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二章 東方未明 文 / 長柳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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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沒走多久,知閑就忘記了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
她正欲轉身參與到請願來護理傷員的隊伍中,抬眼卻是看到了他的身影。他背後的天空彌漫著硝煙,而他著了一身軍裝,滿是堅毅,正一步一步的向著她的方向走來。
知閑一顆驚懼不安的心,終于在此刻放了下來。
兩個人距離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她似是才反應過來,跑著就撲向了他。
瞿世崢的聲音有些喑啞︰“知閑,回去,听話。”
她靠在他懷里听著他安穩有力的心跳,淚幾欲落下來,卻又不想讓他擔心,生生的把眼淚憋回去,聲音一如往常的活潑嬌俏︰“我保證就在這兒,一步都不往前面去。”
她說完便松開了手,露著牙齒沖他笑了笑。
血刃肉搏,巷口激戰,日軍的攻勢越來越猛烈,而第十九軍遲遲得不到支援,真正完全的成為了滬上的一支孤軍。在絕對機械化的優勢面前,幾個將領都為戰術夜不能寐,要知道,戰場上犧牲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他們手下親如兄弟的戰友。
可是,一寸山河一寸血,誰忍棄之?
他們堅守陣地,艱苦卓絕的打著這場戰役,卻是等來中央後撤的命令。昨夜撤退的命令下達,不斷的有人扭送著通信員來軍部求證命令的真實性,得到肯定的答復,不少將士都是難以置信的嚎啕大哭。
他們不懼流血犧牲,倉皇戎馬,訣別無從,而最後出生入死換來的戰事剛有起色,是撤退,是放棄已攻下的陣地!
開戰近一個半月,他的神經時刻處于高度緊張中,眼前她的笑似是暗夜中的一顆星辰,散著雖黯淡卻令人有生生不息力量的光芒。
瞿世崢神色一柔,剛開口想要叮囑她些什麼,後頭徐國凡卻是急急的跑來了。
“少帥,中央急電!蔡軍長和戴司令都在軍部等您!”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知閑只是笑,伸手沖他作別。她知道他的責任是什麼,他那樣的高位,親自上陣的可能性是極小的,饒是如此,也是親眼看到他沒有受傷,知閑才安定了下來。
他下巴上新冒的胡茬青青,俊偉的面容上也有一絲疲憊,她不能不懂事的纏著他,雖然,她很想拉住他不讓他離開,她很想很想讓他遠離這些硝煙戰火。
可他要衛國,她願意也只能選擇跟他並肩。
逸豫有傷家國遠,辛勞勤把我行治。這是軍人的守土,亦是于千萬個她這樣的中國人有生養之恩的土地。
知閑看向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衍之,我會照顧好我自己。”
瞿世崢心上一松,轉身便往後頭的戰區走去。
在他看不見的後頭,她的眼淚終于是掉了下來。她就站在原地,看著那抹高大挺拔的軍綠色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直至再也看不見。
知閑很快便加入了救治傷者的隊伍中,她有前世的底子在,再加上又在仙台認認真真學了三年的醫學,雖說一開始有些紙上談兵的意味,但是後來學上來也就順手了,因此,她很快就融入其中了。
“張治中將軍率第五軍前來支援了!”一個小報童穿梭在人群中,興高采烈的叫著。
第五軍是中央嫡系的部隊,這樣就是說,南京方面,終于在輿論的壓力下,以行動對這場日本蓄意動的滬上戰爭作出了反擊。
知閑正給一個剛動完手術的戰士消毒,听到這個消息,繃得太緊的弦終于是略松了松,揚著嘴角笑了笑。
小戰士被她這個笑意晃了神,竟是絲毫不覺得酒精涂在傷口上有多疼了。
“知閑!”
听到有人叫她,知閑扭頭去看,對上了北島慕一張滿是驚喜的臉。
“上回你被帶走,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後來只听說你回了黃公館,”北島慕走過來,解釋道︰“我也一直沒有機會去一趟,我想著戰場上肯定缺少醫生護士,所以就來了,沒想到在這兒又遇上你了。你不會怪我吧?”
知閑搖了搖頭︰“這原本就跟你沒有關系,我還擔心牽連了你。”
北島慕見她言辭間跟先前沒有什麼不同,也就松了一口氣,還想跟知閑多說話,她卻是已經被抬著擔架的士兵喊過去了。
知閑忙的跟陀螺一樣,這兒轉完了再往那兒去,一刻也不得停歇。
每每看到那些從戰場上負傷下來的戰士,她的心都會狠狠的疼一下,第一次見到一個一條腿被炸掉的士兵,斷口處血肉模糊,還帶著隱隱的黑色燒焦傷疤,聞者那熟透的肉氣,她犯了一陣干嘔。
這些有血有肉的年輕人,是在拿命守土。
一個比她先來半月的老護士對知閑很是體諒,可是對于這些戰士來說,時間就是生命,她寬慰了知閑幾句話,知閑也就明白了,只要求自己處理的動作快一些,熟練一些,能夠把這些鮮活的生命留下來。
“江灣廟行大捷,你放心。”她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
躺在擔架上滿臉是血的戰士咧出一個笑,這才放心的暈了過去。
這樣牽掛前方的戰士實在太多,已經讓她不用听對方開口就知道自己要回答什麼了。
知閑轉身往醫院去拿藥,看到門口的兩個人卻是一愣。
徐紹禎早就看到了她,卻一直沒有上前去。
知閑卻是避不開的,要進醫院,必須要走門口。
徐紹禎一手摟著北島慕縴細的腰肢,一手隨意的插在西褲口袋里,笑的很是溫潤︰“知閑,好久不見。”
“這是北島慕,”他的神情很是自然︰“一個生意上朋友的女兒,這回來上海玩,我可不能縱著她亂來,所以來將人帶回去。”
知閑禮貌的點點頭︰“嗯,我會跟編制那邊說一聲的。我還得拿藥,先進去了。”
她說完便走了。
身後徐紹禎的表情慢慢的冷了下來︰“我說過,讓你離她遠點。”
北島慕大衣下頭,他的手上是一把銳利的匕。
北島慕腰上頓疼,她好像是沒有什麼感覺一樣,面上還掛著笑︰“徐桑既然這麼緊張她,那不如我們打個賭怎麼樣?”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