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我想你要我(2) 文 / 天下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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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想你要我(2)
當然,總有一日,她要讓這世界,憎惡她的憎惡。
總院在容楚沒看到的地方,冷冷看了太史闌一眼,隨即也帶領高層們離開。品流子弟們悻悻離去,寒門學生們都沒走,三三兩兩,無聲聚集在太史闌身邊。
如果說之前選課之爭還讓一部分人猶豫觀望的話,今天太史闌正面撼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局,成功救下花尋歡,已經足夠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做出選擇。
“太史闌。”花尋歡走過來,認真看了她半晌,忽然大笑道,“當初我還笑你狂妄,現在看來狂的是我自己,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至于我值不值得你交……”她仰起下巴,“我也會證明給你看的。”
“廢話。”太史闌說。
不當她是朋友,她犯得著管閑事麼。
花尋歡眼楮亮了起來,甦亞在一邊,露出一點淡淡笑意,一般明亮。
“北嚴城考練,不知道院正他們會怎麼分配。”蕭大強道,“北嚴城有十三村鎮小城,以我們的資歷,可能會去做錄事、佐史、巡檢、閘官、驛丞。以及掌稅收的稅課司使、掌各水庫閘儲泄、啟閉的閘官,掌倉庫的保管與守衛的倉官。如果是武技科出眾的學生,則可能去西凌行省的天紀軍中或者上府兵大營,擔任倉、兵、騎、冑四曹。”
換句話說,選擇很多,未必能聚在一起。
太史闌也不在意這個,她單打獨斗慣了,現在這群人將她圍著,她雖然沒有不自在,卻覺得吵鬧氣悶。
“容楚。”看見容楚過來,她順勢撥開人群迎上去。
難得看她主動,容楚唇角微微起了笑意,卻見她看著李扶舟匆匆離開的背影,道︰“他有事?那你記得代我和他告辭,我明早就走。”
容楚唇角的笑意斂去,淡淡看了她半晌,道︰“不和我告辭?”
太史闌奇怪地看他一眼,懶得回答無聊的問題。
就住在你屋子里,告什麼辭。
“不問問我剛才和喬雨潤說什麼?”容楚上前一步,斜斜俯臉,從太史闌角度,看不清他眼神。
“勾心斗角而已。”她道,撥開他向回走。
“我向她求婚。”身後容楚笑道。
太史闌站定,想了想,道︰“挺合適。”
人影一閃,容楚已經到了她面前,這回笑得更開心了,“太史闌,你不該為你的未婚妻身份爭取一下嗎?”
“如果我想要你。”太史闌仰頭看著他眼楮,“誰來搶都沒用,你不同意也沒用;如果我不想要你,誰挑釁也沒用,你拿天下誘惑我也沒用。”
容楚望定她狹長的眼眸,這個女子,她的眼神不是冰,不是石,是巍巍大地,蒼茫厚土,她並不本能拒絕一切,只是想要走進她的神秘之地,遙遠艱難。
“我忽然真的有點想……”他悠悠道,“想讓你要我……”
“嗯?”太史闌听力不好狀,回頭。
容楚正在出神,下意識提高聲音,“我想你要我!”
太史闌立即點頭,“看情況。”
“……”
全場靜默。
喝水的花尋歡,噗地噴了甦亞一臉。
蕭大強仰慕地看看容楚,再羨慕地看看太史闌,再一臉渴盼地看看熊小佳,熊小佳黑臉飛紅,扭捏半天,彎腰在他耳邊悄悄道︰“嗯……我想你要我……”
蕭大強眉飛色舞,容楚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容楚在眾目睽睽下郁卒,冷面腹黑魔王已經不急不忙回了住處,將要離開的消息告訴景泰藍,小家伙立即歡呼起來。
太史闌卻在想著,要不要趁夜逃走呢?容楚允許她拐著景泰藍混進二五營已經是奇跡了,難道還會允許她帶景泰藍去北嚴城?
這世上奇怪的事太多了,景泰藍失蹤,天下沒有震動,該找的不找,該追的不追,找到了的不索回,卻又不肯離開。
事情詭異到這地步,太史闌知道,她必然已經觸及了某些最深沉陰謀的邊緣,只要景泰藍還在她身邊,她的危險永不消弭。
這也是她橫眉冷對容楚的原因——未必寬容你的就是好人。容楚的放縱,能有幾分好意?他一次次替她解圍,到底是單純地想幫她,還是更多地在考驗她?
在沒有摸清一個人真正的心思之前,太史闌寧可先選擇堅冷地保護自己。
思考了一陣,她踱到窗邊,四面隱隱的呼吸聲告訴她,想帶景泰藍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史闌坐了下來,不再多想,和景泰藍的分離是必然的事,不必徒勞掙扎,她現在要做的,是趁著難得沒人干擾的時期,將景泰藍盡量留在身邊更多一些日子,好教會他一些他原本學不到的事。
想了想,她吩咐了侍女,安排了晚餐菜色。
掌燈的時候,晚飯擺了上來,景泰藍蹬蹬蹬跑過來,拿著自己的小碗和小筷子,他最近已經被調教得,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吃飯時要擺碗筷,吃完飯要洗干淨自己的碗。
桌上菜色熱騰騰,景泰藍瞪大眼楮,一臉困惑。
那個綠色的豆子是什麼?豌豆?好像比豌豆大。
那個蛋餅里,青色的芽是什麼?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為什麼有兩道魚?兩種魚都長得好奇怪。
門簾忽然被掀起,容楚不請自來,倚在門邊笑吟吟道︰“听說你今天換掉了廚房準備的菜色,是打算給自己辦一場踐行宴?我作為主人,少不得要來捧場。”
他很有興趣地瞄瞄桌上,有點好奇太史闌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到底喜歡吃什麼。
太史闌看都不看這個自說自話的家伙一眼,明明就是蹭飯而已。
容楚也不客氣,自己在桌邊坐下,手一伸。
太史闌瞟瞟他。
他望望太史闌。
太史闌錯開眼光。
他望著太史闌。
習慣性伸在半空,等著挽袖子的手,寂寞地伸著……
容楚不尷尬,不放下,挑釁地望著太史闌。
太史闌想了想,拿了塊抹布,塞在容楚手里。
拋開抹布的國公,出去洗手了,太史闌順手布好自己和景泰藍的碗筷,坐下吃飯。
等容楚回來,早已開動,沒人等他。
他面前倒是有碗筷,太史闌沒打算真不讓他吃,只是給他準備的細瓷金邊碗十分精致,和太史闌的藍邊大碗,景泰藍的藍邊小碗,格格不入。
容楚看看那配套的碗,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提出換碗的要求——不用問,肯定沒他的。
景泰藍頭也不抬,吃得歡快,根本不知道這短短一刻,國公爺心酸的心路歷程。雖說他近期跟著太史闌,胃口好了很多,但容楚也很少見他吃飯這麼專心,目光忍不住往桌上一掠。
隨即眉毛便高高挑起。
“你給他吃這個?”
“嗯?”太史闌瞟一眼桌上,春筍蠶豆,香椿煎蛋,炖河豚, 肺湯,烤羊排。
景泰藍格格笑著,用手抓起一把蠶豆。
“這個不能……”容楚的聲音,在看到景泰藍把那把蠶豆塞進嘴里時,自動消聲。
“嘗嘗這個。”太史闌劃開香椿煎蛋,夾了一塊給景泰藍,一股奇異的味道彌漫開來,景泰藍猶豫地望著煎蛋,不知道該不該吃。
“姑娘這不知是什麼芽兒,味道當真特殊。”侍女在一旁笑吟吟地道,“咱們都沒見過呢。”
“有異味的東西他不能吃……”容楚話說了一半,忽然筷子一橫,擋在景泰藍面前,“沒吃過的東西?撤了!”
太史闌冷冷看他一眼,吃了一筷香椿煎蛋,景泰藍眼巴巴看著她,終究忍不住好奇,唰一下從容楚筷子底把煎蛋搶了過去。
香椿入口,他的小臉先是皺起,隨即眼楮亮了亮,三五下快速吞了,一把拖過碟子,小勺子揮舞進攻,落勺如雨。
容楚臉上有點不好看,皺眉看著腮幫鼓鼓囊囊的景泰藍——真那麼好吃?
景泰藍一人吃掉一半的香椿煎蛋,滿意地打個飽嗝,勺子再度向河豚進攻。
那盤炖河豚卻突然消失了,落在了容楚的手里。
“這東西有危險,他不能吃。”
景泰藍四十五度天使角開始仰望他娘,想要尋求答案。
太史闌停下筷子。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蠶豆是季節性蔬菜,他不能吃?”
容楚默然。
“ 肺少見,他不能吃?”
“河豚有毒,他不能吃?”
“香椿有異味,他不能吃?”
“這是規矩。”容楚淡淡道。
“嗯,規矩讓他一生只能吃溫火膳。”太史闌語氣更淡,“大廚房十二時辰溫著,常規用料,常規做法,一般口味,不溫不火。永遠的燕窩鴨子明爐火鍋,罐煨山雞絲紅白火腿。”
“亦是人間美食。”容楚皺眉,“尋常人一生不可得。”
“尋常人未必吃著燕窩駝峰,但他們可以在春天吃蠶豆,夏天嘗蘆蒿,秋冬打邊爐,咸魚臭肉,都是人間真味。”
“下等食品。”容楚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