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四十五年往事如煙

正文 21 不速之客 文 / 偷吃大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那天和老公吃過晚飯,正是傍晚時分,陽光正歡愉地從後窗躲進屋子,灰暗的屋內被紅彤彤的陽光暈染的有種說不出的溫馨。兩個人和衣趴在炕上(胸脯著炕),一邊漫不經心的看電視,老公一邊講今天市場里發生的事。

    老公說道︰“今天有個人買肉,給他切好了,他說肉不好,想不買了,我拎著他脖領子給拽回來,他又買了!這人真讓人瞧不起,硬就硬到底啊……”

    正說著,門外有人喊︰“汪大雁在家嗎?”

    二人對視一眼,快速起身,跑到門口,是單位的同事領來兩人,我還沒反應過來,老公叫道︰“大哥!”我這時才知道來人是老公一奶同胞的親哥哥。謝了同事,四人進屋。

    另一位是女人,而且並不是老公的大嫂,此女四十來歲,高矮胖瘦適中,長方形臉,五官端正,沒有讓人感覺很奇特、很出眾的地方,我現在根本回憶不出她的具體長相,好像一頭披肩長卷發。她跟在大伯哥身後,一直沒說話。

    听大伯哥介紹︰她是內蒙人,因為大伯哥在那邊上班,屬于單位外派,當時正常工人工資近二百元,而大伯哥卻三千元左右(這還是保守數字,是大嫂找關系才去上的),在內蒙時間久了,經常和她接觸所以漸漸地就熟識了。

    我當然不明白大伯哥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和那女人到底什麼關系?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怎麼會一同外出?如果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怎麼好意思把人帶到自己親弟弟的家?特別是還有弟媳。

    我同這位大伯哥也只是兩面之緣,(因為他在內蒙上班,年節也不回家)第一次見面︰那是我第一次去老公家,大伯哥和他的妻子從外面進來。他的容貌和老公有八分的相似,只是比老公胖許多,肚子已經凸出,膚色比老公白皙紅潤,個頭相差無幾。

    他走進屋老公忙做介紹,我便跟著叫了聲“大哥”。他快速的打量我一番,然後象征性的看著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再看大伯嫂,瘦高的個頭,一張又長又白的臉,一雙杏眼,尖尖的鼻子,適中的嘴巴,額頭粘著一塊紗布。她的五官按理應該還算規矩,可是總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她昂首挺胸的走進來,肆無忌憚的看我幾秒鐘,然後大大咧咧、理直氣壯、比手畫腳的說起她的不愉快遭遇。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下子想到的是西游記里花果山的獼猴來,當然我可沒有沐猴而冠的意思。我這人一向自卑,對于無知和粗俗從沒有小瞧或者鄙視的意思,人和人不同,總不能要求每個人都溫文爾雅、舉止端莊吧?

    听他們的意思,剛剛鄰居打架,這位大伯嫂拉架卻被誤傷。我當然不關心事實的真偽,于我當然沒有什麼相干了。當看到老公公那厭惡鄙視的眼神和不歡迎的表情,我真的很好奇,好像這一家人的關系沒有那麼簡單?

    那時大哥大嫂吃過飯後就離開了,老公和我說起一些關于他哥哥的事。

    老公的表情嚴肅、語調低沉,似乎還沉浸在某種回憶時的情景中︰“我們家條件不好,爸爸一個人上班,在我小時候糧食不夠吃,爸爸隔段時間就到山溝里,需要翻過一座山,去用東西換粗糧,那時候大哥已經是成年人了,我那時也就八九歲,大哥比我大十一歲。可他成天就知道呼朋喚友吃喝玩樂,跟本不管家里的事情,我爸氣管不好,經常哮喘,每次換糧食,我都到半山腰去接爸爸,每次爸爸看到我,那歡喜的神情我到現在還清清楚楚的記得,爸爸總是開心的說︰爸不累,爸有的是勁!可是我看到他不時的咳嗽、不停的喘。當時我真的又心疼爸爸又有些怨恨大哥。”

    我插嘴道︰“你大哥是家里的老大,一般老大在家里都特別懂事特別有樣,他怎麼不替你爸媽分擔呢?”

    老公嘆口氣接著說道︰“也不分老大不老大的。俺家原來在夾山住,那邊有塊地,以前都是爸爸下班了抽時間去侍弄。等我稍微大點時我就騎著自行車去侍弄,爸媽怕我小出什麼差錯,就讓大哥跟我一起去。我和大哥騎車到了地里,大哥把自行車往地頭一放,人家就找個涼快地方睡覺去了,我自己把活干完,然後再招呼他一起回家。”

    我很是感覺不可思議,怎麼會有這種人呢?用冷酷來形容還是用不要臉來形容呢?

    老公沉寂一會兒又說道︰“說實話,我對這個大哥不報一絲幻想,對他的所作所為我已經傷透了心。”

    老公能這麼說指定有相當嚴重的事情發生,若不然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他是特別看重親情的人,想必是大哥已經把他傷到遍體鱗傷!

    老公看著我說道︰“我還沒滿十八歲那年,我大姐處了個對象,處了一段時間感覺合不來,就跟那人吹了。誰知道那人到處說大姐的壞話,我大哥就不干了,他讓我和他一起去教訓那人!他說︰你現在還屬于未成年人,打了人也白打。我就跟著大哥直接到了那人的單位,說來也是冤家路窄,正好在路上踫到了,我就把那人給打了,結果打的太嚴重,鼻青臉腫不說還折了兩根肋骨!人家說啥也不干,又要報案又要抓人,那邊住院又要花錢。我打完人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好在,那個廠的廠長是我的姨夫,他出面軟硬兼施,才把事情壓下去。我哥打完人之後就找不到人影了!大概大嫂怕讓他拿醫藥費吧?最後只能我一個人承擔了。”

    他咧嘴對我慘笑一下︰“這還不算什麼,我有一年倒賣香煙,因為半路發生過許多無法解釋的詭異事情,我後來就讓我媽坐在摩托車後陪著我。有一次摩托車摔倒,我和媽差點就在車輪底下喪命。還好那次拉磚的大掛車緊急剎車停住了,可是坐在掛斗里磚上的人甩出去了,當時就死了一個。那時我畢竟還是個未成年人,媽媽又把胳膊摔骨折了。我就打電話讓大哥出面幫著處理一下,畢竟出了人命。”

    老公咽口吐沫,讓自己激動的情緒穩定一下,他的神情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或者痛?然後說道︰“大哥接電話時答應的好好的,說一會就到,可等到晚上也沒見到人影。等我去他家找他,人連面都沒露。我當時心拔涼拔涼的,真沒想到在出事時我的親哥哥都躲起來,一點也指望不上!”

    我也有些不平︰“後來事情怎麼辦的?”老公的眼圈有些紅暈︰“我媽胳膊挎著紗布跟著我跑這跑那,哎,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那陣真的太難了!我對大哥從那時候開始心就已經死了!”

    關于大哥的事,婆母評價更是讓人出乎意料。那是我結婚第一年的春節,我們回家過年,那是我第二次見到大伯哥。

    大年三十的中午,老公和姐姐帶著我一同到大哥家,請他們一家回家過年。大嫂冷冷的應著我們︰“等你大哥回來我們一起過去!”

    快吃飯的時候倆口子終于露面了,他們的兒子快十歲了,一直在奶奶家,二人急沖沖的來,進屋就急忙吃飯,說是吃了飯去給人送禮拜年。老公公氣哼哼的沉著臉一言不發的離開飯桌,我呆愣的看著每個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人家兩口子像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好像大伯哥喝了許多酒。老公公好像罵了他,只听大伯哥跳著腳的叫罵著︰“我是你兒子不,你為啥黑眼白眼看不上我?我抱你家孩子下井了?你個老東西!總給我擺啥老臉?給臉不要臉,干脆死了得了!”

    我感到無比的驚詫,怎麼會有這麼和老子說話的?這還是人嗎?不說他作為兒子不應該如此忤逆,就憑老公公老實巴膠的一個人,他慈眉善目處處與人為善,別說看不慣兒子的作為罵幾句,就是打一頓也是理所當然的,至于如此暴虐嗎?

    當時我不知道老公在干什麼,單憑他的脾氣,有人敢對他敬愛的老爸不敬,那不是廁所里打燈籠——找死嗎?好像他在忙著什麼?等進屋的時候,大哥已經被大嫂拉走了。

    二人離開後,婆母流著眼淚說道︰“春喜接上班就找對象結婚,然後生了博文,孩子沒奶吃,你爹起大早給打牛奶,在外面站的時間長了,眉毛胡子都凍成冰了,人家排隊的看著都可憐,好心讓他先打了,回到家人家連句像樣的話都沒有,好像是應該應分的,孩子根本就是給我們養的,人家成了甩手掌櫃的,啥也不管!咱就是挨累的命!”

    大姑姐插話道︰“那孩子從小到大洗洗刷刷都是我的事!我成天背著,後背起一下子的痱子,就這麼帶孩子,連他家的飯都沒吃到過,連句感謝的話都沒听到過。”

    一說起大哥夫婦婆母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倆人都干些喪良心的事。孩子我帶著,他們成天到家來吃飯,早起,丁淑雲頭不疏臉不洗,像個瘋子似的回家吃完飯,嘴巴子一擦就走了。他們一家三口都是城鎮戶口都有細糧,他沒說給家拿一斤呢?咱這連吃粗糧都吃不上溜!結婚時說好每個月給家里五元錢的養老費,他們拿個不用的破缸就頂了半年的撫養費,再拿個不要的什麼東西再頂幾個月,這麼多年根本就沒見到過他的錢。”

    婆母用手摸一把淚,唉聲嘆氣的說道︰“咱養的兒子不行,有啥辦法?兒子拿不起個來,怨不得別人!他從小到大吃定了父母,從來沒想過自己有父母弟妹。人家倆口子一結婚就拿回來個豬崽子養,這哪是他們養啊,放咱家養,人家啥也不管,等豬養大了,你爸給人家打更,在家呆兩天,人家沒動靜,等你爸前腳一走,人家那邊找人殺豬,殺完豬人家那肉給娘家這個幾斤,那個幾斤,都分完了,爸媽這麼辛苦一塊也沒說給留下,弟弟妹妹幫干這個干那個,也沒听見她給留點啥?人家三親六故的找了一大幫人來吃飯,在咱家等都收拾好了,旁人有看不過眼的,說句︰讓大姨上桌吃口熱乎的吧!”

    婆母說著氣沖沖的眼淚止不住地淌,她喘息一陣,聲音哽咽地說道︰“我怎麼那麼沒心沒肺?我還吃?能咽下去嗎?我當時站在桌旁對滿屋子的人說道︰大伙今天都到齊了,你們看看今天還缺誰?一屋人誰也不言語!我實在忍不下去了,對著大伙說︰滿屋人不就缺老爺子嗎?老爺子為了老大接班提前辦了病退,那點退休金養活一大家子人夠嗎?這賣老命給人打更,每天起大早給大孫子打奶,哪個不知道?這豬養這麼久了,誰功勞最大?老爺子成天累死累活的,哪天殺不了豬,怎麼專等老爺子不在的時候殺?那麼大的豬哪家都想到了,想到給老爺子留一片肉嗎?你們這飯能咽下去嗎?你們良心能落忍嗎?”

    婆母看看我接著說道︰“當著你的面我也不怕你笑話,我早就把你看成自己的親閨女了。他倆听我這麼一說,馬上就變臉了,春喜不高興的問我︰媽,你當這麼多人說這話不是明擺著嗑慘我呢嗎?我當時也氣壞了,問他︰你還知道嗑慘?你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想啥了?”

    听了這些話我感覺很震驚,我不明白母子之間為什麼會有這種場面?既然子不孝母親又何必處處遷就呢?既然已經忍受、已經決定為兒子無私奉獻又何必斤斤計較呢?為什麼不讓兒子早些認識到他自己的自私自利行為呢?為什麼要處處委屈求全呢?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