秦子衿的量。如若秦子衿不講的話，就會有剩飯。
一開始的時候秦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時間久了，秦子衿就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總覺得不管怎麼樣都是在麻煩別人。
秦子衿不想麻煩別人。可又不得不麻煩別人。
到最後，不管是在家吃晚飯，還是不在家吃晚飯，秦子衿都覺得有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感覺。
秦子衿並沒有找劉梓舒聊天，訴說此刻的心情，她只是靜靜的待了一會兒。
轉眼，中秋佳節就要到了。
秦子衿正想著可以去哪里玩的時候，接到了在金山的朋友黃佳佳的電話。
“親愛的，在干嘛呢？”
“剛下班啊，最近好吧！”
“喲，還記得我啊，我還以為你交了男朋友就把我們忘記了呢！”黃佳佳聲音調侃，明顯是想要臊一下秦子衿。
“廢話，你看我是那種有異性沒人性的人嗎！”
“你是。”
“美女，我是美女，大家都知道，不用特別強調。”
電話那頭的黃佳佳樂了︰“還沒見有人夸自己還這麼理直氣壯的！怎麼樣，端午有沒有計劃？”
“暫時沒有，你要約我？”
“是啊，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正好端午有空，楚楚他們也來上海，你要不要過來一起聚聚。”
“這，不太好吧，你們成雙成對的，我一個單身狗太尷尬了。”
“你少來，你不是有男朋友嗎，帶過來我們看看。”
“真的要帶劉先生過來，你們不會介意吧？”
黃佳佳很是驚訝︰“劉先生不是你男朋友嗎，有什麼好介意的？”
“呃…”秦子衿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想著，我們這也算是同學聚會，而且我跟他也才剛開始，怕你們不適應嘛！”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黃佳佳顯然是笑的很開心，“就這麼定了，到時候你們坐高鐵過來，到了之後我和李沐去接你們，還有楚楚他們。”
“那好，到時候電話聯系。”
秦子衿確實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帶劉梓舒一起去，現在黃佳佳開口了，她想問問劉梓舒的意見。
在這件事情上，她的猶豫來自于劉梓舒，這個時候劉梓舒的身份還介于外人和內人的邊緣，她既不想朋友尷尬，也不想劉梓舒覺得不舒服。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子衿提起了這件事情。
“你端午節有事兒嗎？”
“沒事兒啊，你有安排？”
“嗯，我有個朋友，也是高中同學，在金山那邊工作，之前跟你提過的，她約我們端午節過去玩兒，到時候還有另外兩個朋友也去，你要去嗎？”
“去啊！”劉梓舒毫不猶豫，“為什麼不去。”
秦子衿看了看劉梓舒︰“你真要去啊？”
劉梓舒抬頭︰“你什麼意思，是不想我去？”
“也不是。那具體情況我跟你說一下，除了我們倆之外一共就四個人，兩對情侶，都定親了，我們即是同學，也是朋友，還是老鄉，到時候大家在一起肯定是講方言，你又听不懂，豈不尷尬，你確定要去？”
“去，既然是你的朋友，總會見面的。”
“那你可別像上次一樣啊，那就真的尷尬了。”
“行，我知道了。”劉梓舒笑笑，“按你的意思，以後我要是有朋友聚會，你是不想去了。”
“不想去。”秦子衿實話實說，“如果是非常好的哥們兒朋友，可以叫上我，如果是一般的朋友可見可不見的那種，就不要叫我了，去了只會更尷尬，也沒意思。”
“喲，說的挺有道理啊！”
“哼，信秦姐，得永生！”秦子衿一臉傲嬌。
“瞧你那樣兒，䱇瑟！”
端午節行程就這樣定下來了。
和甦洋說起的時候，秦子衿正在想，要帶什麼衣服，會不會下雨。
“甦洋，你端午節有計劃嗎，我要去金山和朋友聚會。”
“我要回家一趟啊！”甦洋說到，“上次不是我小姨夫受傷了嗎，正好我有空，回家看看。”
說到這兒，林阿姨在一旁開口︰“是的，洋洋她小姨夫傷的比較重，雖然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還是傷了元氣。好在他們家還是比較有錢的，人又勤快，平常就是努力賺錢，醫藥費方面不用太發愁，人啊，辛辛苦苦一輩子，還沒有好好享受就進了醫院。”
說到這兒，林阿姨似乎有許多感慨︰“你們現在年輕，工作依然是要努力的，但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平常也要多放松放松，不要只顧著賺錢。”
甦洋點點頭，表示贊同︰“這話說的不錯，要及時享樂啊！”
秦子衿也點點頭，對林阿姨的話，她還是比較認同的。
人這一生，不是只有工作和賺錢，錢是永遠賺不完的，但身體和精神的承受壓力是有限的，何必用有限的精力過度追求無限的物質呢。
積極進取，也要量力而行。
“我們晚上去逛超市，端午節我沒空，不能回家，回家一趟時間挺久的，我們去給洋洋買點東西，子衿你要一起去嗎？”
“你們都去，怎麼去？”
“開電瓶車去，正好有兩輛電瓶車，我和你甦叔叔一個帶一個，你去嗎，你不是也要出去玩兒嗎，正好買點吃的帶路上吃。”
“呃…我一般在車上都不吃東西的，要不然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哎呀，去吧去吧，你看我媽這麼熱情的邀你一起去，子衿你就去吧！”
“那好吧，是現在就去嗎？”
“嗯嗯，我換個鞋就走，你看看你要不要換個衣服換個鞋什麼的，弄好了我們就走，晚上逛超市的人還挺多的。”
“我不用換了，就這樣就可以了，走吧。”
秦子衿並不想去，也沒有什麼想買的，所以基本上都是陪在一旁看他們討論想買什麼，要買什麼。
行程結束之後，回家。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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