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第一夜 文 / 紅塵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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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的運行規律和太陽一樣，當晚七點左右，血月落山，黑暗來襲，因為沒有電，四處一點燈光都沒有，僅憑迷霧夜空的星光幾乎看不清任何事物。
李然事先已經在小樓里掛上了自制的燈籠，燈籠里用的是煤油燈，雖然燈光微弱，聊勝于無。
院子里也掛著幾盞燈籠，為了更好的照明，有幾只燈籠沒有上色，就是純白色的，掛在院子里透射出來的燈光顯得格外詭異，但卻勝在夠亮堂。
李然和湯力在做最後一扇紗窗。
啪啪啪！
有槍聲，這不是第一次听到槍聲了，整個下午，外邊至少傳來過三次槍聲，還有一次來自附近加油站的爆炸聲。
听到槍聲，李然快速爬上靠牆的竹梯，極目遠眺，可惜啥也看不到，剛才的槍聲也沒再響起來，滑下竹梯後湯力問道︰“多遠？”
“挺遠的，沒問題。我就是有點擔心陳陽他們。”
陳母腿腳不方便，陳陽媳婦還懷著孕。
他們家距離湯寧家很遠，幾乎穿越半個甦晏市，就算騎三輪車也得兩個小時，李然擔心他們在嗜血千足昆進入甦晏市之前無法趕到這里，如果那時候他們還在外邊……
後果不堪設想。
“哎，之前應該提醒陳陽，如果來不及的話可以明天白天來的。”
“我的出現已經影響了之前劇情的發展，陳陽按照原先的劇情此時應該守在家里照顧他媽和媳婦，直到一周後出現大批嗜血癥患者，加上他貯藏的物資告罄方才離開家門，也正是那個時候，陳陽的媳婦和他媽才遭到了虐殺……哎……不知道我會影響他到什麼程度，如果他連夜往我這趕，恐怕……”
雖然之前已經告訴過陳陽夜里的時候會出現嗜血千足昆，但是陳陽那一意孤行的性子，也不知道他會怎麼選擇。
李然嘆息一聲，和湯力加快速度拼裝紗窗。
夜里十點的時候，李然看了看手表，和湯力說道︰“力哥，把燈熄了，燈光會引來嗜血千足昆，另外別忘了給孩子全身抹上酒精，嗜血千足昆應該已經進入市區了。”
“好！”
李然等湯力進屋後，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把院子里的燈籠全部熄滅，燒秸稈的辦法輕易不能使用，雖然它可以燒死、燻死嗜血千足昆，但同樣會引來更多的蟲子，哪怕你一直燒個不停風險也不小，何況眼下沒有這個條件，自然要利用其他辦法來預防它。
李然去倉庫里搬酒，這是本地酒廠送來的高度酒，還有一些高檔的原漿酒，這些酒不是用來喝的，李然拿起酒瓶沖著圍牆就砸了過去，頓時飄起一股酒香。
湯力回到院子里，見狀也開始四處摔酒瓶，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院子上空都是酒糟的味道，湯力不由苦笑一聲，道︰“平常就愛喝個小酒，可沒想到有摔酒的一天，這得浪費多少好酒啊，剛才摔的那箱都是原漿啊，可惜了，可惜了。”
“嗨！有什麼可惜的，這是時間緊迫，其實很多高層建築也可以有效的防御嗜血千足昆，或者去酒廠那邊待著，嗜血千足昆爆發後一個月，酒廠那邊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威脅，總之不能覺得浪費，浪費和生命比起來值幾個錢？”
“也是，那就摔，使勁兒摔，我看倉庫里還有上百箱呢。”
“夠了，嗜血千足昆會在甦晏市停留大概一個月，咱們得留著慢慢摔。”
“啊？一個月，那是得省著點，這一會兒咱們都摔了五箱了，照這麼下去不夠一個月。”
“沒事，還有其他辦法，暫時先這麼來。”
適應黑暗後，二人來到了客廳，湯寧在一樓的主臥室里陪著湯家嫂子。
李然坐在沙發里，和湯力說道︰“這一個月咱們都住在一個屋，晚上咱倆輪流守夜，嗜血千足昆不比蚊子大多少，何況天黑也看不著，但是咱們可以听，只要仔細听，幾米外出現蟲子是可以听到的。”
“這里有十幾捆膠帶，把它貼在門縫和窗縫上，防止它們從縫隙里鑽進來。窗戶上也貼上吧，紗窗畢竟不是萬能的。”
為了保命，再復雜、再繁瑣、再小心都不為過。
二人敲門進了臥室，黑暗中能听到小孩子吃奶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屋里安靜下來，李然問道︰“寧姐，邢丫頭睡了？”
湯寧說道︰“安慰了好久，總算是睡著了。”
李然將一捆膠帶遞給湯寧，三人開始貼膠帶，屋里本來就黑，等窗戶上貼滿不透明的膠帶後，屋里可就伸手不見五指了，孩子也哭鬧起來，興許是酒味兒太重，他受不了。
李然點燃打火機，借助火光從床底抽出四個火盆，每個火盆里都堆滿了黃紙，就是燒給死人用的黃紙。
邢美妍被孩子的哭聲吵醒，剛睜眼就看到火光下的李然，嚇得咕嚕嚕滾落床下，湯寧眼疾手快將她抱起來，安慰道︰“沒事，沒事，你睡你的。”
邢美妍眼里還帶著淚珠，雖然之前湯力給她看了警官證，又有湯寧這個女人來安慰她，再加上外邊確實變得有些可怕起來，她還是不相信李然，她還是想回家。
李然撇撇嘴，和眾人說道︰“這玩意燒起來快，力哥，咱倆輪流守夜，如果听到嗡嗡嗡的聲音，就快速點燃黃紙，蟲子怕煙，雖然這點兒黃紙燒不死它，也能讓它暈頭轉向，咱們就可以借著亮光拍死它。”
“成，我記住了，李然，我忽然想起來，既然是蚊子，為啥不用蚊香？”
“呃，那個沒用，相信我。”
“好吧。”
李然拍拍手，說道︰“力哥你先休息，我守到兩點喊你。”
湯力沒有反駁，趕緊躺下來睡覺，因為要保持極高的精神，必須有足夠的睡眠才行，現在已經十點多了，接下來的三四個小時他必須要休息好。
湯寧沒睡，她摸著黑來到李然對面，坐在了火盆前，輕聲說道︰“咱們能安全度過這一夜嗎？”
黑暗中可以听到李然喘息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實話告訴你，現在能多活一刻，我都是賺的，所以，能多賺一刻，我就不會讓它少賺一刻。放心，咱們準備的很充足，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應該不會出現意外。”
一點多的時候，湯寧也熬不住了，和衣睡在了床尾，雖然是兩張雙人床拼起來的，睡四個大人加一個嬰兒還是有些擠，湯寧又怕影響湯力的睡眠，幾乎半邊身子都懸在床外。
咚咚咚！
這時，大門忽然被人敲響。
李然神經一緊，他雖然閉著眼楮，但注意力一直保持在最高水準，听到敲門聲後立刻睜開雙眼，湯寧也一下子睜開眼楮，身子一斜從床上翻了下來，爬著摸到李然身邊，輕聲說道︰“會不會是……”
一句話未說完，外邊傳來陳陽的喊聲︰“李然，李然，我是陳陽啊，出來開門。”
李然沒有說話，黑夜里也看不清他的面容，湯寧有些著急，起身就要往臥室門上摸，李然根據她的動靜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回自己身邊，輕聲說道︰“不能開門！”
“李然，湯寧！你們在不在家，我媽發燒了，去了好幾家藥店，可惜都被人搶光了，醫院里也亂成一團，我知道你屯了不少藥，你開開門。”
湯寧很著急，又要起身開門，李然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不放開，這時湯力也被吵醒了，迷迷瞪瞪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外邊又傳來陳陽的聲音︰“我知道你怕外邊有你說的那種蚊子，你放心，我點著好幾支火把呢，剛才飛來幾只大蚊子都被我拍死了，不用擔心。我媽也不是被蚊子叮的，我回家的時候她就發燒了，李然，你快點開門。”
湯力這才反應過來，說道︰“是你們的朋友？”
湯寧應了一聲，說道︰“李然，他都說沒有蚊子了，伯母還發著燒，咱讓他們進來吧。”
李然一聲不吭，他也在掙扎，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能開門，外邊的情況李然太清楚了，而且陳陽手里還拿著火把，就算剛才這里嗜血千足昆很少，但是很快就會有無數的蟲子飛向這里，一旦開門，李然無法保證不被蟲子叮咬，那幾套養蜂人的衣服還不在臥室里，就算有裝備，一旦開門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酒精同樣如此，她雖然能有效的預防被蟲子叮咬，但卻不是萬能藥，在數以百計甚至千萬只蟲子的攻勢下，還是有很多蟲子會不顧一切叮咬人類的。
湯力說道︰“小寧，李然說得對，不能開門，風險太大了！”
他媳婦跟孩子都在這里，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答應開門的。
邢美妍也醒了，偷偷抓著被角，一聲不吭。
湯寧咬著嘴唇，騰地一下甩開李然，大步走去就要開門，李然和湯力也同時起身，一同撲向湯寧，在黑暗逼仄的地方，功夫再高也抵不住兩個大男人的圍攻，李然一把抱住了湯寧的上半身，湯力則死死地抓住湯寧的雙腳，他是趴在地上的。
“你們干什麼！李然，那是你朋友啊！湯力，你是警察啊！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的朋友和你守護的人民在外邊等死嗎？”
湯寧聲嘶力竭地喊著，門外的陳陽也听到了，外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李然咬著牙，忽然扯起嗓子喊道︰“陳大哥，你還在不在？”
“在！”
“好，你听我的，對面就是十五中，十五中圍牆下邊有一條溝，那邊長著很多雜草、蘆葦根和小樹，你把它們全部點燃，躲在火焰附近盡量不要出來，還有幾個小時就會天亮，天亮後蚊子就會離開，我們不能給你開門，希望你能理解！”
外邊沉默了好一陣兒，方才傳來陳陽的叫聲。
“我知道了！”
李然松開了湯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黑暗中能听到他粗喘的聲音。
湯力摸到李然的肩膀，拍了拍說道︰“兄弟，去睡吧，後半夜我來守。”
李然沒說話，爬著摸到床尾，一溜煙鑽了上去，湯寧也鑽進了被子里，後背就靠在李然的後背上。
因為兩人腦袋離得很近，湯寧听到李然磨牙的聲音和粗喘的呼吸，她知道李然心里一定不舒服，湯寧轉過身，身體貼在了李然的後背上，胳膊也搭在了李然的身上，她對著李然的耳朵輕聲說道︰“別想太多，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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