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緋紅 文 / 諸葛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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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緋紅
老爺子在申城的家位于還算繁華的地段，一個獨棟的大宅子，在末日前，這種別墅也不是林巧竹這個階層能買得起的，當然，在末日之後，因為林默，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
地位向來不是指一個人站的有多高，而是站得高的這個人有多大的影響力和多令人不容忽視。
李睿思看著林默敲門進去了。
這宅子里面有他特意派過來的生的漂亮的好手保證老爺子的安全，想來林默那家伙應該能滿意。
于是李睿思也放了心，靠在大門邊兒上的牆邊抽煙。
這里真的就離戰場很遠了，但也不夠清淨，遠處城市之中的槍炮聲在這里仍然能夠清晰的听見，天色已微亮，而火光與爆炸映紅了整半邊的天空。
這條街住的基本都是有頭臉身份的人物或家屬，算是整個申城之中最文明、恢復的最好的低端之一了，但這時候，街上也沒幾個人，大都縮在家里面，因此李睿思和林默出現在這里，也沒引起多大的轟動，只有極少數人看見了這兩個人，而認出這兩位的又是少之又少。
但這也足夠了，林默的目的能達到，李睿思的也能。
李睿思便眯著眼楮看著遠空的亮色笑起來，向來那邊打的一定是相當焦灼的，聖裁會的力量不可小覷，林默的出現只能讓某些極端戰力束手束腳，但常規武裝仍然會在戰斗中發揮極其強大的戰力。
李杰那家伙，肯定在滿世界找他這個本應處在申城指揮一線的司鐸閣下吧？
然而李睿思身上可是什麼通訊設備也沒帶，除非他自己想要站出來，短時間內很難有想找他的人能夠找到他。
但正如林默所想的，李睿思這樣的人，再加上一個李杰，起碼在布局上，不大可能輸給聖裁會，既然出了手，起碼他們自己是有必勝的把握的。
或者說，李睿思更自信一點兒，否則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站在這里。
等這位聖裁會的司鐸先生抽到第三根煙的時候林默就出來了，比他想象的快，老爺子親自將林默送出來，說了很多話，但並不寒暄，像是在教訓後輩，有些話讓李睿思听著有點兒哭笑不得，但相當溫馨。
老爺子出來了，李睿思就不能再在這兒吊兒郎當的站著了，老爺子怎麼算都比他大出個小二十歲，他又向來是溫和的性子，便掐滅了手心里的煙，去和老爺子問了聲好。
老爺子是認識李睿思的，知道這是大人物，雖然對林默眼下的狀況不是特別清楚，但也知道兩個人想必是有要緊的事兒的，因此便不再多說，又和林默寒暄了幾句，才回了屋子里。
李睿思看著眼前的門關上，沿著三階的樓梯下來，又抽出根煙給林默，然後他剛想將打火機遞過去，就看見林默手指尖搓著電火花就把那煙頭點著了。
這司鐸便苦笑一聲，自己給自己點了根煙。
兩個人便在這門口站定了，一起看著遠方染紅了小半邊天的火光。
片刻，李睿思問道︰“老爺子怎麼樣？”
林默道︰“還行，挺好。”
于是又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只持續了相當短暫的一段時間，林默便忽然道︰“奉天那一次，你是負責人？”
李睿思似乎沒料到林默會突然問道奉天這件事情上，因此他特意轉過視線看了一眼林默，然後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兒︰“是。”
他又想了想，說︰“本來是奧博•豪森是負責人的，但……”
林默笑了笑︰“那你為什麼又轉了想法要對付聖裁會？”
李睿思重新挪回視線向那片燃燒的天空，眯著眼楮吸了口煙︰“十萬六千三百二十七——奉天當時在冊登記的人口有十萬六千三百二十七個人，再算上沒有登記的，在隔離網以外的，這個數目可能還要再加上兩萬到三萬。”
林默沒吱聲。
“你听過那樣一句話麼？
“殺一個人是殺人，殺幾萬人、幾十萬人那就只是個數字。
“這句話其實不怎麼合理，因為這十幾萬人不是一眨眼就沒了的，聖骸的影響範圍有多大？我也不清楚，但奉天那天有那麼多人——那麼多有身份、事先就能听到點兒蛛絲馬跡的人能活下來——不是他們有多幸運，而是聖裁會有辦法讓他們活下來——讓願意投靠聖裁會的人活下來。”
林默捏著煙問︰“你那天就在城里面？”
“是。”李睿思回答的相當坦然，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沉沉道，“我看見了十幾萬人的變異，呵，那不是轟一聲，多少多少大數字的人就沒了——我看見活生生的人變成怪物，殺死前一刻還是他們同伴的人——殺死他們的親朋好友。
“計劃不是我制定的，但我在行動之前沒覺得這計劃有任何問題——它既能保證擊垮奉天的全部有生力量、還能以生命為要挾收攏一大批頂尖人才為聖裁會所用。
“一舉兩得，但那只是對聖裁會而言的一舉兩得。”
林默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這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臉上的肌肉在微微的抽搐。
李睿思道︰“本來司鐸這位置，就是個文職，大部分的重心都在傳教上——但你嘗試過麼？毀滅一個欣欣向榮，幾萬人的城市。
“十幾萬人，就是十幾萬個人生。”
林默在這時候說︰“如果奉天還在，現在我或許不會站在這兒。”
李睿思看了林默一眼，道︰“如果奉天還在，現在我應該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位置上。”
這是兩種態度，但這兩句話讓這兩個人再一次沉默下去。
兩個緩緩的吸著煙，淺灰色的煙雲被吐出來，在微亮的天色下緩緩而淡渺的彌散，像是佛香。
這段沉默持續了好長時間，而在世界的盡頭，申城遙遠的那一端，槍炮聲一刻未停，沖天的焰光每隔一段時間便照耀得微亮的天空一片的炙熱緋紅，像是那一正片天空都燃燒起來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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