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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路掌櫃 文 / 趙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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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敢在一眾英雄面前,揚言要血洗興隆客棧的漢子,口氣很大,他的名聲自然也是不小。鐵劍山莊儲正卿,一柄鐵劍橫掃閩北浙東。鐵劍山莊門人雖然不多,名氣不響,但儲莊主的神劍功夫卻是江湖馳名。

    鐘蘊朗听這人自稱是鐵劍山莊莊主,著實吃驚不小,轉向梁裳問道︰“老四,這位鐵劍山莊儲莊主的神劍功夫,比之你的少林七絕劍,卻是如何?”梁裳在心中默默盤算,細細比較之後,方道︰“七絕劍勝在劍法和劍意,儲莊主卻有驚人神力。算來,我倆當在伯仲之間。”

    如在平時,梁裳定是嘻嘻哈哈地道︰“嘿嘿,半斤八兩,半斤八兩。”但此時臨到大事,梁裳說話做事卻總能沉著穩重些。

    鐘蘊朗听梁裳這麼說,心中暗叫不妙︰“這位儲莊主能與老四的七絕劍在伯仲之間,那血洗興隆客棧,恐怕不是虛言。可別讓他做下這樁大案來!”此時走地道回身,定是來不及了。

    鐘蘊朗忙向梁裳問道︰“老四,這酒窖還有旁的出口麼?”梁裳發覺這地下酒窖也才不久,並不知這里有什麼旁的通路。但想這是興隆客棧的酒窖,定有通道可直通客棧之內。只得道︰“還不知道,我且找找這里可有機關。”

    鐘蘊朗搖頭道︰“來不及了。”話音未落,地面上殺聲大起,鐘蘊朗心憂這興隆客棧幾十條人命,真恨不得能夠即刻破地而出。

    “儲莊主口氣不小,你要血洗興隆客棧怕是不能了。我卻要血洗你的鐵劍山莊。”一字一句仿佛從空中砸向地面,鐘蘊朗雖身在地窖也感眩暈,地上之人所受沖擊之強可想而知。

    梁裳氣息受滯,啞著嗓子低聲道︰“鐘爺,這便是那個……那個‘女鬼’。”

    句末那個‘莊’字不停在空中盤旋,久久不能停歇。鐘蘊朗只覺心跳驟然加速,忙調息幾口真氣,暗暗與這‘女鬼’話音之中所含內力相抗,這才漸漸恢復寧定。

    劉道長躺在石床之上卻猛烈咳嗽起來,鐘蘊朗心道︰“不好!劉道長有傷在身,如何受得了這般沖擊。”忙伸手搭在劉道長脈門之上,潛運真氣,將功力發散遞入劉道長“手太陰肺經”脈,想以功力隨他經脈而行,助他護住周身。

    但這麼一來,鐘蘊朗功力分散,已難抵御這‘女鬼’沛不可擋的內力。這時鐘蘊朗自身難保,一顆心髒在胸腔中跳動的飛快。但他見劉道長面色慘白,仍是將功力繼續分散,護住劉道長。起初是各分五成功力,到後來漸漸分給劉道長七成,到最後是九成。鐘蘊朗自身僅留著一成功力苦苦支撐。

    所幸那‘女鬼’的功力不久便撤去了,鐘蘊朗一身冷汗,口唇發紺,面上再無一絲血色。梁裳大口喘著粗氣,眼冒金星,神情恍惚,暈倒在地。

    地面上再無聲響傳來,鐘蘊朗心道︰“不知現在客棧內是何等一番慘象。”

    鐘蘊朗累了一晚,早已困倦,此時更是精疲力竭。只覺雙眼異常干澀,眼皮沉重,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地沉沉睡去。

    江湖險惡,風波不息,但叫你睜著眼,便是無休止的恩恩怨怨。因此,還是睡夢中的時辰,過得會逍遙一些。

    鐘蘊朗一覺醒來,時已過午。梁裳和劉道長睡夢方酣,猶自未醒。劉道長口唇不住開閉,鐘蘊朗倒了碗水,喂他喝下。

    又見梁裳面色欠佳,鐘蘊朗扶他坐起,替他推宮過穴,梁裳漸漸醒轉。

    “鐘爺,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鐘蘊朗望望酒窖氣孔,微微皺眉道︰“大約已至申時,青川縣衙該在調查興隆客棧之事了,不知現在上面是何等慘象。”

    梁裳張大嘴巴,驚道︰“申時?咱們竟睡了這麼久。”

    鐘蘊朗焦慮上方情形,囑咐梁裳道︰“老四,你在此處照看劉道長,我去上面查探查探。”

    梁裳應諾,又道︰“鐘爺可千萬要小心些。”

    鐘蘊朗點點頭,理好官服,大步走出地道。

    從地道出來,陽光有些晃眼。鐘蘊朗奔至興隆客棧門口,一樣的門面,一樣的小桌,一樣的渡口,一樣的草木竹石,一樣的陽光明媚。

    來往行客有的背著劍,有的拿著刀,有的一派書生打扮,有的像是巨賈富商,都坐在客棧門口的那幾張小桌旁,喝酒飲茶,談天說地。

    渡船來來往往,客船上人聲喧嚷,嬉笑打鬧。貨船上,勞工上上下下,搬運不息。

    陽光灑在江面上,金光閃閃的,像巨蟒的片片金鱗。照在鐘捕頭身上暖洋洋的,和煦舒暢。

    這一切,和往常沒有絲毫的分別。

    鐘蘊朗恍然如在夢中。難道昨夜听到的一切,全是假的麼?鐘蘊朗一摸心口,暗自搖頭︰“心跳欲出之感,我仍記得深刻,這一切決計不會只是虛無縹緲。”

    鐘蘊朗大步流星走進客棧,只見路伯正帶著幾個小伙計四下招呼著客人,只是步履略顯沉重。

    鐘蘊朗喚了一聲︰“路伯。”

    路掌櫃見是鐘蘊朗,忙奔至近前,問候道︰“鐘爺來啦,你的差事可辦完了麼?”

    鐘蘊朗應了一聲,也不另扯其他寒暄之語,開門見山道︰“路伯,昨晚鐵劍山莊的人來到此地,可發生了什麼事沒有?”

    路掌櫃面顯驚詫之色,神情頗有些猶豫。但他與江湖中人交往日久,性情之中沾染的大多是豪邁直爽。但逢他人有事相詢,路掌櫃總是直截了當,說便是說,不說便是不說,從不遮遮掩掩吞吞吐吐。此時見鐘蘊朗問起昨夜之事,他也不願有所隱瞞,但此事非比尋常,他卻不得不慎之又慎。

    路掌櫃思索片刻,低聲向鐘蘊朗道︰“此處人多眼雜,多有不便,鐘爺請隨我來。”

    鐘蘊朗見路掌櫃這般慎重,料知事情非小,而路掌櫃必定知道期間重大關竅,忙跟在路掌櫃身後。路掌櫃引著鐘蘊朗,兩人一同向店內偏房走去。

    鐘蘊朗瞧了瞧這偏房的陳設,一張小床舊單薄被,四下家具稀疏,極其簡陋。靠窗旁有一書桌,卻是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環顧四壁,掛的是“蒼松”“翠柏”“奇山”“秀水”四副水墨卷軸,筆法蒼勁有力,筆意開闊清遠,實是上佳之作。

    鐘蘊朗心中暗贊︰“不知這是哪位高人的手筆。”

    細瞧四副卷軸落款,均是“扶搖子贈思源賢弟”。鐘蘊朗知道,路掌櫃全名是叫路思源,心道︰“原來這偏房是路掌櫃所住。這些畫卷,是位叫做‘扶搖子’的道長贈予路掌櫃的。”路掌櫃的興隆客棧迎來送往,與江湖奇人異士多有結交,得蒙饋贈,倒也不是奇事。

    鐘蘊朗無意一瞥,屋角立著一根七尺長的木棍,流金鍍邊,金光閃閃。木棍上盤根錯節彎彎繞繞,不知雕刻著些什麼。鐘蘊朗離得遠,瞧不清楚。

    路掌櫃見鐘蘊朗眼光在那木棍上停留,呵呵一笑道︰“昨夜出了些事,我便拿這木棍傍身。”

    鐘蘊朗微微一笑,心道︰“萬幸那‘女鬼’不欲傷你,如若不然,你這一根木棍能抵什麼用。”此時急于探查昨夜的詳情,忙道︰“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還請路掌櫃細細說來。”

    路掌櫃掩蔽門窗,四周圍看了看,確認沒有異狀,這才緩緩開口︰“昨夜之事,本不敢勞煩鐘爺,但茲事體大,若無鐘爺在朝堂周旋,單憑路某一人之力萬萬辦不成啊!”

    鐘蘊朗心中疑惑︰“這江湖仇殺之事,何須朝堂周旋?難道這‘女鬼’是什麼朝中要員不成?那可真是荒謬之極。”但見路掌櫃說的鄭重,神色也頗為急切,當下不敢怠慢,溫言道︰“路掌櫃說什麼勞煩不勞煩,但叫有甚麼難辦之事,你且說出來,我自當為你主持公道。不管他鐵劍山莊夸下如何海口,也不管那‘女鬼’是何方神聖,我絕不容他們濫殺無辜。”

    路掌櫃搖頭笑道︰“這些都是小事,江湖上因一言不合而滅人滿門的難道還少麼?”鐘蘊朗見他如此的輕描淡寫,心中納罕︰“這路掌櫃倒似久在江湖摸爬滾打一般,听這口氣,滅門仇殺之事,他早已司空見慣。”

    路掌櫃仰著頭,長嘆一口氣︰“我說的是另外的事。普天之下,路某能與之言說此事的,怕也只有鐘爺一人了。”說著面朝北方恭恭敬敬的磕下頭去︰“思源一人難擔大任,今將此般大事說與河間神捕鐘蘊朗,願諸位好漢在天之靈多多護佑。”

    再站起時,路掌櫃便似換了一個人一般。只見他雙目炯炯如電,雙眉微皺,臉部輪廓分明,蒼老灰黃的面色蘊著一股滄桑之感,兩鬢夾雜的白發是他這許多年來經受的風霜。他的原先背部微微佝僂,如今挺起腰板,竟頗顯的挺拔俊美。

    路掌櫃雙目緊閉,喉頭一動,緩緩念叨︰“澶淵城下群豪散,赤子英魂不得還。”

    鐘蘊朗眼中光芒一閃,顫聲訝異道︰“路掌櫃……你……你是?”

    路掌櫃朝鐘蘊朗拱手行禮︰“鐘爺,在下路思源,當年的澶淵城下,六杰之中,僅我一人生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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