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錢府二 文 / 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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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府忽然有人現身,這本來是件好事,可在這種情況下有人就是有鬼,那聲門響便如一聲鬼叫,讓葉真本就緊繃的心弦又是一緊,手中的打狗棍微微一顫,同時喝道“什麼人!”他的聲音洪亮,四下傳開,猶如鐘鳴,轟然作響,也把牛二嚇得渾身一顫,而牛二現在似乎清醒了許多,已經眯成兩條細縫的眼楮就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影,腫脹的臉上雖然很難顯露他的神情,可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驚懼之色是顯而易見,就像是又見到了鬼。
那人鬼一樣的出現,卻並非有著傳說中青面獠牙的鬼樣,相反還是一表人才,他大約三十歲上下,或者更年輕,一身錦衣華服,極顯富貴之氣,面如冠玉,五官清秀,在這夜色之下,他的肌膚似乎都在閃動著玉一般的光華,目似朗星,光彩流轉,顧盼有神,如此人物足可稱為風流倜儻,瀟灑俊秀。
葉真一見此人,也是微微失神,暗道“好俊秀的人物。”繼而才想到此人出現的詭異,只怕不是什麼好路數,隨即又想到七爺曾經的叮囑“真兒,老話說,人不可貌相,這可是至理名言,日後你遇人處事,可不能僅憑人的相貌來判斷對方的好壞善惡,人心叵測,你要看仔細了才行。”七爺的話就是金玉良言,葉真是銘刻在心,現在錦衣人在此出現了,雖然看起來不像壞人,可葉真哪敢大意,提起精神,做好萬全準備。
錦衣人立在九層階梯的高台之上,真是玉樹臨風,俊逸不凡,葉真一聲大喝,他是恍若未聞,而是仰首看天,此時天上繁星閃閃,光華璀璨,一輪新月似如美人之眉,懸于星空之上,月華星光,光彩映照,是盡顯夜空之美,宇宙之浩瀚,錦衣人似乎就被月色星光所吸引,竟是看得入神了。
葉真見錦衣人對自己和牛二是視若無睹,是不怒反驚,暗道“此人究竟是誰?怎會在錢府出現。”他尋思之際,就發現牛二眼神有異,不覺奇道“難道牛二認識此人?”
牛二不再怪叫,葉真也不說話,錦衣人又在賞月,錢府後院一時是甚為沉寂,當下雖是月色清明,清輝遍地,可那陰森的氣息卻是又加重幾分。
葉真感覺異常沉悶,四周的氣氛令他都有些難以喘息,看著悠閑淡然的錦衣人,他忍不住又喝道“你究竟是誰?怎會在此地出現?”
這次錦衣人听到了,輕輕一聲嘆息後,他緩緩道“如此良辰美景,就該靜靜欣賞,你真是大煞風景。”說著他微微低頭看了葉真一眼,隨後又道“你好足的中氣,你問我是誰,難道你是此地的主人嗎?”說話之時,嘴角泛起淡淡笑意,使他看起來是更為俊逸脫俗。
葉真聞言一怔,正欲開口,錦衣人又道“你們私闖民宅,在這里大喊大叫,弄得府里不得清閑,現在居然敢質問我,真是豈有此理,可笑啊可笑!”說完他輕笑數聲,但那張臉上笑意頓斂,眼楮里滿是嘲諷。
葉真被錦衣人說的一時無語,隨即醒悟一事,臉色微變,而這時牛二忽然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話,葉真仔細分辨,隨即駭然道“你就是錢員外!”
原來牛二說的是“他就是錢員外!”
葉真雖是想到了這種可能,而可能變成事實後,也不禁大吃一驚,錦衣人竟然就是錢員外!
葉真雖然知道錢員外大名,可從未見過這位潼關首富,在他想來,員外這種人就該是大腹便便,腦滿腸肥之輩,長得是一臉奸滑之相,錦衣人的形象實在是不符合員外二字,但他卻就是錢員外錢義!
錦衣人也親口承認了,“我就是錢義,這里是我的家,我是這里的主人。”說完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葉真,看起來他對葉真是頗有興趣,再想想他的嗜好,嘖嘖嘖,葉真還真是運氣差呀!
葉真就覺得錢義的眼神很古怪,看得他是心里發毛,身體不由得一顫,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錢義見狀是輕輕一笑,那笑聲很清脆,也很響亮,就是陰氣重了些,葉真覺得是分外刺耳,腳下忍不住又是一退。
葉真後退,牛二居然也跟著後退,葉真見了心道“你們不是一伙的嘛?怎麼也會害怕成這樣?”
錢義見他們二人連連後退,就道“既然來了,就別走了,錢某人一向好客,二位就留下吧。”他也只是說說,並沒有什麼舉動,葉真卻是感覺不妙,怒喝道“你想干什麼?”
錢義聞言似乎有些好笑,又是一聲輕笑道“我想干什麼?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們才對,你們來我府里想干什麼?”
葉真只覺得四下陰森之氣大盛,他還有真氣護身,沒覺得怎樣,牛二可就慘了,渾身亂顫,腳下已然不穩,臉色煞白,也許是陰氣太重,牛二腫脹的臉似乎小了一些,有點人樣了,那驚恐萬狀的神情就流露出來了,嘴里不住說些什麼,仔細听听還是那些話“鬼,好多鬼……鬼”。
葉真暗暗皺眉,錢義又道“想好了沒有,你們來我府里干什麼?”
葉真就道“不干什麼!就是來找人!”說著指指牛二,道“我和他不是一路。”
錢義微笑道“好一個找人!我看是來殺人吧!”
葉真也是豁出去了,叫道“不錯,先找再殺。”
錢義輕輕一揮錦袖,贊道“好,先找後殺。不知道你要找的是誰?殺的又是誰?”
葉真心道“這家伙陰陽怪氣,此地又如此詭異,只怕我要糟糕了,他娘的,我就跟你拼了!”決心一定,他是勇氣大增,驚懼之心大減,體內真氣是越發活躍,充盈鼓蕩,令葉真精神振奮,氣勢漸強,而葉真自己沒有察覺,就在他身體周圍隱隱有淡淡白芒流轉,似有若無,將他籠罩其中。
錢義看似隨意悠閑,漫不經心,可目光流動,早就把葉真的所有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對于葉真身體四周的那層白芒他是尤為關注,再見葉真眼神堅定,神情冷靜,毫無慌亂之色,他不禁暗暗皺眉,心道“難怪他們會一敗涂地,此子果然不凡!”
葉真哪知道錢義心思,他是有了拼命之心,膽氣大壯,大喝道“我找的就是……”他的話剛到一半,錢義就截口道“你找的是不是他們?”說話之時,他右袖輕擺,姿勢是十分瀟灑,而隨著他衣袖飄動,兩個圓滾滾的東西憑空就滾到了葉真腳下。
葉真還怕錢義使出什麼暗器,身子急急向後一閃,而那二個東西並無任何動靜,就在地上滴溜溜打轉,葉真凝目細看,等到看清楚後,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二個圓滾滾的東西竟然是兩顆人頭!
深夜乍見人頭,換誰都會大驚失色,葉真也不例外,臉色大變不說,還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他旁邊的牛二倒是處變不驚,沒什麼大的反應,嘴里依然念叨著“鬼,好多鬼……”
葉真料不到錢義一出手就是兩顆人頭,等到人頭停止轉動,葉真又發現這人頭赫然是杜威與管中流!
葉真又吃一驚,仔細再看,見這兩顆人頭都是怒目圓睜,嘴巴大張,表情是極為憤怒和極為驚詫,不錯,就是杜威,管中流,他們已經死了,並且還是死不瞑目。
看著杜威,管中流那兩雙滿含驚怒以及不甘心的眼楮,還有無比猙獰扭曲的面孔,葉真膽子就是再大,也是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瞬間就從頭灌到了腳,忍不住又倒退了數步,臉色有多難看是無需多言。
葉真不是沒見過死人,可對于突如其來的人頭,又是在如此環境下,他真的是承受不了這種驚嚇,畢竟他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即便是成年人也經受不起,葉真沒有立刻屁滾尿流已經就很不錯了。
再說,白天葉真和杜威,管中流打過交道,哪知道此刻再見就成了兩顆人頭,如此變化也夠驚心動魄了,葉真不害怕才是真正的見鬼了。
葉真嚇得魂不附體,臉色慘白,錦衣人錢義見了臉上顯出得意的笑容,當然那微笑也很陰森,也帶著幾分嘲諷,只怕再說葉真也不過如此嘛!
和兩顆人頭對視片刻,驚魂未定的葉真這才想到錢義,一指人頭,問道“他們……他們是你殺的?”
錢義見葉真居然還能說話,底氣也很足,是頗為驚訝,心道“我還是小看他了。”嘴里淡淡的道“不錯,是我殺的。”
葉真道“為什麼?”
錢義笑道“這種廢物留有何用,要他們辦事,結果就灰溜溜的回來了,可笑的是,他們竟然還勸我不要再招惹你,哈哈,真是有趣極了!”說著他是一陣大笑。
葉真算是明白了,杜威,管中流受到了教訓,就回到錢府勸錢義打消和自己作對的念頭,哪知道錢義翻臉無情,竟然就將他們殺了,手段還如此狠毒,唉,想想這二人竟是為他而死,葉真難免有些難過,為這二人感到惋惜。
葉真又听錢義笑得那麼歡暢得意,心中怒火陡盛,恐懼之心立刻消散大半,怒喝道“夠了!”這聲大喝極其洪亮,猶如一聲驚雷,竟然震得四周房屋上的瓦片一陣輕響,也將神智不清的牛二嚇得渾身一震,嘴里也不再胡言亂語,眼神竟然又清亮了幾分,看到葉真他居然叫道“葉……葉……真……你”
听到牛二的聲音,葉真居然沒來由的一陣喜歡,連忙道“牛二,你快跑吧!”
牛二顯然還有些糊涂,不明白葉真的意思,而他目光轉動,看到了高台上的錢義,頓時大驚,叫道“他……他……”因為過于驚恐,牛二說了半天也就說了一個他字。
錢義是以無比高傲的姿態看著葉真,牛二,眼神冷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靈在俯視無比渺小的生靈,在他眼里葉真,牛二就是螻蟻,對于他而言無足輕重,毫無分量,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間。
葉真沒心思再等牛二把話說話,又道“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說著一推牛二,讓他趕快滾蛋。
錢義無比悠閑的看著葉真和牛二,忽然擊掌贊嘆道“好啊,好一個患難見真情啊!你們兩個不是對頭嗎?怎麼到了此刻竟是如此友愛!?”
錢義覺得很驚訝,但語氣里卻帶著誰都能听出來的嘲弄,他接著道“你可知他為何來到這里?”他是在問葉真。
葉真道“我怎麼知道?”
而牛二听到錢義的話,腫脹如豬頭的臉上顯現出了愧疚之色,當然葉真看不出來,那張臉已經是沒法看了。
錢義微笑道“我告訴他,你被我抓了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小美人,他就來了,至于為什麼,你應該清楚,哈哈……”說著他又是一聲大笑。
葉真聞言立刻就明白了,狠狠瞪了牛二一眼,但對牛二的痛恨早已不見,葉真覺得牛二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就足夠了。“還不快走!”葉真見牛二還不動彈,又沉聲喝道。
牛二已是無地自容,他想不到葉真會如此大度,明知自己做了那麼多壞事,竟然還在維護自己,如此一對比,他牛二簡直就不是玩意!
牛二大為激動,眯縫的眼楮竟然就流出了淚水,嘴里也發出了哭聲,葉真見狀不覺一怔,隨即才明白怎麼回事,暗嘆一聲,又道“快走吧!以後別再做壞事了!”
牛二聞言是哭聲更大,使勁點點頭,含含糊糊的叫道“我……我會的!”
葉真覺得欣慰,拍拍牛二的肩膀,隨後猛然用力將牛二推出數丈,叫道“快跑,別回頭!”
牛二不敢猶豫,本已癱軟無力的雙腿忽然有了力量,朝著前院拼命跑去,他覺得只要自己能出去,就能叫來更多的人幫助葉真,對付錢義這個王八蛋!
牛二一跑,葉真就覺得負擔輕了一些,錢義自出現之後一直就立于那九層高的台階之上,沒有移動絲毫,見到牛二狂奔而逃,他嘴角又起笑紋,只是這笑容陰得可怕,葉真正好看見,心里就是一震,知道事情不好。
就在此刻,錢義陰惻惻的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隨著話音,牛二狂奔之勢驟然而停,繼而他雙手狂舞,發出陣陣尖叫,隨即葉真又听到了那個不知道被牛二重復了多少遍的字“鬼……鬼啊……好多鬼……”牛二又成了瘋癲之狀。
葉真又驚又怒,他實在想不通錢義究竟做了什麼手腳,竟然能讓牛二忽然就成了這副樣子,再看錢義神態悠然,看著慘叫哀嚎的牛二,就像是一個畫家在欣賞自己的作品,是有些得意有些自豪,顯然他不想立刻殺死牛二,他要慢慢折磨,慢慢摧殘這條生命,這樣他才能覺得滿足,覺得痛快!
葉真見錢義竟是以摧殘牛二為樂,再看到杜威,管中流二人的頭顱,知道錢義絕對是個無視他人性命,凶狠冷酷到了極點的畜生,這種人葉真只是听七爺講過,今日總算見識到了,世上真是有這種人,而最讓葉真覺得恐怖的是,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錢義是怎樣折磨牛二的,這絕不是什麼武功,難道錢義會邪術妖法?
葉真覺得這是種可能,心里便沒了底氣,打架他不怕,可面對邪術妖法,自己的打狗棍能有用嗎?
“鬼……鬼……好多鬼……”牛二一邊慘叫,一邊雙手狂舞,不時還扇自己幾個耳光,情況實在是糟糕極了,看樣子過不了多久,牛二是真要被折騰死了。
葉真真不知該怎幫助牛二,只能提聚真氣,緩步向錢義走去,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解決錢義,可問題是葉真能對付得了錢義嗎?
錢義見葉真朝著自己走來,神情雖然稍顯恐慌,可眼神是甚為堅定,氣勢也逐漸強硬,而葉真四周流轉的白茫似乎也厚重了一點,暗道“這小子倒是好膽量,底子也不錯,可惜了!”
葉真可算是走的步步驚心,他不知道錢義何時對自己施展邪術,心里甚為不安,他是盡力保持鎮靜,雙眼始終盯著錢義,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是距離錢義越來越近,對方是毫無動靜,依舊那麼悠然自得,就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那目光……還是那麼古怪。
葉真不禁想到錢義的愛好,心里頓時一緊,也就在葉真還有功夫胡思亂想之時,錢義忽然說道“你其實很不錯。”他是夸獎葉真,語氣似乎還很真誠。
葉真聞言臉色卻更為難看,心道“這家伙不會看好我了吧?!”這不是沒有可能,好在錢義對葉真沒有那種興趣,他是另有所指,就听錢義繼續道“你不像牛二,他來這里是利令智昏,而你剛來到府外就知道里面有蹊蹺,可你猶豫再三竟然就進來了,真是膽氣十足,以你這個年紀實是少見。”
葉真聞言腳下不覺一頓,驚道“你早知我來了?”
錢義傲然道“以我的神念這數十里方圓有任何動靜我都能知曉。”
葉真駭然,以他此時修為,凝神靜氣最多能察覺方圓二三百丈的動靜,這和數十里方圓比起來簡直就沒法比,可這神念又是什麼玩意,他可從來沒听說過。
錢義見葉真一臉駭然之色,不覺有些得意,又道“前幾日我曾神游于外,去過大華山,見過你還有那個小姑娘,你們不錯。”
葉真也不知道何為神游,這已是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不覺問道“什麼是神游?”
錢義有些詫異,道“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奇怪。神游就是世人所說的靈魂出竅,而對我們來言就是元神出竅,神游于外,就是說身在此地,而元神出游于百里之外,甚至是更遠。”
這些話葉真是聞所未聞,頓時就驚呆了,靈魂出竅他听說過,可據他所知,人死了才能靈魂出竅,活人怎能做到?再說什麼元神,神游,這些詞听起來就很匪夷所思,這都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葉真一臉茫然,道“你說的我都不知道。”隨後他忽然眼楮一亮,叫道“我想起來,那天我砍柴回來,忽然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可我有沒發現人在附近,難道那就是你的……什麼元神?”
錢義點頭道“不錯,你的感覺很明銳,不過你什麼也不知道就更讓我好奇了,你的師傅是誰?”他忽然問起葉真的師傅。
葉真一怔後道“我沒有師傅。”
錢義听了恍然道“原來如此,這就對了,不錯,很不錯。”他連說不錯,讓葉真更為心驚肉跳,不知道他指的不錯是那方面。
不過葉真現在明白了一事,錢義絕非尋常之輩,搞不好真的會什麼邪術妖法,不然怎麼會說一些稀奇古怪的話,這次真是要倒霉了。
葉真暗暗叫苦,可事到如今,他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腳下又動,繼續向錢義逼近,而牛二的慘叫聲是逐漸減弱,這就是說明牛二堅持不了多久,自己再不做些什麼,牛二就真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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