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 東宮破 文 / 哈麥苗苗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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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宮室極多,其中這端文宮是明澤的住處,照理這些妃子、兒女不該在這兒,可今天,他們陸陸續續搬進了這里,守備相對于前幾日又加強了不少。想來明澤也是知道“宮甲”不足,與其分散,不如集中兵力。
前面斗法,後面安家,明澤也真不容易。
只是這麼統統聚在一起,不怕被人一鍋端了?他也忒自信來著。
凌安抱著被子,跟著樂喜往她住處去。人家正經媳婦來了,她一個沒名分的是決計要挪窩的。沒地方住,只能跟著下人擠擠。跟著樂喜,凌安也不虧,總歸比尚服局要好。
他們剛剛躺下,屋門就被輕輕敲了幾聲,若不仔細听還真是听不出。倆人互相瞧了瞧,都想不出還有誰會過來跟他們擠做一塊。還是樂喜去開的門,而後非常驚訝,“梅昭訓?”
凌安頓了頓,朝屋門口看去,一排排的大紅宮燈,風一吹稍稍搖那麼一搖,拖長的影子也擺那麼一擺,燭火明暗交錯間,朦朦朧朧有些不真切。元寶一身桃粉襦裙,圓圓的臉上五官絲毫未變,原本的發飾已然扮做了婦人狀。這般輕輕一眼,凌安心里頭竟然微微犯了苦澀。她一向是知道的,自己總是這般感情用事,狠不下心的時候是在是太多,這壞毛病得改改。
元寶朝著樂喜笑了笑,“原不是要住這邊的,只是想著凌安在這里,便過來了,希望沒有打攪到你們。”
她說話很和氣,聲音糯軟,樂喜自然不會攔著不讓她進屋,趕忙側了側身,接了元寶手里的被褥,將人讓了進來。
凌安跟著樂喜給元寶鋪床,元寶趕忙接過了手,“這些事都是往常做慣了的,我自己來就是。”
往常做慣了的?她離開尚服局不知多久,這種事她如何是做慣了的?凌安瞧了瞧樂喜,樂喜眼楮一眨,凌安便知曉了,元寶在東宮的日子想來也沒有那樣的滋潤。
樂喜熄了燈,三人各自進了被窩,凌安在三人中間,她背過身去,並不瞧元寶,元寶卻是沒想放過凌安。
“听說你病了,也沒能去看你。前幾日听說你來了宮里,便想著來瞧瞧你的,誰知道還是沒能見到。”
樂喜忙了一天也是累了,現在已經熟睡,凌安壓低了聲音,輕輕道,“我身子皮實,你是知道的。只是殿下怕我累著,讓我好生靜養就不要見客了。”
“是嘛……殿下待你真好。”元寶的聲音雖極力保持平常卻還是能听到那微顫,“你可能不知,你失蹤的那段時間,花尚宮可沒少操心,甜豆也來東宮找過我,我才知道你不見了。可我在東宮,也實在沒有辦法去找你,便擺脫懷公公尋你,卻還是沒能找到你,我真是擔心了許久。後來听說你在太子那里,我才放下心來。想來你是在宮里受了委屈才跟太子走的吧?”
“什麼?”凌安終于回過身來,看著元寶淡淡問道。
元寶抬眼瞧著凌安,“你失蹤不過半月,御膳房孟掌事便被太子毫無緣由的杖斃了,是當著皇貴妃的面杖斃的。為此,皇貴妃在陛下面前狠狠的告了一狀,太子便被罰了一年的俸祿,向皇貴妃磕頭認罪。桃紅……桃紅也平白的沒了蹤跡,生死是不知曉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凌安的聲音有點冷。
元寶鼻子一酸,竟是淚眼朦朧,“那桃紅和孟掌事的丑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一出事他們便死的死,沒的沒,旁人自然會想到你身上。而且桃紅跟你本就不和,她恨不得讓你不好過的。世上的人本就見不得別人好,你又得了殿下的青睞,自然有人眼紅。你不知那些個人私底下里都說了些什麼混賬話……說你背著桃紅勾引孟掌事被桃紅捉奸在床,覺得沒臉便逃了出去,剛巧遇見了太子……”
“是嘛,如此就如此吧。”眼紅的人確實不少,可是敢拿在她眼前說了給她添堵的人卻是沒有幾個。凌安的性子從來就是不好的,且倔強的很,若是這般被人在背後叫嚼耳根,照著以前她表面不會說什麼,以後必然是要找出那罪魁禍首好生的教訓了,順帶離的太子遠遠的,讓旁人都瞧瞧她可不是這種倚靠男人的無用之輩。可她現在改了性了。凌安不欲再說什麼,拉了被子就想睡覺。
元寶見凌安不想再說什麼不覺咬了咬嘴唇也翻身睡去。
一夜無話。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各方人嘛心里早就有了計量,就像憋著一口氣,找到一個突破口,便像泄了洪的陶浪一瀉千里,浩浩蕩蕩。
如今,這個突破口來了,來的有些突然。
丑時,人睡得最為深沉的時候,凌安猛得驚醒,胸口悶墩的疼。旁邊的樂喜翻個身,揉揉眼,迷迷瞪瞪問她干嗎。
“你听見什麼聲音了麼?”
“大半夜的,哪來的聲音啊……睡吧。”樂喜翻了一個身,還想睡一覺,外面卻猛地轟響兩聲,緊接著人聲鼎沸,吵嚷起來。
這下子,她徹底醒了,呆愣愣看凌安一眼,扯開嗓子嚎了起來。這大半夜的,這一嗓子真是喊得人毛骨悚然,凌安一把捂住她嘴給壓在了牆角。
可是晚了,整個東宮都動了起來。
元寶抱著被子在牆角一言不發臉色慘白。
門窗被拍的砰砰作響,“樂喜快起來!三皇子逼宮啦!”
“三皇子從南門攻進來了!這可怎麼得了啊!”
凌安顧不得樂喜在床上叫,翻身下床,三步兩步跨了出去,門一打開,便見到肖總掛。他額上布著些許清汗,臉上倒不顯得太急躁,是個經得住事的。旁邊站著的是“宮甲”掌宮,統管這東宮“宮甲”,臉上一派淡然,如此,凌安提著的心也放了下去。想來明澤也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
不大一會,主子娘娘們便都聚了出來,手里牽著的,懷里抱著的,都是明澤的娃娃們,這會子算是齊全了。
眾人趕忙行了禮,肖總管道,“殿下都安排好了,這東宮最是安全,請主子們放心。”
許是印證肖總管的說法,一支羽箭搜的一聲射了過來,方才還在一邊的宮女應聲倒地,眉心一支羽箭,死不瞑目。
太子妃臉色煞白,因著多年的教養硬是沒有癱在地上。司徒側妃側了側身子,將兒子掩在身後,張側妃嚎了一嗓子,由嬤嬤攙著才沒癱下去。另一邊的美貌婦人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簌簌發抖,身條單薄。
元寶緊緊拉著凌安的袖子,身子如秋風落葉瑟瑟發抖。她知道凌安有功夫,出了凌安,元寶實在不知道還能指望誰的。整個東宮她身份低微,如個奴才一般,旁人誰還會在乎她的死活呢。
一聲驚叫從身後傳來,眾人望去,宮燈的落影里搖搖晃晃走出一個人來。那女子身形單薄,懷里抱著一個娃娃,臉上菜色,一身錦衣已經有些凌亂。
凌安認得她,原先的雲美人,如今的雲貴妃。
如今攙住她的不是宮女嬤嬤卻是一位“宮甲”。他們走近些許,便能隱約聞到絲絲血腥。雲貴人住處與東宮雖不遠卻也不近,照這樣看來,或許是被“宮甲”救了帶回來。
只是,這場騷亂竟也蔓延到內廷了?
“回太子妃,雲貴妃身邊的奴才叛亂,恰被小的遇見……”
太子妃擺擺手,那人便識趣的退了下去,旁邊的嬤嬤趕忙去攙扶雲貴妃,試著去接她手上的皇子,被她側身躲了過去。
此刻的她臉上才漸漸有了些血色,也對,哪家的姑娘閨秀見過這種場面,怕是想都不曾想過的,似真似假,聲口帶著顫,她喃喃道,“和輝王爺……死了……”
凌安袖子下的手抖了抖,眼皮跳開來,一股涼意順著脊梁爬上脖頸,整個人瞬間僵在那里,心口似是漏了一拍,缺了一塊,呼呼的漏著冷風,吹得人發寒。
風忽的卷起,偌大的宮燈搖搖晃晃瞬間熄滅了幾盞,整個院子里瞬間暗了下來,凌安的臉隱沒在一片暗影里,辨不清容色。
院子里一干人臉色巨變。
非常時期,死了一個皇子,是一個可能帶著皇詔,帶著兵符,可能登基為皇的皇子!
這般時候,太子妃哪里顧得上尊卑禮教,尖銳的打斷道,“貴妃娘娘,慎言!這等話可不能亂說的。和輝王爺身邊有父皇的第一侍衛,誰能動他分毫,況且——”
太子妃猛地噎下剩下的話,一雙妙目倏地睜開,渾身一顫。
是的,況且什麼?滿京城都知道,第一個去尋和輝的人就是當今太子!若人死了,明澤毫無疑問便是那眾矢之的。
“貴妃娘娘如何知道這種事,定是謠言!”
司徒側妃走過來,牽了雲貴妃的手。一個驚嚇癱軟的女子使不出力氣,司徒側妃卻是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一旁的張側妃捂著胸口,听司徒如此說,立馬附和。
“我……他……他們都是這麼說的啊!那些叛軍,就是這麼說的啊!他們從南門沖進來了,他們都說,太子不仁,殺弟,篡奪皇位,定要——”
“雲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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