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行道難 文 / 敦煌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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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泥漿的中年人正是曹操，他僥幸活了下來。
孫楊就沒那麼幸運了，被呂玲綺帶回軍營的時候，鮮血不斷地從胸前流出來，呼吸若有若無。
營帳中，呂玲綺意識到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搖晃著懷中孫楊的身體，悲痛的哭喊了出來，眼淚不住的流淌。
她不停的禱告，期盼發生奇跡，但是，奇跡沒有出現。孫楊那越來越冰冷的身體讓她連最後的一絲的幻想都破滅了。
山谷中回蕩著一個悲痛欲絕的女人淒慘的哭聲，久久不停息。許久許久，呂玲綺那淒涼的哭聲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此時，她已經哭干了眼淚，她的心中一片的空白，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只剩一個空殼。她還緊抱著孫楊的冰涼的身體，不願意放手。
她一直怔怔的看著孫楊蒼白的臉，眼神空洞，彷佛，她在等待著下一刻他就會睜開眼楮，再叫她一聲夫人，再叫她一聲玲綺，那場景，讓人心酸。
孫楊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從無盡的沉寂中復甦了過來，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胸口的血洞，看來這次真的玩大了。
但當接下來他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時，他心中又被驚駭所佔據了，傷得這麼重，翻不了身了。
而當最後他感覺到自己竟然連心跳和呼吸都沒有時，他的腦海中頓時只剩下恐懼，毛骨悚然的無窮恐懼。
這樣未知的詭異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這讓他覺得比面對死亡更讓人恐懼。
“難道我真的已經死了嗎？現在只是我的靈魂而已？被禁錮在自己軀體里的靈魂？”此時，他感覺自己連靈魂都被寒氣籠罩，彷佛，心底最深處的什麼地方在冒著一股冷氣。
這里是什麼地方，孫楊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陰森恐怖的小路上，路的兩邊掛滿了白幡，紙錢在空中飛舞，像是死了很多人。
這是通往陰間的路嗎？看來自己真的已經死了。這條路被霧包圍著，寒風刺骨，孫楊穿著單薄的衣服，胸口一個恐怖的血洞，在汩汩的流淌，每一步，都是一個帶血的腳印。
路的盡頭出現八道身影，孫楊努力的睜開眼楮，看到這八個人有的美若天仙，有的狀如惡鬼。
“你們是誰？”
孫楊瞪大眼楮問道。
為首的人軀馬首言道︰“八部天龍，生死輪回，紅塵百態。”
孫楊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八個人，驚道︰“八部天龍”
美貌女子冷冷一笑，“你是孫楊，穿越時空而來。”
一個金翅鳥首的喝道︰“擅改歷史，禍亂蒼生。”
其余五人齊喝道︰“徒造殺孽，其罪當誅，當下阿鼻地獄。”
孫楊辯解道︰“我改變歷史，是為了拯救苦難的族群，阻止百年後五胡亂華的浩劫。”
人軀馬首的不屑的說道︰“世事自有定數，豈容你多管閑事，須知自作孽不可活，一切都是你們自作自受。”
美貌女子道︰“事事有明法而不依，萬物有成理而不說，歷史如何發展，不是你一個凡人說了算的。”
一個蛇首人身的道︰“你不怕死嗎？”
孫楊看著這些所謂的神仙，笑道︰“死，我當然怕，可我死的有價值，就算見到佛祖，我也是理直氣壯。”
美貌女子再次冷笑，“牙尖嘴利，滿口仁義道德，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還在這里惺惺作態，你裝什麼裝。”
孫楊指著女子怒道︰“臭娘們，你說清楚，不要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大膽”“大膽”“……”
其余七人喝道，“還不跪下懺悔，祈求佛祖寬恕。”
馬首人身的一掌把孫楊打飛了出去。
孫楊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環顧眾人，道︰“如果這就是佛，我索性一起滅了。”
馬首人身搖頭道︰“冥頑不靈，佛亦有怒。”
“下阿鼻地獄吧！”八人齊出手。
“我在地獄等你們，哈哈哈！”孫楊大笑。
孫楊感覺自己的靈魂在地獄中不斷的下沉，對身體的感知也隨之消失了。他拼命的想讓自己向上升起，但無論如何掙扎都阻止不了這一切。
他覺得如果放任自己下沉到底，就永遠也上不來了。就在這時，他听到了一聲淒厲絕望的哭聲，那哭聲就在上方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的地方。
“是玲綺，是她的聲音”他彷佛是迷航中的船看到了導航的燈塔，彷佛看到了光明的希望，他努力的想讓自己向玲綺的聲音傳來的地方靠近，他相信這樣自己就會獲救。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拼命掙脫那彷佛冥冥中隨時都會鎖住自己的牢籠，擺脫那無處不在的恐懼。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漸漸西下了。呂玲綺那彷佛石化了的身體終于有了點動作。她低下頭，將紅唇輕輕的親在了愛郎的額頭上
枯黃的樹葉，一片、兩片、三片、四片……不時的從樹上掉落下來，彷佛，像是被這對痴男怨女深深感動了，情不自禁掉下了眼淚。
“玲綺”
過了許久，在呂玲綺哭聲終于止住的時候，孫楊虛弱的叫喚道。
“你醒了。”呂玲綺的眼楮哭得紅腫，又驚道︰“你的傷口不見了。”
孫楊低頭一看，那個恐怖的傷口不見了，已經結成了血痂。
孫楊想了想問道︰“岳父怎麼樣？”
“父親還沒醒，醫者說他只是脫力暈過去了。”呂玲綺回答道。
“那就好，戰局怎麼樣？”孫楊點點頭。
呂玲綺的神色有些怪異，言道︰“張繡在外面，他是來請降的，要見他嗎？”
“怎麼會？”孫楊有些困惑。
呂玲綺皺著秀眉，道︰“張繡殺了曹昂、曹安民，繼續追殺曹操一夜，深入百余里，遇上趕來救援的曹仁，被打的幾乎全軍覆沒。”
“明日再見他，我現在很虛弱。”孫楊閉上眼楮。
“那我先回去了。”呂玲綺站起來。
孫楊突然拉住呂玲綺的手，呂玲綺沒站穩跌倒在孫楊身上。
“嘶，你壓到我的傷口了。”孫楊倒吸一口。
“你怎麼樣？有沒有流血。”呂玲綺一臉驚慌。
孫楊撫摸著她的小臉，笑道︰“軟綿綿的，好舒服。”
呂玲綺低頭一看，胸部壓在孫楊身上，臊紅了臉，站起來，跺腳道︰“不理你了，傷得這麼重，還這麼色。”
“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害羞。”孫楊取笑道。
孫楊收斂笑容，嘆氣道︰“總是讓你擔心，是為夫的錯。”
“夫妻本就是一體。”呂玲綺替孫楊蓋上錦被。
過了一會兒，孫楊發出鼾聲，呂玲綺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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