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誰人造謠 文 / 美人祿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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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晉使一行,衛衍與六皇子二人並不在。非他們二人不知禮數,實是因為燕天子召見,他們二人一早便入宮去了。
送走晉使後,兩位小娘子徑直回府。卻是不想走到半路馬車便被人攔下,攔車的正是那日游春時被衛衍招攬旗下——魏其。
魏其汲汲皇皇而來,攔下馬車後慌忙稟報車內兩位女郎,道︰“今早有人彈劾六皇子與大晉互有書信來往,更是上呈證據,言說此次和親一事本就是六皇子與大晉皇帝同約之好……”
听到這話,王羨魚心中咯 一聲。六皇子被彈劾與大晉皇帝共謀一事,不是作偽……但此事卻是如何被旁人知曉的?
一旁阿形如今面色慘白,她慌忙問外面傳話的魏其,道︰“六皇子如今身在何處?君子呢?”
魏其在外答曰︰“回稟皇子妃,六皇子如今被天子關押于廷尉……天子是動了真怒。”
魏其這話說罷,那邊的王羨魚終是反應過來,她安撫似的拍了拍阿形,開口道︰“此事尚未查清,魏公莫要自亂陣腳,先回府,容後再說。”王羨魚說完也不等魏其開口,直接吩咐馭夫,道︰“快些回府。”
馭夫在外道諾,馬鞭一揚,車輪卷起灰塵,徜徉而去。
回去路上,王羨魚對阿形道︰“你只記住,此事如今與你我二人毫無干系,回府後,你我二人如往常便好,切莫做出讓人生疑的舉動來。”
王羨魚一番話讓阿形冷靜下來,到底是貴女出身,如今正經了表情,倒是貴氣凌人。
終是到了家門口,二人被婢子們攙扶著下車,一如往常一般說說笑笑,絲毫未有被那則消息打斷心智的模樣。二人這般反應讓跟著回來的魏其心中犯起嘀咕,王羨魚瞥他一眼,又自若的收回目光,好似只是不經意一般。
魏其自是沒有發現這個異常,在心中嘀咕後,對王羨魚與阿形拱手行禮,道︰“如今主公與六皇子皆是身有桎梏,不知小人……”
魏其話還未說完,六皇子妃阿形便打斷他之言,朗聲道︰“魏公且回去罷!今日家中只有內眷婦人,不便招待。”說過之後拉著王羨魚便抬腳進屋。
兩位小娘子如此動作,更是讓魏其生出不解,六皇子與君子二人入獄,按說這兩位小娘子該是焦急萬分才是,為何這般不在乎?莫非真是心中無愧?想著,魏其對進府的兩位女郎背影拱拱手,滿腹疑惑的退下。
阿形與王羨魚二人回屋後,囑咐婢子斟茶溫酒。將婢子們差出去後,阿形才將挺著的脊背稍稍松下來些,問王羨魚道︰“那魏其可是不能信?”
王羨魚聞言搖頭道︰“約是能信罷!君子向來有自己的見地。”這話說過,阿形卻是生了疑惑,王羨魚也不隱瞞,直言︰“雖是能信,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魏其此人有功利心,若是將其視為心腹,只怕容易壞事。”
她們回來後,府邸里的人並沒有異常熱切,顯然對于皇宮內發生的事情不知。而魏其不僅知曉,還第一時間過來尋王羨魚與阿形,言語中急利之心畢現……便是王羨魚想給他立功的機會,但利心太重之下做事,容易適得其反。
王羨魚不能冒這個險。
王羨魚耐心的與阿形解釋,阿形听過之後生出了然,對王羨魚生出欽佩。
一旁的王羨魚自顧自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絲毫不知阿形的心思。六皇子被彈劾,還呈上了物證。物證真假,王羨魚不知。但一點,若是真的,不僅六皇子沒有好果子吃,她與阿形同樣沒有好果子吃。
因此,便是那物證為真的,也只能一口咬定造假。他們被打個措手不及,如今唯一能自救的法子也只有這個了。
王羨魚念頭不停,那邊阿形也在思慮著問題,道︰“也不知此事出自何人之手。”
何人之手?自是能從中得到好處的人了。如今衛衍住在六皇子府,在多數人眼中已經是與六皇子同仇敵愾。將六皇子與衛衍除去,能得到好處之輩大有人在,一時想要推測出個答案來,怎是一個“難”字能言說的?
想不出個所以然,王羨魚干脆也就不想了,與阿形二人彈琴作樂,倒是過的瀟灑。
六皇子妃與王羨魚二人的這般舉動,自是傳到有心人耳中。一些人听罷冷笑著言說二人不知天高地厚,一些人卻是贊嘆兩位小娘子手段不錯,更有人生出疑惑,心道是不是冤枉了六皇子……
轉眼事情便過去兩日,這兩日中,王羨魚與阿形未出府門,故自過的瀟灑。等到第三日的時候,終于有人坐不住,將兩位小娘子召進宮里說話。
召見二人的並非天子,而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倒是公平,兩位晉國公主,一個沒落下,全都叫進宮中問話。
王羨魚本來對皇後娘娘便不怎麼喜歡,如今二人被請進宮去,皇後如同對犯人一般態度,更讓王羨魚對她全無一點好印象。
皇後娘娘身著華服,頭上飾物極盡繁華,半倚在榻上對下首二人挑剔的看了許久,才開言︰“你們二人可知罪?”
王羨魚如今是晉公主,皇後語氣不善尚且還能理解。但阿形如今好歹是六皇子妃,皇後上來便是如此態度,讓在場的其他皇子妃們皆是生出不感同身受的不悅。
皇後這般態度,與其說是要尋六皇子妃的晦氣,倒不如說是來尋這些妃子們的晦氣。這位心胸狹隘的皇後娘娘最是喜歡做這種事,指桑罵槐之事多了去了。
難怪今日將她們也叫進宮,原來還是立規矩!早知道便裝病了!
這是其他皇子妃們如今的念頭,說來也怪她們多事,非要過來打探一番。最後這還沒吃上魚呢,先被一股子魚腥味兒燻了過去。
阿形本身是個挺怯弱的小娘子,如今听罷皇後之言,卻是皺了眉頭,道︰“不知皇後娘娘此言何意?”連母後也未喊,可見是動了怒的。
皇後听到阿形如此說話,眉頭皺的比阿形還要深,喝道︰“你們晉國便是這般教你禮節的?我好歹是你嫡母,你……”
皇後話還未說完,阿形便打斷她︰“皇後娘娘有所不知︰當初大霖尚在之時,我生母與嫡母不合,但每次叩見嫡母之時,嫡母從來都是和顏悅色,對我們這些下輩禮遇有加。大晉立國時,新後同樣為人和善,對我們這些姊妹更是如同親生。不管哪一任都是溫潤之輩,如皇後娘娘您這般的,我還是頭一次遇見,失禮之處還請皇後娘娘多包涵。”
阿形這話是褒是貶一听便知,皇後娘娘頓時黑了臉,而一旁過來立規矩的皇子妃們卻是一個個在心里直呼痛快。
听罷阿形之言,王羨魚不禁對她刮目相看。阿形何曾這般膽子大了?莫不是借用“懷柔”的語氣上癮了?
話說回來,看見皇後這般憋屈還真是痛快。
皇後被氣的不行,指著阿形便怒道︰“放肆!放肆!”一連兩句話下來,沒有找到說辭!
還是皇後身側的老嫗接話道︰“皇後娘娘也是愛護小輩心切這才說話直了些,六皇子妃卻是有些太過欺負人了。”
听罷這話,阿形慌忙行禮道︰“嫗這話卻是從何說起?皇後娘娘性子自是有她的好處,難不成是老嫗你認為皇後娘娘言語太直不好?”
噗嗤……
一旁有人沒忍住笑出來。
王羨魚也是生出好笑,抬手以袖遮口。以往倒是沒想到小娘子如此能說會道……
阿形听罷有人笑出來,又見皇後與老嫗二人面色更難看,也是生出好笑。不過她卻是不敢在這個時候笑出來,輕咳一聲轉移注意,道︰“老嫗此言卻是有些不敬阿!”
阿形在三教九流中摸爬過一陣子,那些人中,最不缺嘴皮子利索的人。跟在那些人身後,她看的多了,自然也就會了。
想到過往,阿形不由暗自嘆息,那時候的事情想來做什麼?憶苦思甜麼?念頭一轉,阿形又轉了話題,繼續道︰“倒是忘了皇後娘娘尋我們姊妹二人過來有何事。”
被這麼一打岔,皇後方才的氣勢已然不見。阿形見她如此,恢復神智,暗自冷笑一聲,道︰“皇後娘娘若是無事,懷柔倒是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娘娘應下。”
听聞此言,所有人皆是看向阿形,王羨魚也是其中之一。
阿形繼續道︰“我與夫君新婚燕爾,如今郎君入獄,我這新婦在宅中飲酒作樂,終歸是有些不好,還請皇後娘娘準允懷柔前去探看六皇子。”
若是沒有飲酒作樂這話,阿形此言便是十足十擔憂之心,皇後冷哼一聲,終是尋到把柄︰“這兩日你們在宅中鼓樂玩樂,如今才來求見是不是太晚了?”
皇後訓斥之言根本未讓阿形生出如何,只听她道︰“我們在宅中玩鬧嬉戲實因為知曉六皇子無罪,無罪之身,我為何要擔憂?如今只不過幾日未見,我有些想他了……”
新婚燕爾,說出這話倒也合情合理。
不過卻是將上首的皇後娘娘氣的不輕。她本意是羞辱這晉國公主,卻是不想此人竟是如此厚顏無恥。
阿形見皇後娘娘不說話,嘆息一聲,道︰“皇後娘娘若是覺得為難,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說著真的嘆息一聲。
以皇後的性子,阿形這般說話無異于當面指責她無能,因此皇後又是被噎了一下。皇後雖是有心爭口氣,但這事她確實做不了主,因此這啞巴虧也只能乖乖咽下了。
一旁今日被叫過來立規矩的皇子妃們只覺得此刻無比舒暢,連帶的看王羨魚都順眼了不少。
三皇子妃是皇後親媳婦,她雖是也對皇後有幾分怨言,但到底不好只在一旁看著,因此上前假意的說了句︰“公主不若去求天子罷,看在晉帝面子上,天子該不會拒絕才是。”
三皇子妃也是個厲害的,一句話便隱晦的提起六皇子是因為與晉朝同謀才被關押起來的。
阿形不動聲色,笑嘻嘻的看過去,道︰“三嫂這話懷柔記下了,我這就去尋父皇求情。這眾皇子中,只有三皇子時常出入後宮,三嫂與三哥伉儷情深,想來也是最懂帝王心思的。”這話看似是贊嘆,實則暗指三皇子夫婦多諂媚,還妄測帝心……
此為大忌。
見三皇子妃臉色變得慘白,王羨魚又是抿嘴一笑。今日因著身份之故,她不好出面開口說話,卻不想竟是見識到阿形如此伶牙俐齒的時候……說起來,倒是小看她了。
阿形將三皇子妃一軍後,便不再與她們糾纏,對皇後娘娘一禮,道︰“娘娘好好歇著,我們去求天子。”話說完,拉著王羨魚便向外走去。她這般動作,自是惹得身後眾人目瞪口呆。
兩人出來後,尋了個無人之地,王羨魚贊賞道︰“不想你竟是如此能說會道,今日這麼一出你就不怕日後皇後尋你麻煩麼?”
阿形嘆息一聲,道︰“便是我想與她和睦共處,她能應下麼?”況且今日王羨魚在,她如何是不會讓王羨魚受委屈的。
王羨魚一听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噗嗤一聲笑出來,道︰“也罷,鬧開了也好。”
省的每次過來都要察言觀色,累人。
二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便到了天子處理政事的屋外。她們這兩日雖是裝作不在意,但心中怎會不擔憂那獄中二人?
方才在皇後跟前話都說了,她們自是要試一試看能不能求得一見。
阿形上前告知候在外面伺候的宦臣來意後,宦臣頷首應下,道︰“奴才這就進去通報。”二人好歹身份特殊,宦臣不敢自作主張將人攔下。
宦臣進去不過片刻便出來,頷首對二人道︰“陛下此時正好得空,二人里面請。”說著做出請的手勢,帶二人進去。
王羨魚與阿形二人對視一眼,倒是沒有怯場,一齊跟上宦臣的步子抬腳踏進里面。
也是二人來的巧,天子正巧放下手中朱筆閉目休憩,听聞她們過來,天子便順水推舟的應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