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 文 / 敦煌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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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樹林，一條小溪。
士卒用頭盔盛著從溪邊取來的水，遞給一個面容模糊的中年人。
中年人飲了一大口，飲得太急嗆了出來，士卒連忙給中年人拍背。中年人又從頭盔中捧出些水洗了把臉，露出粗獷的面容，正是昌 。
“距離昌慮還有多遠？”昌 沙啞著嗓子問道。
“快到了，到了昌慮，有了馬匹，就不會這麼辛苦了。”吳敦朝地上重重的吐了一口痰，以發泄自己的不滿。
小樹林外以東十五里。
“將軍，發現了昌 的蹤跡，在西面十五里的棗樹林里。”一個也不收快馬稟報。
郝萌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已經在這等了昌 快兩天了，回頭望著一千騎兵和五千步卒（從郯城北上的秦軍），要是六千人還不能把昌 的幾百名殘部一舉殲滅，他干脆回家種田算了。
為防有變，郝萌帶著騎兵先行出發，馬蹄上都裹著麻布，以免泰山軍聞聲四散，不好追。
“抵達之後，立刻把守四方，不可使一人漏網。”郝萌神采飛揚的下令。
在距離還有五里的地方被泰山軍發現了，泰山軍現在充當探子的都是步卒，因為他們沒有馬匹。
很快這些零散的探子死于長槍之下。
小樹林中的昌 、吳敦等人驚慌一陣，就迅速冷靜下來。
“主公，你沿著小溪朝山谷里跑，我留下抵擋。”吳敦說道。
“黯奴，這怎麼行。”昌 有些猶豫。
“別猶豫了，你們幾個快帶主公走。”吳敦焦急道，一邊示意周圍士卒。
昌 被架著朝小溪的上游跑。
未免昌 玩什麼金蟬脫殼的把戲，只要是從小樹林跑出來的就一概射殺。
“將軍，我們要不要沖進去，昌 可能會往山谷那邊跑，到時候就不好追了。”身後一名騎督建議道。
“好”郝萌猶豫了一下，同意這個建議，雖然騎兵進入樹林不方便，可也沒辦法了。
輕騎沖入樹林，由于棗樹比較稀疏，對騎兵的阻礙不算大。
利箭呼嘯，長槍舞動。
泰山軍很快被絞殺一空，郝萌點點頭，看來用不上那五千步卒了。
吳敦死于郝萌刀下。
山谷里，昌 一屁股坐在地上，跑不動了，十幾個護衛也是累的氣喘吁吁。
這些護衛倒是沒有背叛昌 ，一是昌 厚待近衛，二是昌 余威猶在。
山路崎嶇，郝萌不得不下馬步行。
“主公，敵軍又追上來了，快跑。”護衛頭領提醒道。
昌 搖搖頭，從身上扯下一塊白布，舉在頭頂。
眾護衛松了一口氣，不用死了，活著多好。
“昌 ，你倒是挺能跑的。”郝萌大口喘氣。
“這位將軍，昌某願降。”昌 垂頭喪氣的說道。
郝萌搖搖頭，右手舉起，士卒紛紛舉起手弩，手向下一揮，喝道︰“射”。
郝萌走到昌 的面前確認一下，這個人應該就是昌 。
“大家都累壞了，先坐下歇會，我們該回去了。”郝萌再次坐下。
“將軍，我們不趁機進攻泰山郡。”騎督建議道。
“不行，泰山郡名義上還是隸屬于兗州，現在不是和曹操翻臉的時候。”郝萌搖頭道。
留縣軍營，陳宮來了，帶來了糜家兄弟，呂布沒來，看來那封信沒有起作用。
“子仲先生、子方先生勿需多禮，請坐。”孫楊迎接二人入帳。
“請使君放歸舍妹，讓我兄妹三人團聚。”糜芳說道。
“令妹，我何時抓過令妹。”孫楊詫異道，攻破沛縣後，沒見過劉備的家眷啊。
“主公，是大小姐說主公軍務繁忙，這種小事不必告知主公，故主公不知，糜氏仍在沛縣。”陳宮解釋道。
孫楊哭笑不得，難道玲綺以為自己是個好色之徒，自己又不是曹孟德，呂布對劉備的妻妾都能以禮相待，難道自己做不到嗎？
“好，稍後派人去迎糜氏。接下來談談我們的事，高縣令還沒到嗎？”孫楊吩咐道，陳宮點點頭。
“主公，高縣令已到帳外。”護衛稟報。
高縣令入座以後，孫楊環顧四周。
“我意任命糜竺、陳宮、高翔，分別擔任東海、下邳、彭城三郡太守，招募流亡百姓，明年大力屯田。”
“主公可是要效法曹司空和陶使君，只是我東海郡少經戰亂，無主之地並不多，而且土地大多貧瘠，只怕達不到使君的要求。”糜竺不是很贊同孫楊。
“這就牽扯到我另一個政令，叫做商屯，也可以叫鹽屯，意思是納糧換取鹽引，納的糧越多，換的鹽引就越多，有了鹽引，販鹽就是合法的，就可以得到軍隊保護，沒有鹽引就是販賣私鹽，是要砍頭的。”孫楊說道。
什麼，糜氏兄弟對視一眼，自己就是徐州最大的鹽商。
“使君，糜家販鹽也是交稅的。”糜芳不服氣的說道。
“你糜家的一年到底煮多少海鹽，無人監管，只怕交的稅還不夠零頭吧。鹽鐵是國之重器，你糜家趁天下大亂已經撈了不少了，私鹽就算了，私自打造大量軍械，也不是小罪。”孫楊凝視糜家兩兄弟。
“使君，試問天下豪強有誰不販私鹽，不抬高糧價、蠶食田地，不私自打造兵器、豢養私軍，難道使君可以阻止天下人。”糜芳不顧兄長的嚴厲的眼神，抗辯道。
“說的好，這個天下這麼亂，就是朝廷太過放縱豪強，以致他們為所欲為，今日我孫楊就偏要管一管。”孫楊大笑著說道。
“你與天下豪強為敵，就不怕落得橫尸街頭，遺臭萬年的下場。”糜芳臉色變了變，這個孫楊簡直是個瘋子。
“雖千萬人吾往矣。”孫楊平靜的說道。
原來這才是主公的志向，陳宮這樣想著。
曹魏政權穩定以後，屯田的成果被豪強分食，曹丕又接受陳群提出的“九品中正制”，徹底向豪強低頭。
其後異族入侵，豪強率先投誠，充當異族的爪牙，鎮壓貧民的反抗，後形成門閥世家，操縱朝代更替，直到經歷五代藩鎮割據，才逐漸沒落下去。
既然話都攤開了，糜竺站起來躬身道︰“使君，容竺考慮一二。”
糜氏兄弟離開以後，孫楊言道︰“溫侯怎麼說？”
“溫侯不同意，溫侯說要是你心里還有玲綺，就不要這麼做，光徐州的豪強你就惹不起。”陳宮神色復雜。
“公台也算是小豪強吧？”孫楊笑道。
“主公說笑了，宮不過是個破落戶，靠著機緣和努力，才成為名士。”陳宮苦笑道。
馬車里，兩兄弟相對而坐。
“大哥，孫楊是個瘋子，你是不是也瘋了。”糜芳氣憤的說道。
“芳弟，我們兄弟雖說是一方巨富，可從姓陶的到劉備，哪一個不是把我們當冤大頭，在那些豪強眼里，我們糜家不過是一頭肥羊罷了。”糜竺神情失落。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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