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3 佯攻張家集 文 / 萬俟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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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集原本是附近有數的大集市，光是鎮上就有幾百戶人家，平日里往來的客商川流不息，鎮子里煙館、妓院和賭檔應有盡有，在這十里八鄉的也算是首屈一指的繁華地。
但是自從日軍佔領華北之後，這里就逐漸開始蕭條起來，特別是日軍上一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開始施行囚籠政策之後，張家集更是每況愈下。
到得岡村寧次上台，開始對八路軍根據地施行三光政策，這里就變得愈發衰敗，鎮上的住戶跑了一小半不說，那些個往日里客商雲集的各種店鋪也大半關門了事。
如今，張家集最高處的幾戶民居被單獨圈了起來，駐扎了偽軍的一個連，算是日軍安插在根據地邊緣的一顆釘子。
而就在張家集去往縣城的一處關隘上，更是一口氣修建了三個炮樓，里面駐扎著鬼子的一個加強小隊，以及一部分的偽軍，同張家集互為呼應，將這一片區域徹底封鎖。
此刻，在張家集西面，同偽軍駐地僅僅隔了一條淺淺谷地的小山坡上，一行人正躲藏在樹林和草叢里。
“岳大姐，咱們真要打張家集啊？”
郭青陽蹲在一顆樹下，手里拿著一支駁殼槍，輕聲朝一邊的岳秀英問道。
在他看來，這張家集可不好打，里面足足有一百多號偽軍不說，並且輕重機槍一應俱全，在佔據地理優勢的前提下，光憑百十號裝備簡陋的游擊隊，根本就拿不下來。
岳秀英卻是沒有直接回答郭青陽的話，而是轉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
“怎麼，怕了？當初你可是非要來參加我們這一次的行動呢。”
郭青陽摸了摸鼻子，訕訕道︰“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從敵我雙方的實力上來說，我們當前可不具備強打張家集的條件啊？這要是打起來，恐怕傷亡不會小。”
“喲，你這洋學生也懂打仗？”
一聲調侃的笑容從另外一邊傳來，一名腰上掛著一桿水煙袋的高大中年漢子，此刻也看了過來，顯然是被兩人的談話內容所吸引。
郭青陽心中暗自翻起了白眼︰打仗我不懂，但是這麼明顯的敵我實力對比，只要不是個傻子都知道這仗沒法打啊。
這又不是那些抗日神劇里面演的，人人都能生撕鬼子，彈匣里統統子彈無限，幾個人就可以攻下一座縣城。
“小伙子不要急嘛，我們又不是非要打下張家集來不可，到時候情況不妙，往林子里一撤就是了，就那些個二鬼子，再給他們一個膽子，也不敢追過來。”
什麼意思？不是真打，那咱們還過來干什麼？
郭青陽腦子里登時有些懵逼，也不知道這些游擊隊葫蘆里是賣的什麼藥。
就在這時候，附近的草叢一陣搖晃，一個手里提著一桿漢陽造的游擊隊員貓著腰鑽了過來，走到那中年漢子身前，低聲說道︰
“隊長，大隊那邊命令下來了，讓我們小隊再上前幾十米，等到進攻命令一發出就全體開始進攻。不過大隊長吩咐了，只許開槍，不許沖鋒！”
中年漢子點點頭︰“我知道，戰前會議里不是已經說了嘛。我們才不會那麼傻，這麼幾桿破槍就敢朝敵人的駐地里沖。”
一陣 的聲響過後，郭青陽所在的這個小隊整體前移了幾十米，堪堪到了樹林的邊緣這才停下來。
片刻之後，一陣“嘀嘀噠噠嘀嘀嘀嘀”的號子聲忽然尖銳的響起，繼而雜亂的槍聲一時大作，打破了鄉間早晨的寧靜。
“不好了，八路打過來了！”
“快快快，都給老子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一會八路打進來誰他媽也別想活！”
偽軍連隊的駐地上，一群人亂哄哄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听這槍聲，八路這次起碼來了大幾十號人，張家集這里又沒有堅固的工事，能不能守得住？
一通槍響過後，游擊隊取得的戰果相當有限，僅僅只是打死打傷不到十個倒霉蛋，但是給偽軍造成的心理壓力卻著實不小。
偽軍連長孫大彪此刻正躲在一堵石牆後面，手上一把駁殼槍狠狠地揮舞著，大聲喝道︰
“都給老子頂住了，誰敢臨陣退縮老子就一槍崩了他！機槍，機槍呢，給老子狠狠的打，一定不能讓八路沖上來！”
隨著孫大彪的命令發出，偽軍陣地上的幾挺輕重機槍登時也朝著對面山坡上轟鳴起來，將大量的彈藥傾瀉了出去，打得對面枝葉斷折，草屑紛飛。
“快趴下，小心敵人的機槍！”
郭青陽正半蹲著身體，用手中的駁殼槍試圖瞄準遠在百多米之外的一個偽軍士兵，忽然被身旁的岳秀英一把拉倒在了地上，隨後就只听到一陣“嗖嗖”的風聲從頭頂掠過，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心有余悸之下，郭青陽不由暗道︰幸好這些游擊隊沒有傻到直接朝對方沖過去，不然這一陣機槍掃射，也不知道要留下多少人來。
對面駐地上的偽軍，待發現八路並沒有發起沖鋒，僅僅只是躲在坡上放槍之後，心中不由大松了一口氣。
孫大彪的臉上卻是閃過一絲狐疑之色︰奇怪了，听這動靜，對面的八路起碼也有大幾十號人，按照他們往常的習慣，早該沖上來了，今天難道是吃錯了藥，就躲在對面放槍逗我們玩？
不對！八路一定是有什麼陰謀！
孫大彪猛地一驚，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听到駐地正門臨近鎮子的那一面，也同時槍聲大作起來，並且迅速的朝著這邊逼近過來。
“不好，差點中了八路的計！一排二排，跟我上，一定要將正門守住了！”
跑到正門那邊一看，孫大彪心都涼了半截，只見入眼之處，似乎到處都是八路，一個個借著屋角牆頭，正迅速的朝這邊沖了過來。
“來人！”孫大彪亡魂大冒，連忙招呼過來一個手下，吩咐道，“快，從那邊小路下去，立刻去縣里……不，來不及了，就去二王莊炮樓那邊，告訴那邊的皇軍，我們這里遭到大股八路的攻擊，請求他們立刻來支援！快他媽去啊！”
“是！”那名偽軍渾身一個激靈，轉身就朝後面跑了出去。
“娘的，希望在皇軍趕來之前，我們能夠撐得住。”孫大彪臉色蒼白，嘴里低估了一句，隨後又大聲喲喝了起來，“都他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一定不能讓八路沖上來！”
小山坡上，中年漢子微微一笑︰“好，前面也動上手了，也不知道這些二鬼子會不會中計。”
郭青陽這回才算是明白過來，敢情游擊隊這次打張家集是別有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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