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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昌黎之眉間心上

正文 41 前奏 文 / 哈麥苗苗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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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沒把它當回事。”

    “小姐,您是戲中人,卻又是在看戲。”

    “小姐,一切結束後,您有什麼打算?”

    ……

    那天的天氣很好,可是突然一個驚雷,凌安猛地睜開眼楮,哪有什麼綠柳紅纓,小幾清茶,自然也沒有凌家鏢局,更沒有笑得溫和卻摻雜些許無奈的楊管家。

    外面又炸開一個驚雷來,雨勢更猛,雨點打著窗稜砰砰作響,仿若那糊窗戶的窗紗要被戳破一般。

    凌安慌神,待了片刻,肚子竟是有些餓。掀開被子下床來,腳尖剛剛點地,屏風後面便拐進一個宮女來,朝她盈盈一笑,身子一側,又進來幾個宮女手里拿著悉數的物什,連帶著衣裳珠釵,手上東西一放便直奔凌安而來。

    凌安任他們收拾,就听那先前來的宮女道,“姑娘,昨個兒下了一整夜雨,雷也打得歡,您休息的可還好?殿下怕您乍換地方睡不安頓,特地吩咐點了安神香來。看您今天氣色好,想來是管用的。”

    宮女捧過盂來,凌安將漱口水吐到盂里,那宮女又道,“飯菜都預備好了,就在前頭放著。殿下吩咐了,這屋內的一切您盡管用,只管當做在您自己的屋子。”

    說著便上手為凌安系衣帶,她趕忙起身躲了過去。這宮女凌安知道,是這東宮的管事之一,叫樂喜來著。凌安如今還是宮女子的身份,其他丫頭服侍幫手凌安就虛榮一下認了,讓樂喜親自上手這可是使不得的。

    樂喜也只是笑笑並不趕著上手,“今早的宮里頭的梅昭訓要來瞧您,被小的擋了。太子說的,您誰都不見。”

    “……”凌安沒出聲,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梅昭訓定然是元寶了。當初元寶被接進東宮後,便再沒了音訊,原來被封了昭訓,正七品的位子。許久不見,不知她是否還好,想起原先種種,一時間心內五味雜陳,實在不想再提這事,便換了話問,“昨兒晚上殿下可是回來了?”

    “未曾回的。”

    凌安噢了一聲,低頭默默喝湯。

    一頓早餐,樣式繁多,凌安吃著也沒什麼味道,寥寥幾口便解決了。凌安摸著肚皮,有些百無聊賴。信步踱到他書桌前,桌上物件一片井然,凌安抽出一張紙鋪好,那丫頭眼皮都不眨一下,想來這些東西凌安都是可以隨便用的了,遂研磨拿筆想畫上一畫。

    “你們家殿下平時用桂花香?”

    “啊?不曾的,殿下平時都用甦合香。這桂花香一般都是女子所用的香吧。”

    那明澤那晚上身上的桂花香哪里來的?莫不是在哪些個女人堆里滾出來的?想到他泡在女人懷里兢兢業業忙忙碌碌之後再來尋她,凌安便覺得渾身不爽利。

    凌安吐出一口氣,淡淡道,“殿下最近心情不好來著吧?昨天還跟王爺吵了一架。我記得倆人可是好得不得了,同胞兄弟,總是最親和,怎麼還鬧得這般來著。”

    樂喜這丫頭年紀輕輕能做到管事,想來也是有本事的,嘴上定也不會多話。因著這些,凌安本就沒打算能打听到什麼的,沒想到樂喜竟開口了,“姑娘是當真不知道的嘛?這可不是明擺著的。您前腳進了東宮,王爺後腳便跟來了,這還用說啥麼。”

    听這口聲,分明是有些怨懟的,得了,給他主子抱不平呢。

    “姑娘,殿下是頂金貴的人,還沒有對身邊宮女子下手的先例,何況您還不是東宮的人,可算了開了先河了。看得出殿下可心著您的,您是沒看見,殿下給王爺的那一拳頭可是結結實實的。這都十來年了,倆人還沒紅過臉,更甭說是動手來的。”她頓了頓,壓著聲音道,“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陛下眼看就要升天了,可人老了也糊涂,不讓人安生。據說昨晚上就留了王爺和皇後,其他人都趕了。趕別人也就算了,能趕殿下嗎?那可是太子,是儲君!這不明擺著不給人臉嗎。王爺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圖東,圖東可是陛下貼身的侍衛,是合興衛的這個。”她伸出一個拇指晃了晃,似有似無的翻翻眼皮,“這不平生讓人猜忌陛下用意,動搖太子地位麼。偏偏在這檔口,陛下也真是的。”

    凌安穩了穩神思,不接她話,手下筆桿子不停,梅花的枝干躍然紙上,她略略有些得意,不想外面熱鬧了。

    “大膽奴才竟敢攔著本妃!”

    “張側妃恕罪,殿下吩咐任何人不得進入,張側妃請回。”

    “我偏要去看看到底是哪里來的狐媚子敢爬太子的床!”

    她說得義正言辭,凌安覺得狗屁不通。管不住自己男人還來找她的不痛快,腦子明顯缺根筋。就像是狗咬了人,狗主子找被咬的算賬一般不可理喻兼無恥下流。

    “姑娘,是張側妃,您且安心。”

    凌安很安心,安心的不得了。

    忽得,外面的聲音消失了,沒有熱鬧听,凌安心里憋的慌,拿著筆盯著屏風處,歪著頭的捉摸,直到那明黃色的衣角飄了出來。

    手一哆嗦,筆尖一顫,一大滴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大片,凌安抿著嘴默默看了一眼,為自己的杰作扼腕嘆息。

    等凌安再抬頭,明澤已經站在她面前,樂喜丫頭早就識相的退了出去,偌大的屋里只剩了他們兩個。凌安鼻子嗅了嗅,是甦合香。

    凌安盯著他看了許久,一身的水汽,袍角早就濕透了,一雙鞋子隱在衣擺下頭看不真切,想來也好不到哪里的。他似是滄桑了很多,一副疲憊態,看的凌安莫名有些堵得慌,還沒見過他這般模樣,想來老皇帝病情不容樂觀的。

    “殿下還好吧?”

    凌安倒了杯水給他遞過去。

    明澤反而握住凌安的手,喃喃道,“不好,很不好。”

    凌安突然有點可憐他。

    “累了?殿下歇歇怎麼樣?”

    “無妨,本宮在這里坐坐就好。一會就走了。”

    凌安鬼使神差矮了身在地上,趴在他的腿上,輕輕環了他的腰,聲音悶悶的,“殿下拍拍奴才,拍拍奴才殿下心情就好了。”

    明澤輕笑一聲,有些不樂意,“怎麼倒像是本宮安慰你來著。”

    他嘴上嫌棄,手上卻溫柔,他的手很大,很暖,溫柔的撫摸著凌安的腦袋,拍著她的背。

    “殿下晚上回來麼?奴才……奴才想給殿下做點吃的……給殿下補補。”

    “好,本宮盡量。”他頓頓又道,“本宮想吃筍子。”

    “嗯,奴才也想吃,奴才再給殿下弄小炒雞,少放點辣椒。”

    “好。”

    凌安吸了吸鼻子,被他一把撈了起來,凌安背對著他被他抱在懷里,他雙腿叉開,凌安剛好坐在椅子上,後背貼得緊實。明澤許是累極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出的熱氣濕濕潤潤,弄得凌安耳根癢。

    “你會畫畫?”

    “略懂略懂。”

    凌安很謙虛。

    明澤胳膊繞過來,將她箍住,淡淡道,“確實是個略懂的。”

    “……”

    “這枝干不仔細看還能看出點風骨來,這桃花本宮就給你補了吧,也算是給你撐撐場面。”

    凌安閉嘴,將雙手交于腿上,她不想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明澤握住筆桿,又頓了頓,伸手來捉凌安的手。凌安呆呆的看著他把筆桿子塞進她的手里,又包住凌安的手,帶著她的手在枝椏間點染朵朵墨梅。

    他的畫技是極好的,墨寶鮮有流出,凌安記得三年前我押鏢的物件里便有他的真跡,價值百金。

    可是如今,凌安只是盯著那只握著她的手,慢慢的移動,皮膚白皙,手指修長,透亮的指甲修得一絲不苟,淡淡的粉紅,竟是如此的好看,比女孩子的手都要好看,而且暖和……

    凌安看著那只手放下筆,拂過她的腮、下巴,滑入衣領,摩挲著她的鎖骨令凌安一陣戰栗,神思猛地回了位,他另一只手已經將凌安攔腰抱住。靠在她肩膀上的腦袋已經不安分,似有似無掃著凌安的脖頸險些令人崩潰。呵,您一顆的流氓心真是越發茁壯了。

    “梅花孤傲,怎麼喜歡畫這個?”

    “梅花凌雪而開,不與百花爭春。”

    “凌寒而開未免孤獨。”

    “爭奇斗艷太累,它受不住。”

    “未曾嘗試你如何知道它受不住?”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嗎?凌安我無法反駁。

    “……冬天太冷,你便留下來陪本宮吧。”

    凌安不答——我陪你過皇城的冬天,只是心懷鬼胎。你若知道可還會願意?

    明澤手上力氣更大,勒得凌安難受,她稍稍掙扎,被他再用力箍緊。

    “別動,本宮就是靠一靠,太累了。”

    他聲音有些啞,帶著滿滿的疲憊,凌安就是心太軟,安安靜靜的呆著,讓他抱著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會掉塊肉。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博取他好感,對,一定是的!

    凌安暗暗計量打氣兒,明澤呼吸漸漸也平和,領子里的手一滑落在她的肩膀,他伸手剛剛撫在上面沒有更多的動作,他的呼吸劃過臉頰,似一陣清風拂面,凌安並不討厭。

    凌安看不到他的表情,卻听到他平順的呼吸聲,或是舒適處的輕哼聲,似有似無的拱近一些的小動作,無不似小錘子錘著她脆弱的小心肝,真是一種難熬的折磨!

    良久,明澤才緩緩動了動,帶著初醒的朦朧道,摸著凌安的臉,“本宮走了,你乖乖等本宮回來。”

    明澤拍拍凌安的背起身,凌安也跟著起來,送他到門外,倆人離得近,凌安抬頭發現明澤低著頭看自己,他抿著嘴,眼里亮亮的閃著光。凌安對著他笑,忽然唇角一熱,她未反應,那感覺便已經離去。

    明澤一臉壞笑,“這叫偷香。附加的點心!”

    凌安愣神的片刻,漫漫雨幕中,肖榮撩著袍子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一身狼狽。肖榮與太子朝夕相處,又是東宮總管,宮里混熟了,一招一式都帶著模子,有著規矩,所思所想不到臉上分毫,今天竟如此張皇匆忙。

    明澤臉色微沉,只見肖榮膝頭子匆匆一點地,道,“和輝王爺不知去向。據說已經出城!”

    仿若頭頂炸開一道驚雷,凌安整個人有點蒙。

    明英出城了,在昨天才與皇帝密談後,帶著皇帝的的親衛統領出城了!

    都城外是什麼?是禁軍,是皇帝親檢的京畿六衛!

    百圖國都遠離前線,京畿重地駐扎軍隊不多卻在精,統共六千余人。京畿六衛的士兵是從前線精挑細選出來的,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精兵,刀起刀落,眼楮都不待眨的狠角色。太平年間可守衛皇城國都,戰亂年間可隨駕血戰沙場。

    這只軍隊,分為兩批,另外一對分散在前線,兩年一換,唯皇帝親屬,沒有御令絕不動。

    若是能得到這支軍隊的支持,不到一個時辰,就能破城而入,奪取皇城!

    如今,明英去了,沖著這支軍隊去了!

    凌安手心攥出汗來,明澤眉頭緊皺,伸手抓了抓凌安的手腕,聲音低沉,“除了肖總管,誰也不許信,在這里等本宮回來。”

    “好。”

    他閃身離去,轉眼消失在沉沉的雨中。

    天空猛地批過一道閃電,濃重的陰雲似被生生劈開,明晃晃又夾著血色,似翻卷了的血肉,雷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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