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十七章 談判 文 / 清歡若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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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看著莫小姐,覺得面熟,與我一個故人倒是有幾分相像。”李邱生隨口推脫著,若是孤兒,嫌疑就更大了。
莫念凝失笑︰“先生說笑了,面熟是自然的,前些日子那滿城流傳的畫像,不就是先生所為嗎?”
不知為何,自從見到李邱生後,她就無法平靜下來,話里話外,始終帶著刺,有意讓他難堪。
若非是他,前些日子也就不必吃那麼多苦頭,至于黎塘,也不至于險些命喪黃泉。
“確是如此,那既然提起舊事,莫小姐就不給個說法嗎?”李邱生顯然也有些動怒了,不管人後如何,但人前,哪個對他不是畢恭畢敬的?
這個女人,未免不識好歹。
“逝者已去,生者勿念。命盤之上,世人皆有自己的命數,強求不得。”她停頓了一下,語調平緩,听不出喜怒哀樂,“這世間本就不公,李先生該是比我清楚才對。”
多少人,連活著都成了奢望,而又有多少人,卻能窮奢極欲,隨意踐踏他人。不公,本就是世間常態,就像黑暗,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影子。
他李邱生如今爬得有多高,見識到的絕望就該有多大。
“難道說,我那兒子的命盤上,也刻著終有一天被你們除掉的命運?”
喧鬧的酒會,加上酒精的作用,加劇了他胸中的怒火,竟不經思考地質問了出來。
現在的李邱生,不是夜城叱 風雲的老大,而只是一個失去愛子而悲痛的父親。
憤怒,會讓任何人都失去理智,不論那人平日里有多麼的老謀深算,步步為營。
“若我說,沒有那場交易,你至死都不會知道你還有一個兒子,又當如何?”
其實,在她去找李家遺孤的那天,那人的陽壽就已經盡了,若不是以靈魂相換,換取七天的富家子弟的生活,或許李邱生到死也想不到,自己曾有那麼一個兒子,會活活被餓死在貧民窟里。
李邱生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想起已逝的兒子而悲痛,還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的話而怒火中燒。
雪茄被扔進酒杯,瞬間熄滅,他突然冷笑了一聲︰“既然靈魂當鋪這麼有手段,莫小姐可知自己的生母是誰?”
莫念凝心里“咯 ”了一下,她是被父母拋下的,素萱姐從未向她提起過她的身世,只說命該如此,叫她勿念勿擾。
听李邱生的口氣,似乎知道些什麼。
“我自是無父無母的,既然他們拋下了我,不計我的死活,我便沒有必要再去自尋煩惱。”
莫念凝始終把持著心里最柔軟的一塊,裝作無所謂的冷漠表情。如今她活在陰陽之間的夾縫中,既非鬼魂,也非常人,就算知道了,又當如何?
是責怪,還是體諒?
這世間的冷暖她看得多了,棄子求榮的亦不在少數,于那些人來說,他們也並非錯了,只不過是在孩子和前途之間,作了個選擇罷了。
是否殘忍,是否值得,那都不過是後話。
李邱生微微眯著眼,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女人,那副波瀾不驚的面孔,還有那看似沒有破綻的每一句話,都令他心中的郁結加深。
他忽地站了起來,不遠處的福叔見了,立刻走了上來。
“正如莫小姐所說,有些事,都是命里注定了的,就好比莫小姐在這夜城遇見了生母一樣。不過,既然莫小姐沒有興趣,那李某也就不便多言。”
語畢,也不看莫念凝是何反應,李邱生大步流星而去,福叔則是誠惶誠恐,急急跟上。
就算不是真的,若能給對方帶去些許的彷徨,他向來都是不吝于說謊的。
正如莫小姐所說,有些事,都是命里注定了的,就好比莫小姐在這夜城遇見了生母一樣……
就好比莫小姐在這夜城遇見了生母一樣……
李邱生的聲音一直回蕩在耳邊,莫念凝的眉頭越皺越深,李邱生的話,她能信嗎?
但這若是真的,又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人?為什麼見到了,卻不肯認她?
對面的酒杯里,還漂浮著那支被丟進去的雪茄,仿佛是一個丟了魂魄的軀殼。
正當她失神的時候,酒會中心突然起了一陣騷動,似乎是有人喝醉了,在鬧事。
“你們都給我閃開!別攔著我!”
遠遠就看見一個中年人,穿著粗布藍衣,跟這個酒會格格不入,漲紅的臉不知道是因為喝醉了,還是因為怒氣。
“我今天要替小涵討個公道!傅愷庭!你個龜孫子兒,給老子滾出來!”
音樂聲戛然而止,整個酒會都處于一種謎一樣的沉悶中,中年人的聲音混著不可忽視的怨恨,在整個公館里面回蕩開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就像毒藥一樣,在這里蔓延。
“怎麼回事?!”傅愷庭在人群中陰郁著一張臉,低喝出聲。
恭叔立刻誠惶誠恐地朝著手下的人揮手示意︰“老爺,是個市井酒徒,不知道怎麼就被他混進來了。”
今兒在場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人,竟敢讓他當眾出丑?
得到恭叔的示意,幾個黑衣人迅速聚攏上來,跟那個中年人扭打在一起,誰知那中年人會點拳腳功夫,過去的三五個人剛靠近,就被打翻在地。
傅愷庭的臉色愈發難看,真真恨不得讓那人吃槍子,但在這樣的場合下,又不好發作。
段淮寧示意了一下,段年嘆了口氣,過去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人扣在地上,壓低了聲音︰“想活命,就別亂動。”
段淮寧有意要留下這個人,畢竟看他的樣子,敢在這樣的酒會上鬧事,叫傅愷庭丟盡了顏面,絕對跟傅愷庭有著深仇大怨
可誰知那中年人不吃這一套,歪著頭啐了一口︰“呸!老子今天來這,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傅愷庭,你這個龜孫子!你這個畜……”
情急之下,段年一記敲暈了這個中年人,復又看了一眼段淮寧和傅愷庭的表情,假笑道︰“傅先生,此人為了錢財多次向您詆毀勒索,先生仁慈,既往不咎,沒想到他竟然變本加厲。”
言下之意是,這場鬧劇只是個誤會,這個中年人不過是為了勒索錢財而故意詆毀傅愷庭。
三言兩語間,不但給了傅愷庭一個台階下,也給了在場所有賓客一個解釋。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