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離析(2) 文 / 涼小龜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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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遇悄然離席,觥籌交錯間,並沒有人注意他離開。
一路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因為中秋宴席,宮人們大都去了上林苑伺候,平日尚算得熱鬧的甬道中,幾乎見不到人影。因為自小與司徒牧的關系還算不錯,東宮也來過許多次,算是熟門熟路。
且遇徑直來到寒汐住著的偏殿,果然,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就坐在那里。她仿佛變了很多,變得沉靜冷漠。且遇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站在殿前的桉樹那郁郁蔥蔥的枝葉下,默默地凝望。
素桐本以為東宮的人都去了上林苑,不料此時會有人過來。猛然間看到樹下竟立著一個人影,白衣飄飄,還以為是鬼魅。她本就年幼膽小,此時嚇了一跳,“啊”得一聲大叫起來!
寒汐听到尖叫聲,從沉思中回過神,警醒地起身,目光中閃過一縷肅殺之氣︰“誰?是誰在那里?”
“是我。”且遇從陰影中走出來,神色有一絲尷尬。此時月光正好,斑駁地透過枝椏,灑在他月白的錦袍上,一片聖潔。
寒汐有些恍惚,有一瞬,她還以為是月神貪戀人世的繁華熱鬧,今夜來凡塵走了一遭。不過那也只是一瞬罷了。這里是皇宮,多得是魑魅魍魎,又哪里會有仙人呢?何況,面前這人,他姓司徒,他是司徒璽的兒子!
寒汐招呼一下素桐,道︰“你去門外守著,如果有人來了,提前知會我。”
素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懵懂地點了點頭,終究還是什麼也沒問,乖順地出去了。
眼神變得冰冷且冷漠,寒汐別過頭去不看且遇,只是問︰“司徒公子怎麼來了?這里是太子東宮,未經太子允許,公子好像不便過來。”
“我……”且遇未料寒汐竟會以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上一次在浩英山腳下分開。她還笑盈盈地與他道別,許諾很快就去找他。不過三月未見,怎麼就完全變了模樣?
心頭泛起些酸痛,且遇低聲說道︰“對不起。我的確隱瞞了自己的身世,可是我覺得這並不算什麼。無論我是容且遇,還是司徒且遇,對你的心意全然一樣!寒汐,你可是因此怨恨我了?”
若只是一個姓氏和身世。我怎可能怪你?只是你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又該如何面對你?我不能告訴你你的父親害得我家破人亡,國之不國。我更不能與你說,我來此便是要手刃你的父親!也許有一天,你也會想親手殺了我吧!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心知你的情意,所以不能眼睜睜看你陷入痛苦。只我一人來承受,就夠了!
寒汐心中苦澀,縱然百轉千回,面色依舊漠然︰“既然你已經開始喚我‘寒汐’。便知我此刻身份已變,再不是連竊玉了。我們之間,你只需知道,再回不去從前!無論竊玉與你有過什麼,都已經過去。我,只是南宮寒汐。”
且遇默默地听著,只覺得寒汐每一個字都像是利刃,一下一下地在他心上扎著,直到一顆好好的心變得血肉模糊︰“至少你要告訴我,你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變成今日這個地步。若我什麼都不知道,豈不是對我太過不公嗎?”
“何謂公平,何謂不公?”寒汐冰冷一笑,仿佛絲毫不顧且遇心中的傷痛。像個殘忍地行刑手,一刀一刀將且遇凌遲,“若你還顧念昔日情誼,請你好好保護姐姐。她如今扮作旁人在你府上,自然十分危險。至少,不管發生什麼。她對你的心意是真的,從未改變。念著這份情誼,請你護她周全。”
且遇一瞬間被激怒,從來溫和謙恭的他,終于按捺不住!只見且遇額上青筋暴起,雙目也微微透著些赤紅,凌厲地質問寒汐道︰“那麼我對你的心意呢,又何曾變過?為何要把我推開,為何什麼都不告訴我?難道我的情意,在你眼中便是如此一文不值嗎?”
這樣刺痛和疏離且遇,寒汐的心也在滴血。只是若此刻不能狠心,將來會愈發不可收拾!寒汐使勁咬了咬牙,雙手隱在寬大的衣袖里,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中,才能使自己努力克制住不哭出來︰“從來不過你一廂情願罷了,我從未正面應允許諾過你什麼。唐不驚我尚能說舍棄便舍棄,何況是你?”
“好,好,好!”且遇聞言,一個踉蹌,連身形都穩不住了。他苦笑著連說三個“好”字,搖頭,“只當我今日從未來過,告辭。”
看著且遇跌跌撞撞離去的身影,寒汐再也把持不住,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灑在水清色的衣衫上,觸目驚心。四肢百骸的力氣一下子被抽離,寒汐倚靠著門框,慢慢滑落。素桐見且遇一臉悲愴地離去,趕忙進來看看,卻見寒汐癱坐在地上,嘴角、前襟血跡斑斑!
素桐大驚,沖過去試著扶起寒汐,關切地問道︰“尚儀姐姐怎麼了?剛剛那人是司徒大人家的公子吧,他,他怎麼會……”
寒汐借由素桐的攙扶站起身,緩緩地搖搖頭︰“我沒事,別問了。”
見寒汐不願多說,素桐便不再多問,只將她攙到床上去休息。
上林苑千秋湖邊,寒瀟苦苦地等待著且遇,卻見他遲遲不歸,不由擔心起來。既然未歸,怕是已經找到了寒汐。只是,他們到底會說些什麼,要耽擱這麼長時間?
寒瀟這般想著,再一抬頭,看到且遇踉踉蹌蹌地從遠處回來了。他面色蒼白,好像剛剛經受了巨大的打擊,神色都有些恍惚。回到座位上,他馬上癱坐下來,不言不語。
寒瀟有些擔心地問道︰“怎麼了?”
且遇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
坐在他們一旁的都統夫人見了,不禁用帕子掩了唇微笑道︰“看來,司徒公子當真是不勝酒力,剛才瞅著他步子都飄忽忽的了!”
寒瀟只得賠笑著替且遇打掩護,道︰“夫君他平日里滴酒不沾,無甚酒量可言。今日因著陛下宴請群臣,和樂融融,便貪杯喝了幾盞,怕是有些受不住了。”
都統夫人听她這樣說,不由地撇撇嘴,毫不遮掩面上那一絲鄙夷之色,道︰“作為男子嘛,還是要有些酒量的,不然如何成事?司徒公子好是好,博覽群書、通曉古今,就是太過溫文了些。”說著,她瞥一眼自己的兒子,頗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笑道,“少夫人看我家必芎,打小就是在酒缸里泡大的,能喝得很呢。”
看來且遇雖無官位,但身份顯赫,又得皇帝皇後喜愛,就算自己避世不出,也是樹敵不少。這些官家夫人,都暗自嫉恨且遇超過了自家兒孫。果然應了那一句話︰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寒瀟看了看都統夫人身側喝得面色通紅,恨不能赤膊上陣、劃拳斗酒的少年,不欲與她一般見識,只是淡笑︰“必芎公子自然是年輕有為。”
都統夫人見寒瀟從容不迫,根本不與她計較,反倒覺得無趣地很,悻悻不再言語。(。)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