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大家一起來圍觀(2) 文 / 天下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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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家一起來圍觀(2)
他張開的雙臂線條優美,臂上肌肉飽滿而不膨脹,不似穿上衣服之後顯得頎長微瘦,也沒有武夫的虯結,處處展示恰到好處的力與美,晶瑩的水珠從光潤的肌膚上滑過,氤氳著鑽石般的微光。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太史闌看也不看一眼,答。
有種你就裝吧,有種死賴在里面不出來,最好泡到皮膚爛掉。
她挺直背,大步到床邊,躺下睡覺。
她才不關心容楚怎麼從桶里出來,反正窗戶門都拆了,他無論以什麼方式出來,都難免被底下沖進來的娘子軍們看到。
暴露狂,想被看?那就被看個飽吧。
太史闌舒服地翻個身,背對容楚,听見嘩啦的水聲。
出來了?
她等著底下的尖叫。
尖叫沒等著,卻看見刀光。
刀光並未沖她而來,而是在她身後施展,像高山懸冰瞬間被風吹動,迸出瓊玉萬顆,又或者晨日自蒼山背後緩緩升起,剎那間明光渡越,籠罩萬象。
整面牆壁上都反射著那樣燦爛的光,太史闌不由自主閉上眼楮。
眼一閉,忽然覺得身子一沉!
她霍然睜眼,感覺到整間房似乎都在下沉,遠處似隱隱有驚呼,她一把摟住熟睡的景泰藍。
下墜時間很短,“砰”一聲,她身子被震得一跳,這回听到身下有尖叫。
身下……?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床不知何時架在另一張一模一樣的床上,“下鋪”的一對男女,正摟一起拼命尖叫。
頭頂有簌簌灰塵落,隨即又一聲輕輕落地聲響,她看見容楚的澡桶,悠然地落了下來。
他的澡桶落在屋子正中,水花不濺,一件雪白柔軟的寢衣從上頭飄落,容楚款款伸手接了,邁出澡桶。
水花一濺,修長的雙腿在水汽中一現。
太史闌轉頭。
下鋪的倒霉男女只顧尖叫,哪管什麼美男出澡盆。
柔軟的寢衣如雲般,一個旋身已經在容楚身上,他自如地伸個懶腰,回眸對太史闌一笑。
太史闌只覺得這笑容無比刺眼。
她看看上頭——樓板已經多了兩個大洞,一個方的,一個圓的。
就在剛才,容楚出刀,毀掉了床和澡桶下的樓板,從二樓落入一樓?
這就是他離開澡桶的方式?
太史闌忽然覺得,這男人看起來風流精致,陰險狡詐,其實行事的霸道程度,也沒比她差多少。
“兩位。”容楚柔聲對那野鴛鴦道,“我想和你們換個房間,如何?”
他砸破人家屋頂,澡桶落在人家地上,床落在人家頭頂,還問人家“如何?”
人家當然,“奈何奈何,幸如之何!”
眼看下鋪的兄弟招呼都不打一個便倉皇逃奔,太史闌坐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容楚。
容楚仰頭,看著女子掛在床邊兩條長腿,覺得她說話雖然硬梆梆,其實腰線還是挺柔軟的。
“需要我接著麼?”他微笑對太史闌伸開雙臂。
太史闌的回答是砰一聲抱著景泰藍跳到地下。
折耳貓變身荷蘭豬,這麼折騰依舊不醒。
容楚看太史闌的動作,很明顯不會武功,但很明顯身體協調性和素質都超出常人很多,不是先天得來,是後天勤練而成,她的手不細膩,指間都有磨出來的繭子。
這個孤僻怪異善惡難言,又風華颯颯恍如男子的女子,她到底來自什麼地方?
太史闌抱著景泰藍出門換房,這間房破倆大洞,容楚喜歡他自己住去。
上房已經沒有了,太史闌算是嘗到了她和容楚做對的苦果,那些追逐而來的女人,已經住滿了附近上房。
能在外自由投宿的女人,自然都是走江湖賣藝俠女之流,于是整晚太史闌都听見屋頂上高來高去踩瓦的聲音,和那些曲折幽微的野貓叫春聲交相呼應,不過倒沒听見容楚那邊什麼動靜。
這雖讓她煩不勝煩,不過心情還不錯,因為容楚會比她更煩。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人會說不上算,太史闌可不這麼認為——敵人好歹比我多死二百。
睡得迷迷糊糊的太史闌快意地翻了個身,她剛才夢見容楚被一個三百斤肥婆壓住,心情甚好。
然後她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往她懷里拱。
她也沒在意,以為景泰藍冷了,還把他往懷里摟了摟。
隨即她就覺得胸前如被豬拱,一陣微痛……
“景泰藍!”她唰一下蹦起來,一把揪起那小流氓。
小流氓睡得迷迷糊糊,掛在她身上不松口,奶聲奶氣嚷,“餓……我餓了……”
太史闌拎著景泰藍,正準備一百八十度把他送到屋內軟榻上去——她就不該好心,怕他掉下床和他睡一起!
剛剛拎著肉球轉身,還沒來得及發射,她忽然僵住。
對面,單獨的軟榻上,一人單手撐頰,閑適地躺平,笑吟吟地瞅著她的某個被叼住的部位。
溫柔地道︰“我也餓了。”
此時此刻,再沒有比這句話更有殺傷力的了。
太史闌瞬間射過來的目光,化成實質,足可秒殺千軍。
其實月下榻上慵懶輕臥的姿態是很誘惑的,落在雪白寢衣上的夜來香花瓣是很有意境的,窗前一彎月光下唇角含笑的容楚看起來是很美的。
可惜不解風情太史闌,只恨不得把他連同他的寢衣軟榻都抬到小倌館去。
不過她最終的選擇,是將手里的小流氓,砸到了大流氓的懷里。
“餓了是吧?”她對終于被砸醒的景泰藍露出冰冷的笑容,一指容楚的胸,“吃他的!”
容楚,“……”
守在門外的趙十三,默默撫胸……
太史闌大步出門,長吁一口氣,決定這回換間下房——離那兩只瘋子遠點!
走不了幾步,她忽然停住。
容楚好像是故意氣她的?
他要做什麼?
他要氣走她,好單獨和景泰藍相處?
此時太史闌冷靜回想,開始察覺,容楚對景泰藍的態度不對勁。
他似乎……是認識這孩子的。
認識,為什麼不認?還是要驅走她再認?景泰藍到底是什麼身份?
再說把那兩歲孩子丟在容楚這樣的狐狸身邊……
太史闌忽然回身,越走越快,不過在即將到達上房那座小樓時,她停住了腳步。
夜色中,有人影一閃而沒。
再仔細看,整座上房小樓,屋頂上,拐角處,陰影里,所有不明顯的地方,都隱約有磐石般的黑影,一動不動,和整座房子融為一體。
這都是他的護衛吧?
她走出來了,便別想輕易進去,就算進去,也听不到想听的話。
太史闌停住腳,想了想,在樓下席地坐了下來。這里是下樓必經之路,容楚如果想要帶走景泰藍,她會知道的。
她靠著冰冷的牆,眼楮一眨不眨地看星星。
屋頂上,趙十三忽然探頭對她看了看,神情古怪。
屋內確實有場談話。
太史闌一走,容楚就把懷里的景泰藍放在了榻上,隨即一個轉身。
已經完全清醒的景泰藍忽然伸出肥肥的小腳,擋住了容楚下一個傾身的動作。
“公……公……”他呢呢喃喃地道,“不要……”
容楚凝視他半晌,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道︰“我們回去,好不好?”
景泰藍立即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容楚又嘆了口氣,“我說一個奶娘,就算賣身勾結侍衛逃出宮廷,也萬無可能將您也帶出來,原來……原來還有你幫忙……”他蹲下身,給景泰藍裹緊了被子,“我們要回去,你有你的責任,你是……”
景泰藍的大腦袋搖得險些要斷了。
容楚看得頭暈,一伸手捺住他的大頭,景泰藍趁勢依進他懷里,玩著他的衣襟,呢呢噥噥地道︰“不……要玩。”
“可以回去玩。”
“回去沒有……”景泰藍仰起頭,四十五度純潔天使角重現,“沒有人陪我玩……”
“你生來不是為了玩的。”容楚搖頭,“現在消息還沒出來,但這是瞞不住人的,一旦被人知道,不知多少人人頭落地,而且,皇太後也……”
景泰藍一直似懂非懂地听著,卻在他提到皇太後時拼命搖頭,大眼楮迅速蒙上一層水汽,“不是……不是……”
“什麼不是?”容楚眉心一聳。
“她不要我……”景泰藍撲進容楚懷里,大腦袋緊緊埋在他肩頭。
容楚抱著他,一時微微有些愣怔,這個孩子,雖然還是幼兒,但他已經看慣他在金玉之中,大殿之巔,高而遠的華屏後,從沒想過,他會有在他懷里的這一天。
這麼抱著景泰藍的時候,容楚觸到了他的手腕,忽然一怔。
隨即他手腕一翻,把住景泰藍的脈搏,認真把起脈來,臉色漸漸有些沉肅。
過了一陣他放開手,景泰藍已經在他肩頭睡得口水直流,容楚輕輕拍了拍手,道︰“去把東昌最好的名醫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