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城鎮之夜 文 / 葡萄冰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星隕鎮的街道車水馬龍,就算到了夜晚,也到處張燈結彩的,其實並沒有什麼節日,這里的繁華是諾克薩斯人帶來的。
這些諾克薩斯的外來客沒有耕地,不像很多當地人總是盡量自給自足,性格本身也是完全不同,艾歐尼亞的閑士在茶樓聚會,幾十文銅錢買上一壺茶葉,反復泡上十來泡,便消磨了一天。
而多數諾克薩斯人不喜苦茶,卻嗜酒如命,他們涌入城鎮,靠從事艾歐尼亞人眼中不安穩的打工維持生計,但又不像本地人會將剩下的錢存入積蓄,諾克薩斯人幾乎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賺來的錢大把大把地撒進酒家魚肆。
眼看著一桶桶陳釀搬出地下室,由小二舀入一只只提前在里面藏了水的酒壺里,和豐盛的酒菜一起端上桌。酒樓的老板們一個個都樂開了花,有心的商人把艾歐尼亞人廟會時才有的花燈節,改成每晚舉辦,每天一到了晚上,街道上便張燈結彩,星隕鎮繁華得像是一座不夜城。
阿狸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兜甜板栗,逛在街上,東瞧西看,剛剛在面館一大碗雞絲面下肚兒,舒服的不行。
這就是讓她恐懼的城市嗎?
太陽墜落本應是永夜,這些城鎮總是在夜里出不尋常的光,所有野獸都不願接近,像是紅熱的、會灼人的火焰,可是現在,阿狸卻覺得這些光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好像有光的地方,就有人群,就是安全的所在。
某些生于本能的恐懼正在漸漸消退,反而當人潮散去,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少,漂亮的花燈一盞盞熄滅,攤販們一個個收拾好自己的貨攤回家去,阿狸望著這番景象,反倒感到一股深深的落寞之意。
于是城鎮也隨著熄滅的萬家燈火一點點睡去,人造的燈火將夜晚拱手還予夜空,于是一切都像在森林里一樣了。
其實本來也沒有多大的區別,人類居住的房子也是用木頭和石頭搭建的,城鎮便是人造的叢林,只是把其他的動物排除在外了,如果兔子學會建造,估計也會圈起一塊草原,建起城鎮來。
身上的銀兩為了滿足各種好奇的**,已經差不多花了個精光。
人類的世界確實蠻奇怪的,他們不再需要捕獵,他們被名為銀兩的規則束縛著,但她不覺得那樣比叢林野獸的覓食簡便多少,他們曾經為了充饑捕獵,現在則不得不為有銀兩的人工作,換取拿來換食物的銀子。
她一個人慢慢走在入夜後荒涼的街上,心中的這種感覺慢慢膨脹起來,比在森林時的感覺還要強烈幾百倍,也許是因為森林是通透的,可這里到處都是一堵堵牆壁,她感覺有些氣悶,而這氣悶加劇了那種感覺。
人們都有家可回。
可是她是沒有家的,狐狸確實也是有巢穴的,可是成為人形之後,她住不進狹窄的巢穴,更抵觸人類那種孤立于森林的住家。
她輕快地走過一間間房屋,有些房門前掛著光線昏暗的燈籠,據說這是艾歐尼亞的傳統,她好幾次看見艾瑞莉婭晚上做這種“沒用的事”,她說是這為了與人方便,若是有人走夜路經過便會覺得安心很多。
現在她才深深地感覺到此舉的溫暖之意,在無盡的黑夜里愈淤積在心的孤獨感,遇到這溫暖光,似乎開始漸漸融化了。
她在光影交織間的街道走過幾條街,街道上的繁華與熱鬧驟然冷卻,散場之後盡顯荒涼。她沒有歸宿,亦沒有可去之處,也許隨便找一個房頂安睡,不過她總覺得那樣會弄髒自己的衣服。
她突然嗅到空氣里傳來一股難聞的氣味,那是人的氣味,他們在毆斗——不,比那更壞,那是單方面的毆打,毆打者本就心性暴戾,強壯的身體散出刺鼻的汗味,即便如此,也掩蓋不掉那卑劣的氣息。
恃強凌弱。
並非爭奪統治權,也並非為了獵食生存,單單為了滿足自身暴戾的快感而做出的行為。
阿狸繞過一個街角,距離事之地越來越接近了,她壓低了腳步,像是一只撲食前的獵食者般悄無聲息地接近。
“是你吧?白天逞英雄的感覺真不錯,是不是,嗯?我們憑什麼養你們這些諾克薩斯佬?滾回你們的國家吧!都給我打!白天不是挺行的麼?小兔崽子!告訴你那群諾克薩斯狗,從艾歐尼亞的地盤上滾出去。”為的大漢一邊拳打腳踢,一邊惡狠狠地說道。
那些家伙肌肉虯結,裸著上身,他們的身上都紋著凶惡的刺青——長龍盤于手臂之上,胸前有一頭猛虎怒目。五個人像是五堵牆一樣圍住中間的那個人,後者被逼到角落,背靠牆壁,只能用那不夠高大也不夠強壯的身體,硬扛下一記記窩心的重拳。
阿狸並不怕這幾個人,妖靈之力不是**的力量,視覺上的強度無從分辨,白天她教訓的那幾個家丁一看就是好吃懶做之徒,憑借她靈巧的身法與技巧足夠把他們玩弄于鼓掌之間,而眼前這五人無疑是練家子,僅憑那種程度無法應付。
但此時夜深人靜,就算動用妖力恐怕也無人知曉,只要讓見者死掉,就不會有人泄密。殺掉幾個人渣而已,對整個人類族群總歸是一件好事。
不過此時她所猶豫的,是因為她認出了那個被打的人。
泰勒。那個曾無數次想用致命而精準的飛刀致她死命的家伙,又是一路上阻撓她對瑞吉納德報復的混蛋。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
她稍微旁觀了一會兒,等到自己覺得差不多出氣了再插手也沒什麼問題。但那家伙明明那麼厲害,只要用斗篷下的飛刀殺掉一個人,其他人自然會落荒而逃了。人類都是這種欺軟怕硬的家伙。
她听著拳拳入肉的悶聲,听泰勒死咬著牙挨打出的低哼,心里一點都不是滋味兒。完全感覺不到這樣的事情幫她出了惡氣。
“夠了!”她從角落里出現,陰沉著臉,右手在身側垂手虛抓,妖力凝作的寶珠隨時都可能從這玉蔥般的手指間凝聚成型,暴漲出道道凶光。
“你這混蛋,為什麼……不反抗呢?”她陰沉著臉,說話間從兩片紅唇間隱約露出一雙鋒利的犬齒。
“反抗?哈哈哈,這種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反抗麼?來啊,試試看,這里有個漂亮妞讓你反抗呢!”似乎是個小頭目的刺頭提著他的衣領,把泰勒的身子抓了起來,手下一眾大聲又刺耳地哄笑起來。
“別……殺人可……不好的……”泰勒說著,臉頰抽動起來,但他繼續咬著牙死撐。
“殺人?哈哈!殺誰?你小子……該不會是要殺我吧?”刺頭眯眼盯著他,沉著聲,表情夸張地環視眾人,隨後和幾個手下一起爆出一陣陣大笑。
阿狸看見泰勒的眼神,看見他用堅毅的目光看著自己,又朝她微微搖頭的樣子,突然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我最討厭下頜輪廓鮮明的男人了。那樣的人從小吃過很多苦、挨過很多打,但都只靠咬緊牙關強捱過來。我最討厭那樣的人。”
一股可怕的妖力從她的身體上盛放,宛如幽藍色的花朵。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