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志》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逛街 文 / 路書一閣
皇宮內,御書房,皇帝一如既往日理萬機,處理著國事。突然于公公氣喘吁吁跑來,告訴皇帝,華芸公主一時興起要雲游天下,已經離開了皇宮。
聞言,皇帝面色平靜,目不轉楮還是專注在批閱周章上,隨口道︰“知道了,退下吧。”
待于公公退下後,四下無人,皇帝放下周章,面色一沉︰“華芸最近愈來愈喜歡往皇宮外跑了,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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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應家,仍在一如往昔的寧靜中,毫不知一場大戰即將到來。應家的一處小湖,岸邊楊柳在春風中搖曳,一片盎然,湖面上波光粼粼,清澈見底,倒影著藍天白雲,一艘小船輕輕飄蕩著。
林靜坐在船頭,一手支顎,雙眼含情脈脈,嘴角掛著微微笑意。天若滿心歡喜,在船尾手握竹竿,輕輕在水上一撥,船就推開波浪,輕快行駛著。
兩人郎情妾意,煞是讓人羨慕。在不遠處的樓宇,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滿臉歲月痕跡的皺紋,雙眼微微睜著,沒有多少精神,他坐在輪椅上,靠近欄桿,極目眺望,小湖中那對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男女,盡在他眼里。
老人靜靜看了很久,看得有些走神,似乎若有所思,良久一聲哀嘆,顯得很無奈和淒苦,眼里閃過一絲沉痛。
“爺爺,孫兒給你請安了。”應許文來到老人背後,畢恭畢敬失禮。
老人目光依然停留在小湖那邊,悠悠嘆了一口氣道︰“是許文啊,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爺爺盡管吩咐,孫兒一定辦到。”
“他叫應天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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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天若與林靜收到應許文的熱情邀請,邀請他們一同逛逛嵐定城的大街小巷,看看這里的風土人情。起初天若因為自身被王庭追拿的緣故,怕一旦拋頭露面,會給應家惹來無妄之災,所以婉言拒絕。
不過林靜硬是要拉著天若去,還寬慰道︰“若哥放心,皇上只下命,要我林家秘密追拿你,並沒有聲張。”林靜小鳥依人般挽著天若的手臂,笑容狡黠︰“而現在你不是被我逮著了嗎?”
天若啞然無語,他知道林靜雖然會一時興起胡鬧,惹是生非,但絕對不會拿他性命開玩笑。而他親身經歷,一路逃竄,並沒有看到一張緝拿他的榜文,再听聞林靜的話之後,心里吃了一顆定心丸。再說這幾天他也悶壞了,于是便欣然同意出去看看嵐定城的風光。
大街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于耳,四面八方行商的人,匯聚于此,做著買賣。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熱鬧程度不下于王都。
林靜見過大市面,天若也去過王都,對于眼前的景象,並沒又多少激情蕩漾,只是震驚于應家的行商之大,生意之興隆,堪稱天下無雙。嵐定成將近一半的店鋪,都是屬于應家的,甚至有一條街的店鋪統統是應家的旗下,買米,賣茶,賣綾羅綢緞…….而且貨真價實,價格公道,深受老百姓的青睞,生意如火如荼。
“招財進寶坊”天若看到一家與周圍無異的店鋪招牌,打量了一眼,客人進進出出,絡繹不絕。光是表面,實在不知這家店鋪到底做的是什麼生意,但憑借耳力,天若在喧鬧的大街依然能听見店鋪里面的聲音︰“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一五四大。”
“這是一家賭坊?”天若納悶看著應許文︰“應家也開賭坊嗎?”
應許文輕笑道︰“這是我二叔開的賭坊,原本他游手好閑,整天不務正業,終于有一天我爺爺耐心消磨殆盡,一聲令下,逼著他管著這家店。”
“那知,三天後一打探,我爺爺氣的七竅生煙,二叔居然擅自將做正當生意的店鋪改成了如今的賭坊。”
天若愕然,對應許文口中那位二叔,不正經的胡為,實在無語來評價。
“你二叔好真是有個性啊。”林靜觀察了一下,發現一個怪異之處,便問道︰“不過很奇怪,這麼多賭客進進出出,可是沒有一個愁眉苦臉,難道沒有一個輸錢的嗎?”
“林姑娘真是觀察入微啊?”應許文贊許道︰“我二叔開的賭坊有個別具一格的規定,每一個人下的賭注是有限的,且無論輸多少,只取一成,比如一個賭客輸了一百兩,但賭坊實際只取十兩,另外八十兩是不拿的。”
“為什麼呢?”林靜突發好奇,追問道︰“這樣賭坊賺的錢不是少了嗎?”
應許文回道︰“我二叔開賭坊的本意,不是要賺錢,只是想讓那些無藥可救的賭客過過堵癮而已。”
“而自從招財進寶賭坊開張之後,嵐定城其他賭坊就接二連三,要麼效仿,要麼關門大吉。”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這件賭坊既讓賭客過了賭癮,又沒有讓他們破財,還讓那麼多賭坊關門大吉,以賭坊治賭坊,一舉多得,這招不錯。”林靜眼珠一轉,臉上有費解之色︰“不過恐怕會有一個弊端,這間賭坊難道不會讓一些原本沒有賭癮的人,會抱著反正輸的也不會多,來嘗試一下的心態,從此染上賭癮嗎?”
應許文雙手一拍,眼里閃過贊賞︰“林姑娘果然冰雪聰明,的確自從這間賭坊開張之後,就像你說說那樣,確有其事。”
“不過說也奇怪,我二叔原本或多或少是有堵癮的,但經營了賭坊之後,就一心撲在上面,堵癮更減少了很多。同樣是和堵有關,只是變換了一下身份,效用就不一樣了。”
“那這間賭坊到底是幫了人,還是害了人。”天若問道。
應許文淡然一笑道︰“要說幫人,這間賭坊沒有戒了他們的堵癮,不算徹底幫了人,要說害人,即便以為這間賭坊的開張,那些沒有堵癮的人成了有堵癮的人,但他們堵癮的形成方式與眾不同,無法適應其他賭坊的規矩,他們的堵也只會限于這家,所以也不算真的害人。”
在賭坊門口停留片刻之後,三人再次起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春色滿園樓?”天若在外面,看著樓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個個笑容燦爛給客人端茶遞水,滿臉費解︰“這該是青樓吧,也是應家開的嗎?”
應許文點點頭︰“這也是我二叔開的一家,他常常說,女子淪落風塵,絕非所願,有些是生計所迫,有些是從小被賣到青樓,沒得選擇。她們誰不想找到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子。所以我二叔說,女子淪落風塵,是男子無用。”
“而春色滿園的女子,都是來去自由,賣藝還是賣身,都憑意願做事。當然我二叔偶爾也會來尋歡作樂,花天酒地。”
林靜和天若起初還對應許文的二叔,暗暗贊許,認為他做了一件好事,但听了應許文的最後一句,他們毫不猶豫收回了先前的好感。
“應公子的二叔,做生意還真是為人為己啊”林靜問道︰“不知他高姓大名。”
應許文淡淡道︰“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