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鬼魂 文 / 清歡若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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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你不是這個村子的人,還是盡早離開吧。”
白宸將耳墜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沒有露出一點異樣,只是緊握著雙拳,擦著那個姓余的的肩膀,徑直往回走。
他是恨關林村的一切,但憑誰都沒有那個權力,毀了這個百余人的村落。
離這不遠,就是白瑾梅的墓,昨晚上,墓周的雜草被清理了部分,看上去干淨了不少,卻依然顯得蒼涼,白宸站在墓前面,垂著頭,盯著木碑上的字︰慈母白瑾梅之墓。
空氣中又開始飄著雨絲,成片的烏鴉落在那棵被燒毀的楊樹上,頗有“枯藤老樹昏鴉”之感,許久,他才蹲下,從口袋里拿出那耳墜,在碑前挖了個土坑,埋了進去,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下頭。
身後十幾米處,姓余的躲在半人高的草叢里,靜靜地看著白宸的背影,眼神里不知道是悲憫還是憤怒,白宸站在那多久,他就在後面躲了多久。
“你跟著這個壞人干什麼?”邊上的草叢 了幾下後,狗蛋兒突然探出個腦袋,沖天的小辮兒晃了幾下,對這個漂亮叔叔的行為有些不理解。
從他出生開始,就沒見過有人敢來這里,甚至乎,連提起這個地方的人都很少,只知道傳言這里鬧鬼,是個不詳的地方。
姓余的像摟著自己的孩子一樣,摟著狗蛋兒,輕拍著他的腦袋︰“你真覺得他是壞人?”
“那當然,打我的都是壞蛋!”
姓余的輕笑,沒有接話,白宸要真是壞人,哪會夜里把一個陌生的病孩子帶在身邊,還要他照顧這孩子,帶狗蛋兒離開這是非之地?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白宸在墓前一站就是一天,雨下了停,停了又下,直到天開始暗下來的時候,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像是化作了一尊石像一樣。
“他好奇怪,老是在這種地方站著一動不動的。”狗蛋兒捂著挨餓的肚子,嘴里一陣陣嘀咕,轉而看著姓余的,又說,“你也奇怪,躲在草叢里,跟著那個壞蛋干什麼?”
“那要這麼說的話,你豈不是跟我們一樣奇怪?”
狗蛋兒離開破廟後,並沒有走遠,看見白宸一路向村口的方向走,心里疑惑,也就跟了上去,誰知道那個漂亮叔叔也跟在白宸後面。
“我可跟你們不一樣。”撓了撓身上被草蟲叮的小紅塊,哼了一聲,“我狗蛋兒要去找吃的了,才不跟你們在這浪費時間。”
說著就弓著身子,頭也不回地在草叢間穿行了出去。
姓余的覺得自己也一定是瘋了,才會在草叢里蹲了這麼久,只為了盯著一個人的背影。
不知不覺,又要入夜了,晚風席卷而過,黑鴉的叫聲此起彼伏,撲扇著翅膀飛向村落里面,仿佛是預示著某人的死去。
姓余的心中暗嘆了一聲,剛要站起來時,才發現腿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
附近的草叢間突然 一動,白宸驚呼了一聲︰“誰?!”立刻跳了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為了避免被懷疑,姓余的索性坐回了草叢里,躲著一動不動。
“娘!你別躲著我,我是小宸啊!”
空曠的四野,回蕩著白宸悲哀的叫聲,剩下蹲守的幾只黑鴉被嚇得嘶叫著盤旋。
“娘!”
姓余的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渾身莫名地一顫,臉被陰影遮擋住,看不出是什麼神情。
細小急促的 聲,伴著一個縴細的黑影,突然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白宸二話不說,皺著眉頭,迅速追了過去。
不論關林村的瘟疫是否因他的娘親而起,他都要追上去問個清楚。
很久,黑鴉落在墓碑上,也落在焦樹上,時不時的嘶叫聲,一下驚醒姓余的,他渾身又顫了一下後,才爬了起來,雙腿稍稍恢復了一些知覺,卻也只能瘸著腿追過去。
其實事後這一點也令白宸感到疑惑,他一個讀書人為什麼總喜歡主動迎著危險而去,明知道白宸這時追的可能正是那害人的鬼魂。
一路尾隨,追到了那口井旁,黑影就消失了,白宸緊握著雙拳,目光透過黑暗,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沙啞著聲音道︰“娘,十年了,你是在怪我沒給你報仇,所以才不肯見我?”
夜風吹過,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倏忽間,他跪了下來,掏出了一把槍,黑色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我也恨,恨那個男人,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麼會受這麼多的欺凌?可我也恨自己,如果我能早一點變強,娘就不會死!”
說到激動處,眼眶里滿是憤恨的淚光。
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兒膝下有黃金……
這些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再見一面白瑾梅,哪怕只是一面,哪怕那只是冰冷的鬼魂。
“若您執意不肯出來見我,那我只好跟您一樣,化作鬼魂,再去找您……”
听到這,狗蛋兒突然腳滑,從白宸身後不遠處的樹上掉了下來,摔得一陣哭爹罵娘的,抬起頭時,正好撞上白宸的目光,心虛之下渾身一顫。
剛剛狗蛋兒見白宸像瘋了一樣跑過來,擔心出事,才爬上了樹,躲了起來,誰曉得,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我我我……我可沒有故意跟著你的!我只是路過!……”
話沒說完,白宸就站起來,提著槍的手就垂在身側,冷著一張臉,路過狗蛋兒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喂!你手里的槍不會是真的吧?你真是壞人?”天黑,狗蛋兒並沒有察覺到白宸的異樣,爬起來追上去,還以為能和白天那樣,跟他開著玩笑。
“別跟著我!”
白宸遷怒于狗蛋兒,怒喝了一聲,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別說是跟這小孩打趣說笑,連話都懶得說。
他明明看到了,那個鬼影,一定是他娘,一定是的,要不然怎麼會出現在那里?又怎麼會躲著不敢出來見他?
狗蛋兒一下被唬住,沒敢出聲,等白宸走遠了,才回過神來,罵了幾句,而等姓余的追過來時,連狗蛋兒都走了,整個井旁空空如也。
“你這又是何苦?”
他對著黑暗,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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