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欽差（1）•接駕 文 / 輕車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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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旬，一隊商隊來到碎金，為一個干練的中年病，向他帶來了徐暮塵的一封信，信中說唐無病可將鹽貨交給此人。
唐無病連忙陪他趕赴長，來人自我介紹了一下，叫張辰，是延綏路商隊的領頭，負責在這條線上的鹽貨買賣，東家派他帶著信來找唐無病。
唐無病跟他閑聊，此人口風極嚴，通常都是封閉式語言，“是”，“好”，“不對”，“行，就這樣。”唐無病基本沒法從他嘴里套出一點線索。
不過他手下的商隊的人口風沒那麼進，幾個押車的被親兵們一忽悠，倒是什麼都說了。他們商隊每個月在這條路上走一個來回，運的大多是鹽貨，往邊關的貨里除了糧草，還有數量不少的鐵器、茶、絲綢布匹等物。那些奢侈品可以理解，鐵器呢？怎麼理解？難道是和口外的那些人交易？鹽是一回事，鐵器可真的是絕對禁止的戰略物資啊。
唐無病是管不了這些的，人家一年五十萬利潤的買賣，勢力有多大可想而知。第二天他將兩千斤井鹽交給了張辰。
張辰驗了驗貨，點頭，“嗯，成色不錯，價錢徐大人跟您說過吧，按照規矩收貨先給一半的錢，大人要折色還是本色？”
唐無病想想，“還是要折色。”
張辰二話不，從行囊里拿出三十錠銀子，每錠十兩的官錠，唐無病笑笑收下，張辰道︰“剩下的三百兩，等下趟貨的時候再交割，沒有問題吧。”
還沒等唐無病留他吃飯，張辰便別離開，總共呆了不到一個時辰。唐無病只覺得此人好怪。
第一個月四千斤的鹽賣掉里多了幾十匹馬和三百兩銀子。扣除鹽工、行商以及行賄的費用，總共還有二百一十五兩銀子的淨收入。第一個月收入不算多，這也是因為馬匹全部留下了，如果倒騰起來就好了，唐無病拿著二百多兩銀子心有不甘地想著。
……
吳牲要來了。自從接到消息後。唐無病就一直皺著眉頭。一個欽差大臣。巡按御史什麼偏偏要來小小地碎金驛巡查？唐無病想不明白。按理說如果他想去延綏鎮走碎金也沒問題。但沒有必要特地派人來知會。
這里面地復雜關系唐無病想不楚。吳牲是東林地人。陷害自己地是劉廣生也是東林地人麼吳牲來碎金從某種程度上決不能是好事。唐無病得出這個判斷後。如坐針氈。欽差大臣、巡按御史權力忒大了自己一個武將。被他挑毛病那還不是一挑一個準。
唐無病找來陳土申。虛心求教。“上面來消息欽差巡按吳大人要來碎金驛視察。我沒有經歷過這種陣勢。來。幫我講講。”
陳土申道︰“大人想知道哪些方面地事情？”
唐無病道︰“什麼都不懂啊。該如何迎接。如何招待些什麼需要注意地。特別是容易惹上官不快地？”
陳土申跟他講了一大通迎接的規格比如欽差是最高規格的，等當成皇帝一樣迎接至少應該迎出去九里，然後還要黃土鋪路城那段最好收拾得平整一點，因為這里是上官進入轄區最重要的地方，至少觀瞻和感受得取得好感，當然城中得挑最好的房子給他住。原來有這麼多嗦事，不說唐無病還不知道，特別是出迎九里的事，原來還以為迎接個三兩里就行了。
陳土申道︰“對于文官，作為武將最重要一點是謙卑、恭順，千萬別頂撞，別說是欽差了，就是隨便一個文官都不行。否則欽差給你一個跋扈的評語，官路就做到頭了。我朝對武將跋扈是最忌諱的，這方面大人應該注意。至于其他的就不一而足了，很難一一說清楚。”
唐無病道︰“嗯，不錯，謝謝你提醒，這兩天就跟著我，在城里多看看，有什麼不對的提醒著。”
從接到消息開始，唐無病就命人打掃城堡，修葺營社，特別是城門那塊，彌補了破損，夯實了地面，挖來一大堆黃土，等著他來到前一天晚上撒上。唐無病帶著陳土申在城里晃蕩了幾天，一切可能成為欽差大人挑剔的事情都收拾起來。
九月初八，五百名兵丁從無定河開始排成一條長隊，向南延伸出去好幾里，一桶桶水傳遞過去，水潑在黃土之上，翻起陣陣煙塵，混合著早晨的薄霧，官道向南延伸，就如進入了仙境。
唐無病叫上驛丞葉子陳，四名把總一同前往十里之外，一路上澆完地的兵丁矗立官道兩邊，站得跟標槍一樣直，唐無病早已吩咐下去，今日要是誰的腰彎了，一天沒飯吃。
十里路已經走過了長，唐無病特別叮囑莊河，把鹽井掩藏好，怎麼掩藏，唐無病沒辦法，你們自己想去。
等到中午**辣的太陽照在
唐無病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兩名親兵一人撐開油布一人給他扇著風。五名斥候貓在米脂縣門外，只要一看到欽差官駕出城，就會連珠來報，可到了這會都沒消息。
葉子陳屁顛屁顛給唐無病送來水，唐無病一把將他摟在身邊，打親兵離遠點，滿臉堆笑對葉子陳道︰“葉大人啊。”
“不敢當，叫我表字吧，申才，要不直接叫名也行。”
“申才兄，你見過最大的官是什麼人？”
“大人笑話我了，驛站迎來送往的，督撫都見過，欽差也見過幾個。”
“哦，看來申才兄大官關系不錯啊，他們來了都是你伺候著吧。”
“那是，嘿嘿，大人放心，子陳定把欽差伺候好。”
“這個是你份的事，我不擔心，只是有些份外的事……”
“哦，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放心，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說，下面那些孫子們嘴也挺嚴的。”
唐無病手指虛點著葉陳，臉上露出微笑，“我信得過你，信不過你那些兄弟，驛站這幾天由我的親兵全面接管，讓他們到長呆幾天吧，好吃好喝供著，只留你出面如何？”
葉子陳遲了一下，隨即點頭，“一切听大人吩咐。
”
中午和著水吃下了難以下咽的，終于等到了消息，兩個時辰前，大人的車隊出了米脂，接著消息流星傳來，唐無病估計著，大概得等到傍晚時分才到。唐無病吩咐一路上的士兵全部休息，等到離得近了再起來吧。
一直到申時末，唐無病一覺醒來，探馬來報，欽差車駕距離兩里，唐無病一聲令下，一排二十人的腰鼓密集地敲響，就這麼一站一站傳了下去，很快士兵們全部回到自己崗位上。
來了，終于來了，遠方的暮靄之中，一叢叢旗幟出現在官道拐角處，唐無病連忙下馬，和手下眾將在路旁守候。
人馬冉冉而近，開路人馬中竟然有金瓜斧鋮，這是代表天子出巡的儀仗，一陣密集的鼓聲再度響起，唐無病領頭拜倒，呼啦啦路兩邊的兵丁全部跪倒，就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向碎金延伸過去。
開頭儀仗走過，一輛廂車來到近前停下，唐無病連忙高聲說道︰“臣碎金堡千總唐無病攜碎金堡大小官員恭迎欽差大人。”說著雙手拜倒在地，這也是陳土申給教給他的禮節。
車簾拉開，一個渾厚的男中音響起，“唐將軍請起。”
“謝欽差大人。”唐無病這才起身，抬頭一看，之間車簾縫中透出一張清秀的臉龐，三僂胡須襯托下，顯得頗為俊朗，一雙眼楮炯炯有神地盯著唐無病上下打量。唐無病叉著手侍立一旁，不敢與目光對視。
隔了一會，吳牲道︰“天色不早了，啟程吧。”
唐無病點點頭，“遵命。”說著翻身上馬，等著整個欽差儀仗緩緩通過，在吳牲的車駕後還有一輛車子，窗簾拉開，一個文官打扮的人露出臉看著唐無病，兩人目光對視了一下，唐無病突然覺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吳牲的車隊由五百陝鎮撫標軍護送，等人馬過去之後，唐無病才招呼自己的人緩緩跟在車後。
來到碎金驛，天色已經擦黑了，唐無病連忙率領著手下將官趕到前面在城門口恭候著，再把剛才的儀式重演了一遍。果然到了城門口，吳牲從車駕里出來，抬頭看看城樓。上面吊起了兩盞紅色的燈籠，當然城樓上是不能站人的，怎麼能讓欽差從一般兵丁的胯下通過。
看著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城門，吳牲點點頭重新回到車內，車隊隆隆入城。城中官員兵馬的住處一早就安排好了，唐無病派葉子陳與吳牲的隨從接洽一一安排妥當。這接駕的第一步總算通過了。
唐無病則一直恭候在驛館之外，派人送了請帖進去，這都是禮節應酬應酬，上官來了，下官請客這叫應，如果別人請你去做客那叫酬。等到驛館里的人安頓好了，終于有人出來給孝廉回話，“大人正在梳洗更衣，請將軍稍候片刻。”
這下子唐無病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欽差大人並沒有給他難堪，這頓酒喝上，算是成功了第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