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橫鋏煮酒霞飛晚 文 / 關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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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里,一如往日,潔白的梅花鋪滿了梅莊的每一個角落。一株枝干橫斜的梅樹上,一個此時正躺在上面。他穿著白袍,長長的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梅發傾瀉如注。
他右手拿著個酒壺,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著。他很喜歡喝酒?的確,很長一段時間里,他便是靠著烈酒來止痛,止心里的痛。但他卻很少像今天一樣喝酒,毫無目的毫無節制地喝酒,因為他很煩惱。
他煩惱的是他和任我行結拜了,這原本沒什麼。但他原本的打算是和任我行決斗,一場生死決斗。但如今顯然是不可能了,他們成兄弟了。而沈落的刀下卻只有生死,只有殺戮,唯獨沒有情。
既然不能決斗,那便走吧,說走就走。甚至沒有跟他的兩個結拜兄長打招呼,他一席白衫,背著黑鐵刀,漸漸消失在了梅林的盡頭。梅花飄飄,好像白雪,掩蓋了他的痕跡。
雲起太華山,雲山互明滅。
東峰始含景,了了見松雪。
站在華山的絕道上,親眼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沈落才算知道何謂山之險,何謂山之峻。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便是矗立在華山之巔的華山劍派,相傳華山派為全真道支派。尊北七真之一的郝大通為開派祖師。歷經歲月華山派已是武林中聲名顯赫的名門正派,而華山派的武功尤其是劍術經過百多年的發展,已經形成一整套完善的劍術體系,後又經華山派歷代的高手的千錘百煉,華山派劍術越發精妙,聲震武林,因此華山派又被稱為華山劍派。另為武俠著名的武林門派,以使劍著稱。
但 赫一時的華山派卻在劍氣之爭後實力大損,如今能拿的出手的高手不過是華山掌門君子劍岳不群,和他的妻子華山女俠寧中則。他們二人在金盆洗手大會上便已是沈落的手下敗將,所以自然不是沈落的目標。他卻是為了華山“清”字輩前輩風清揚而來,這風清揚年輕時大有一番際遇,有幸繼承了絕代劍魔獨孤求敗的衣缽,一手獨孤九劍臻至化境,乃是天下用劍者第一人,更是天下唯一可與東方不敗匹敵之人。
沈落沒有見過風清揚,所以,他不知道他武功有多好,不知道他的劍法有多高。
但他卻知道一件事,他的武功比不上風清揚,他會輸,亦可能會死。但他還是要來送死,因為他如果不來。便一輩子也比不上風清揚。
他調動內力,御風凌空在山間跳躍。他听到了耳邊疾馳過的風聲,他听到微風穿林的松濤聲,他甚至听到了華山演武台上弟子長劍揮舞的聲音。他的心從未有過的平靜,因為如果不能平靜下來,等待他的只有死。
很快,他來到了華山後山,放眼望去,在崖壁上有一個光禿禿的平台。那便是大名鼎鼎的思過崖。他縱身一躍來到崖上。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洞口,他依稀听到從里面穿來了揮劍的聲音。
“莫非是令狐沖?他已經得到獨孤九劍了吧!”沈落自言自語道。
他進了那石洞,走了幾步,他突然發現那練劍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令狐沖,他的變化很大,他的皮膚黑黝黝的,手上多是老繭,他的目光更加堅定,面龐更加堅毅,武功更是不能同日而語。唯一沒變的是他的一身酒氣。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們該是知己的,但事實卻並不是如此。
“沈……魔頭,你來我華山何事。”令狐沖原本打算喊一聲“沈大哥”,但想到了對方乃是整個正教不共戴天的大敵,便又收了回去。不同于原著,此時令狐沖仍是名門正派的大弟子,仍是偽君子岳不群的愛徒。沈落的橫空出世,瞬間吸引了整個武林的目光,也間接使正道內部的矛盾消弭于無形。
望著眼前的令狐沖,沈落露出一絲笑容,開口道“你很好!”他指的是令狐沖的武功。此刻的令狐沖不光已習得獨孤九劍,更是得岳不群親授《紫霞神功》,也無原著中的異種真氣困擾,內功外功俱是登堂入室。可算的上一大高手了。
沈落說完,竟是不再搭理令狐沖,獨自坐到一邊的石凳上。
“沈落,你坐在這干嘛?”令狐沖滿臉疑惑地問道,語氣卻也有了些許緩和。
“等人!”沈落道。
“等誰?”令狐沖又問道。
“他在等我!”一聲幽遠的聲音穿來,似乎近在耳邊,又難以辨明方向。
沈落聞言,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回過頭來,見山洞口站著一個白須青袍老者。
“風太師叔!”令狐沖見到老人驚呼出聲道。
風清揚卻是沒有理令狐沖,轉向沈落︰“你是沈落,那個絕情刀。”
沈落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風清揚深深地看了沈落一眼,開口道︰“怨不得那蠢才岳不群不是你一合之敵,你確實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突然話鋒一轉道︰“卻不知你找我所謂何事?”
“但求一戰!”沈落正色道。
“年輕人,你很強,強大到這天下也未必能找出幾個人做你的對手,但我卻不在此列!”風清揚緩緩道。
“我知道!我甚至知道我可能會死!但人活一世,總歸有些東西並不能用生死來衡量。”
听著沈落的話,風清揚沉默了許久,似乎想到了什麼往事,他滿懷惆悵,無奈的地嘆了口氣。“那便戰吧!”他朗聲道,右手一招,那令狐沖手中百煉劍竟被他的內力牽引而去。
見狀,沈落心中不由一凜,但卻面色如常,讓自己的心更加沉寂。
下一刻,風清揚終身一躍離開了這個山洞,沈落瞬間會意,也便跟著離開。一旁的令狐沖想要跟著前去,但沒過多久卻是跟丟了。
風清揚和沈落二人在懸崖峭壁間如履平地,縱躍騰挪,很快,他們來到了華山之巔。此刻這里是一片荒蕪,渾不似數百年前華山論劍時的勝景。
沈落與風清揚面對面站定,肅殺的氣勢在四周漸漸彌漫。周遭的空氣好像凝結了似的,壓的人喘不過氣來,風也似乎停止了,整個華山頂竟是陷入了一片死寂。腳下的碎石仿佛感覺到了危險,開始滾到別的地方,
風清揚負手而立,儼然一副宗師氣度。那他右手拿著劍,卻絲毫不見一絲殺氣,身上反而流露出一股出塵的氣勢,愈加地縹緲,叫人難以捉摸。他靜靜地站在山頂,仿佛他就是巍峨的大山。像大山一樣的厚重,卻也叫人難有破綻可尋。
沈落靜靜地望著風清揚,一動不動,連雙眼都是微闔著,好像睡著了似的,但誰都知道,他的眼神里蘊藏著何等的攝人光芒。
風兒吹過,他們的發絲輕輕飄動……徒然,兩人動了,快!快得分不清是孰先孰後!
沈落的刀,斷情,狠辣、氣勢磅礡,不留一絲後路,既有殺心成焚的狠,更有情盡于此的絕。
一刀既出,斷無後路。在那攝人的刀光下,任何人都沒法不恐懼,因為沒有人能形容那一刀的鋒厲和速度,沒有人能想像,也沒有人能閃避。如果天地間真有仙佛鬼神,也必定會因這一刀而失色動容。
但世事往往出人意料,眼前的風清揚卻恰恰不在此列,他的劍,飄逸,大氣,好像沒有一絲的煙火味道,又好像天地萬物都包涵在那一劍之中。沒有人能忽視它的威能。
下一刻,刀氣與劍氣相激,恍如天上飄下的樂章,又仿佛在霜刃中開出的最美麗的花兒。天地為之動容。有詩言︰“天地為之久低昂.耀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亦不過如此。
打斗經歷了一天一夜,無論是刀光亦是劍影俱是片刻也不曾停息。風清揚,渾濁的眸子望著沈落,下一刻,精光自他雙眼中散發出來,竟是比這華山絕巔上的月光更加耀眼。
劍光一閃,鮮血濺出!
沒有人能招架閃避這一劍,即使是沈落也不行也,可是他並沒有死!能不死已是奇跡!天上地下,能在那劍的鋒芒下逃生的,唯有兩人,黑木崖上的哪位,還有便是沈落。
我敗了?有一個聲音在沈落心中響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