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2——284 真田信繁與成田甲斐 文 / 斬無赦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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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最近我好像已經養成了個習慣。
再開筆寫故事之前先寫一通【廢話】，有人怒斥我這是在【湊字數】。
且不說是不是真的在湊字數，我覺得能把【廢話】加到文章里面還沒有一絲違和感，這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今天我們來聊聊一個以前沒怎麼提到過的人物————
朝倉孝景。
特別注明一點，這里的朝倉孝景指的是越前國朝倉氏第十代當主，法名大岫宗淳孝景，而之前朝倉氏有一位第七代當主與之同名，法名英林宗雄孝景，就是那個制定了《敏景十七條》的朝倉敏景。
朝倉孝景生活的年代，大概是十五世紀後期和十六世紀前期，這一時期，朝倉家已經完成了從守護大名到戰國大名兩種身份的過渡。
朝倉孝景的父親，是素有【朝倉家中興之主】之稱的六代家督的少年英雄朝倉貞景。
朝倉貞景時代，朝倉家逐漸恢復了敏景時代的元氣。
朝倉貞景十四歲成為家督，上任之初的少年郎便表現出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奉將軍足利義尚之命與六角高賴開戰並取得勝利。
還沒等少年松一口氣，壞消息傳來，同父異母的兄弟朝倉景總謀反了！
不過朝倉貞景卻沒有任何慌亂，他火速策反了支持叛亂的弟弟朝倉宗滴，打敗了敵人，朝倉景總不得不出逃外國。
接著，朝倉貞景為了統一越前，不斷肅清領內的最大敵人————一向宗勢力。
越前統一之後，朝倉貞景決定反攻加賀，徹底消滅一向眾。
這是一個漫長的戰爭，一直到1512年朝倉貞景英年早逝，朝倉家也沒有完成對加賀的壓制。
如果把朝倉貞景比作創立【貞觀之治】的李世民的話，那麼朝倉孝景便是建設【開元盛世】的李隆基了。
與父親不同，朝倉孝景上任之時正是風華正茂。
因為常年對一向宗作戰的消耗，越前的國力不斷下降，為此，朝倉孝景請將軍家出面調節，最終達成和解。
為了重振經濟，朝倉孝景取締了領內大商人的種種商業特權，同時興修了幾條貫穿領內的大街道，加強建設一乘谷城與敦賀港。
除了商業之外，農業也得到了發展，朝倉孝景鼓勵國內的大小領主接收因為戰亂而流離失所的農民，開阡陌于山地之間。
經過了多年建設，越前經濟恢復並且達到繁榮，大量白花花的大米被運到了一乘谷城的倉庫內，敦賀港成為了日本國內僅次于下關和大阪（� 朧 劍┐拇笮透劭 br />
在文化上，喜愛讀書的朝倉孝景致力于恢復京都傳統文化，在他的努力下，一乘谷城成為了【小京都】。
軍事上，多次對本家的足輕步兵進行改組，在朝倉宗滴的指揮之下建立了一支戰斗力強大的陸軍。
【小京都】的存在，使大量從京都流浪而來的高僧與公卿產生了【太平盛世】的幻覺。
他們乞求朝倉孝景出兵上洛，掌管國政，維護京都的安定。
其實不用他們說，早就有統一天下的志向的朝倉孝景也會這麼做的。
那個年代的朝倉家，共有兩個對手，一個是前面講過的一向宗，另一個便是近江的傳統豪門，朝倉家的【老朋友】六角家了。
這個時候的近畿，出現了新的局面————
1523年京極家出現了內亂————京極家家督京極高清突然廢除了其長子高廣的繼承人之位，改立次子高吉（京極高次、京極高知兄弟之父）。
大少爺高廣不服，遂聯合家中重臣上阪信光、淺見貞則和阿閉貞榮舉兵與父親、弟弟開戰。京極家的有力家臣淺井亮政支持高清、高吉一方，並親赴越前請求朝倉家出兵支援。
早就想插手近江的朝倉家家督朝倉孝景一看————
哇哈！機會來了！這下有便宜撿了！
于是派筆頭家老朝倉教景（宗滴）率軍6000出陣。
在淺井、朝倉的支持下，京極高廣一方大敗而逃。
一直逃到南近江，受到南近江半國守護六角定賴的庇護。
這就是震動近畿的【江北之亂】。
淺井亮政則因功成為了京極家的筆頭家老，並被任命為北近江半國的守護代。淺井亮政再一次赴越前答謝朝倉家，與朝倉孝景和朝倉教景建立了深厚的友誼，為日後淺井————朝倉同盟的建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而孝景呢？
雖然沒有與六角家直接交手，但整個【江北之亂】卻讓六角定賴大失顏面，另外，【親朝倉】的淺井亮政坐鎮江北，就等于是在近江釘上了一顆釘子，協助監視六角家。
此後一段時間，朝倉孝景調轉槍頭，再次向加賀一向眾宣戰。
1535年，管領細川晴元出兵討伐六角定賴。
一向與細川家交好的朝倉家亦起兵與細川軍呼應，以淺井亮政為先鋒、朝倉教景為總大將出陣北近江。
六角家內部出現矛盾，自顧不暇，無力援助京極家。
所以京極高廣只得獨自與朝倉軍開戰。
同年夏天兩軍會戰于琵琶湖畔的小金村，京極軍大敗。
京極高廣只得向朝倉軍投降，並在朝倉教景的【調解】下與淺井亮政【和解】。
淺井亮政將京極高廣置于自己的居城————小谷城、京極高清置于偏遠小城————朽木谷館，並將與幕府和朝廷關系良好的京極高吉流放，從而完全掌握了北近江半國。
淺井家實際上已經成了朝倉家的屏障，六角家已經不能再對越前南部造成威脅。
南邊的事情已經了結，朝倉孝景終于可以安心的收拾一向眾了。
不過和父親一樣，這個工作他畢生也沒有完成。
除了以上事例之外，朝倉孝景還曾經與若狹武田氏一起鎮壓過逸見氏之亂，應幕府將軍請求上洛攻打三好軍，武力干涉能等國的內政。
就在他去世的前兩年的天文十二年，與織田信秀夾擊齋藤道三並取得成功。
通過一系列的對外戰爭，朝倉家的影響力從越前一國擴展到整個東近畿，還有北陸道，東山道。
天文十四年，五十四歲的朝倉孝景去世，他給後世留下的，是一個繁榮穩定的越前國。
有人說，朝倉孝景重文輕武，是朝倉家走向衰敗的元凶。。。。。。呵呵，沒記錯的話，朝倉孝景生前可沒怎麼打過敗仗，朝倉家也是蒸蒸日上的樣子，您如果能在這個時候看到朝倉家衰敗的樣子，那也除了佩服您的眼光之外，也只能對您的智商與口才，表示遺憾了。
還有人說，朝倉孝景和他那個無能的兒子一樣，實際上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如果不是有個像諸葛亮一樣的朝倉宗滴，早就玩完了。
我覺得這位【歷史帝】還是好好回學校去讀讀書，開闊一下眼界，不然一你小學生的眼光和【中二病】的心理智商，我們很難交流起來。
我在前面一章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集團的成功，絕不會是【興衰系于一人之上】，是大家共同努力才得到的成果，且不說古代，在當代，你見過哪個企業的成功是老板一個人單打獨斗斗斗趕出來的，都是相互合作才行的。
朝倉孝景和那個【軍神】是相輔相成的，正因為有了主公的全力支持，，朝倉宗滴在干在戰場上一往無前的搏殺，從而開創朝倉家的全盛局面。
。。。。。。
假山的芒草叢上方，升起了一輪圓月。
這是年關之前的最後一個明月。
但實際上，明亮的月亮反倒使人感到萬分煩悶。
這里是武藏國的村宮城下野寺。
村宮城雖然叫【城】，但實際上它的規模非常小，不僅與小田原，八王子，江戶這樣的大城無法相比，像忍城這樣的小城堡也比它大上許多。
實際上，村宮城就是忍城的支城，是四十多年前，忍城的城主成田長泰。。。。。。嗯，就是那個被上杉謙信暴打的家伙，出于防御忍城的目的，修建了這座【衛星城堡】。
要說老爺子也真是不容易，1563年因為【越後之龍】的侵攻，老爺子不得不提前退休，新上台的成田氏長出于維護家族利益的考慮，歸順了上杉謙信。
此後，成田家作為上杉家的附庸存在，1569年，【龍】與【獅子】達成和解，成田家確定歸屬北條家，忍城的支配權也得到了認可。
下野寺也不是什麼大寺廟，是成田家主出錢修建的，總共也就只有五六個和尚住在這里。
今夜，一個穿得怪模怪樣的少年來到寺里面借宿。
巧合的是，一個雲游的僧人也來到了這里。
照常理來說，年輕人對于宗教什麼的，應該不是太感興趣的，但是出乎意料的，少年和僧人卻很聊得開。
【大和尚，聊了這麼久，你都不肯告訴我你的名號，別這麼小氣嘛。】
【名號什麼的很重要嗎？再說了，這位大人你也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少年並不生氣，只是有些為難的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名字報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這里是北條家的領地，他們听到我的姓氏，指不定會折騰出什麼事情呢。】
【看來大人你肯定是來自了不起的家族了。】
【也不算什麼了不起了，我那個祖父是挺有名的，我兩個伯父也還算有些名氣吧，至于我父親，就沒什麼用了，要不是兩個哥哥去世得早，家族還輪不到他來繼承呢。】
【看來大人你對令尊好像並不滿意啊。】
【也談不上什麼滿意不滿意的，】
少年喝了一口自帶的米酒，說道︰
【只是老頭子總是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不肯出來，現在關東都快悶死了。。。。。。誒，對了，大和尚，你要不要嘗嘗我這米酒？】
【謹謝不敏，我戒酒好多年了。】
【這樣啊，現在像大和尚你這樣遵守清規戒律的和尚已經很少了。。。。。。咱們接著說啊，我這回出來，就沒打算回去！】
【你要做什麼？】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成為武士，建功立業了！大和尚，你剛才不是說你去過很多地方嗎？那你應該知道哪些地方的大名是缺人手的吧？介紹兩個給我認識一下怎麼樣？】
【呵呵，大人，你本來就是武士啊，呆在自家的城堡里面，衣食無憂的，干嘛非要到外面去受苦呢？】
【切！衣食無憂？我可不喜歡一輩子沒有風險的生活。。。。。。說得難听點，這跟圈養的家犬有什麼區別？！再說了，我上面還有個哥哥，只要他不死，我就別想繼承家族了！】
少年郁悶的抬起頭，說道︰
【如果繼續呆在家里面的話，我這輩子最多就是個小領主了，這還得看我那個大哥願意給我多少領地，你要是一寸土地都不給，那我也只好去喝西北風了。】
他越說深情越落寞。
僧人倒是不說什麼，也沒有勸導他————事實上青年時代的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這個小鬼還不明白在人世間活下去的辛苦。
不過他在某些方面到時的確有著非同凡響的資質。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僧人突然說道︰
【這樣吧，你不如先跟著我修行吧。】
【啊，你想讓我跟著你當和尚？】
【那倒不用，我倒是懂一些兵法，你如果願意跟隨我的話，教給你也不是不行的。】
【你懂兵法？】
在日本，兵法指的是【武藝】，而戰術謀略則被稱為【軍學】。
【是的，我的兵法以劍術為主，主要有一刀流，二刀流，富田流，吉岡流，清河流，甚至柳生家族的新陰流也略知一二。】
【這麼多？】
少年吞了一口吐沫，眼楮眨都不眨的盯著僧人，好像生怕他會跑掉一樣。
【大和尚你不會是在騙我吧？難道說你以前是開道場的嗎？】
【我倒是開過道場，也做過武士。。。。。。如果你不信的話，咱們可以比試一下。】
【不用了，我相信你，可是我以前學的都是槍術，刀劍什麼的，練的很少，現在開始學習，會不會太晚了？】
少年已經動心了。
不過他認識這個和尚還不到一個時辰，現在卻已經被他完全吸引了，甚至已經有了跟他走的想法————
看來此君的確很不成熟。
【你難道沒有听說[勤能補拙]這句話嗎？如果你能投入十二萬分的精力去練習，還有什麼晚不晚的?】
【說得對！勤能補拙！太合我的胃口了！】
少年激動地一拍桌子！很高興的說道︰
【我決定了，跟著你修行，他日學成歸來，看老頭子還敢不敢輕視我！】
接著，少年從懷里取出一枚小判。
【這就是我的拜師禮了，大和尚，不，師父，以後請你多多指教！】
【指教是肯定會的，不過呢。。。。。。】
他也從懷里面掏出兩枚銀幣，連同剛才少年給他的那枚，一塊遞給了少年。
【師父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你這個徒弟的見面禮，以後你安心在我門下修行就是了，錢財什麼的，我自己也有些，就不用你費心了。】
少年小心翼翼的將三枚銀幣收回去，心里卻感到疑惑————
這個和尚看上去好有錢啊，他到底是誰啊？
【想知道我是誰嗎？那就先報出你的名字，師徒之間的輩分禮節是不能丟的！】
啊咧，這個和尚難道會讀心術，竟然看破了我的心思？
一想到這里，少年就更加不敢放肆了，他恭恭敬敬的向僧人行禮。
【師父在上，小的名叫真田源二郎信繁，以後還希望師父您多多教。】
【真田源二郎信繁？你是真田家的人？那麼你剛才說的那個父親難道就是信濃上田城主真田安房守昌幸了？】
【正是家父。】
【果然如此，難怪你剛才不敢自報家門，柴田家的人竟然跑到北條家的領地來，你也真是大膽。】
【呵呵，讓師父見笑了。】
【難道你是想到北條家或者成田家出仕？】
【不，這樣的話，我就會跟父親為敵的，我想借道東海，到德川家看看，听說那德川家康求賢若渴，我想試試有沒有機會。】
【呵呵，沒記錯的話，當年的長筱之戰，你的大伯真田信綱公就是死在德川武士的手里，你竟然還想。。。。。。】
【師父，照您這麼說的話，我們一家還怎麼活啊？現在連信濃都是織田家的了，誰還會去思考過去的問題。。。。。。對了，還沒有請教師父您的名諱呢。】
【我的法號叫做天海，我以前在近江的南光坊修行，大家都叫我[南光坊天海]。】
【南光坊天海？】
真田信繁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接著，思考到什麼的他，表情發生了劇烈變化。
【我想起來了，以前听說過的，您難道就是。。。。。。】
【誒。。。。。。這里是北條家的領地，多余的話可不要說啊！】
【是，是，是，您說的太對了！。。。。。。】
真田信繁興奮地舌頭都開始打卷了。
師父的武名，他當然听說過，跟著他不會有錯的！
而且，如果能得到他的認可和推薦，進入幕府當官。。。。。。嘖嘖，這可比一輩子守著上田城有意思。
這拜師拜的太值了！
【那麼，師父，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年輕人總是喜歡興奮，眼前的這個真田信繁，目前正是雄心萬丈的時候。
【我打算先到東北去拜訪一下老朋友。。。。。。誒誒誒，你干什麼？我又沒說現在就走，現在月黑風高的，路上也不安全啊。】
【哦，對，您說的沒錯，我們今天晚上就在寺廟里面休息吧。】
說話的時候，真田信繁一直在偷偷的打量著天海。
天海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明智光秀了。
他隨隨便便披著墨綠色上衣，露出強壯的手腕，仿佛依舊是過去戰爭四方，殺人無數的大將，但他仍然直抒胸臆，語言犀利，見解不凡。
兩人繼續交談，真田信繁說的眉飛色舞，而天海則總是微微點點頭，微笑不已，但是話很少。
這個孩子的確很聰明，他的才氣甚至還在小五郎的上面，如果好好管教的話，倒也可以成為一方大將。
不過呢，他又總喜歡賣弄些小聰明，這點實在不好。
平靜與冷酷，炫耀與聰慧，常常都是一紙之隔。
說起來，自己是個偏向傳統的話，而這個真田信繁卻跟小五郎還有與一郎（細川忠興）很相似，都是喜歡新事物的人，他們如果相遇的話，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寺門口傳來聲音︰
【明智大人!明智大人!】
是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
明智大人？他叫的是師傅。
天海卻沒有答話，只是慢悠悠的喊道︰
【這里沒有什麼明智大人，名字叫做[天海]的蠢材和尚倒是有一位，不知道成田先生你所找的人是不是他。】
成田先生？難道外面是成田家的人？
真田信繁的心陡然一緊。
成田氏長與北條氏政關系密切，說是死忠也不為過，而如今，北條家和幕府表面上還維持著和平的關系，但實際上早就已經走到了撕破臉的邊緣，就差誰來開第一槍了。。。。。。成田家的人到這麼一座小小的寺廟里面來做什麼？
難道說他們是要來捉拿師父的？！
想到這里，從沒有上過戰場的真田信繁頓時慌亂起來了。
他一邊用右手握著腰間武士刀的刀柄，一邊顫抖著聲音說道︰
【師父。。。。。。我們。。。。。。】
師父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只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源二郎，不要慌張，這個人不會對我們不利的。】
【他不是。。。。。。】
【他是成田下總守氏長大人的族弟，成田萬齋長親。。。。。。不用擔心，這個人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相信他會來加害我。】
【這樣啊。。。。。。】
听他這麼一說，真田信繁才松了一口氣，把刀放下。
【哈哈哈哈。。。。。。果然是明智大人，這里也沒有什麼成田先生，我是武藏國的傻瓜大人。。。。。。】
傻瓜？還大人？
真田信繁疑惑不已，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啊？
（捏他︰成田萬齋並不是成田長親的名號，此處惡搞狂言演員野村萬齋，因為電影《陰陽師》而走紅的野村萬齋在《傀儡之城》里飾演成田長親。）
成田長親在兩個侍從的陪伴之下走了進來，見到天海，他非常開心︰
【明智大人。。。。。。哦不，今後要改口叫做天海大師了。。。。。。天海大師，來來來，既然今日見面了，就要喝兩杯。。。。。。誒？！】
他這才注意到一邊的真田信繁。
【這位小哥是什麼人啊？】
【在下真田源二郎信繁，還請成田大人。。。。。。】
【誒？什麼成田大人！】
沒想到這個臉型像狐狸一樣的男人（野村萬齋長得就像狐狸），竟然滿很不高興的打斷了自己的話︰
【這里沒有什麼大人，你叫我成田先生或者萬齋先生就行了。】
【呃，好的，萬齋先生，在下真田源二郎信繁，還請您多多指教。】
【這就對了嘛。】
成田長親滿意的點點頭︰
【我對于繁文縟節什麼的最討厭了，姓真田的小哥，你不必跟我客氣。。。。。。對了，你是跟明。。。。。。天海大師一起來的嗎？】
【呃。。。。。。應該不算吧，我們只是在這里遇見，不過現在我已經成為了他的徒弟，也算是在一起了。】
【這樣啊，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轉過頭，對天海說道︰
【今天城里面開了一個下午的會，本來我是打算吃晚飯之前就來見你的，主公把我攔在評定室內，� 鋁甦 桓鍪背健！ br />
【開會？怎麼了？】
【你也是知道的，現在上杉家不是在跟伊達家還有最上家打仗嗎，听說那柴田勝家準備北上出手幫助上杉景虎，有人就向左京大夫（北條氏政）提議，借這個機會攻打兵力空虛的上野。】
天海皺著眉頭說道︰
【不是吧，左京大人如果頭腦還算清醒的話就應該知道，現在跟織田幕府作戰並不合適，這是一個長期的戰爭，沒有充分的準備是無法成功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啊，但誰想到那個家伙竟然還真的動心了！】
真田信繁看了一眼成田長親————
看來成田家並不是外加所想象的那樣忠誠于北條家。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畢竟成田家對于北條家而言只是附庸大名，既不是一門眾也不是譜代眾。
再說說這個名字叫做成田長親的人，他是成田家老成田泰季的兒子，同時也是成田族長成田氏長的堂弟。
【反正我人微言輕，就算在這里發再多的牢騷，也不會傳達到左京大夫耳朵里，就盡管在這里開罵吧。】
成田長親吩咐兩個侍從︰
【你們兩個人還愣在這里干什麼，趕快把酒菜拿出來，我要跟天海大師還有這位小哥好好喝一杯。】
【嗨伊。】
兩個侍從手腳麻利的動手起來，不一會兒，安泰上就放慢了一碟碟做工粗糙但是看上去卻很誘人的小菜，還有十幾個裝滿清酒的白瓷酒壺。
【上回和明智。。。。。。天海大師喝酒是什麼時候。。。。。。讓我想想，嗯，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來，今天一定要喝個痛快！】
二十年前。。。。。。
真田信繁吃驚的盯著成田長親。
二十年喝酒的話，那他今天至少有三十五歲了。
可是如今看他的樣子，怎麼也不想三十五歲的樣子，最多二十七八吧。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超過三十五歲的中年人。
不過今天見到的不可思議的怪事已經足夠多了，這個時候再大驚小怪就有點失禮了。
想到這里，真田信繁收起了自己表情，變得安靜下來。
【那個，成田先生，我已經出家了，就什麼的就不能。。。。。。】
【這個你就盡管放心好了，這些都是我親手醞釀的藥酒，喝了只會對身體有好處。。。。。。怎麼？你還是不肯喝是吧？太不給我面子了。。。。。。走，我要走，你別攔著我。。。。。。我不認識你真麼固執的人。。。。。。哈哈，這才對嘛，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一點酒量都沒有。。。。。。】
在成田長親的【無賴】作風之下，即便是固執己見，連織田信長也難以改變的明智光秀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將藥酒喝下肚子。
不過他不怎麼會喝酒的習慣依舊沒什麼變化，喝了一小杯，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成田長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背，讓他的呼吸變得平穩。
【恕罪，恕罪，這會讓你在旁人面前丟面子真是不好意思，回頭有機會請你吃飯，我一定自罰三杯吧，怎麼樣，夠意思吧。。。。。。】
你這算什麼賠罪啊？
真田信繁看著都覺得無語了，眼前這個家伙完全就是個【人來瘋】啊，不要說是沒什麼酒量的師父，就算是自己，也不想陪他喝酒。
不過話說回來，師父看上去嚴肅正經，完全就是個遵守清規戒律的得道高僧，而這個成田長親，雖然是武士，從他剛才勸酒的方式來看，真像個不務正業的潑皮無賴。。。。。。
這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人，是怎麼湊到一塊的？
【咱們接著聊剛才的話題。。。。。。】
成田長親幾杯酒下肚，臉變得通紅，神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俗話說得好，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左京大夫估計也是心血來潮，還命令我們這些大小領主進行動員。。。。。。唉，先不說戰爭是否可以取得勝利，本家已經有十年沒有打過仗了，都習慣了太平日子，就這麼貿然起兵，我們所有人都覺得無所適從。】
【看來這仗已經不用再打了，連成田先生這樣負責指揮戰事的武士都沒有決戰的心情，下面的士兵就更不用說了。】
天海慢悠悠的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左京大夫只要冷靜下來，就會發現現實情況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好，總動員自然會取消。】
【管他呢，只要交好自己的那一份賦稅就行了，我可不想為了北條家最後把命都搭進去。。。。。。啊！什麼人！】
忽然從寺廟旁的芒草叢方向，傳來利箭劃破夜空的聲音。
【啊！有刺客！】
成田長親不禁縮起脖子。
然而天海的反應之快，實令人驚心。
轉瞬之間，他右手已握住一支箭。
【誰？竟敢在成田家的領地里面殺人？！】
天海猛地站起來，走到廊下。
難道是敵人？好 ，我終于也可以顯示一下身手了，讓師父看看，我也是學過正經的兵法的。
真田信繁屏住呼吸，躲到佛殿的柱子後面，準備迎敵。
絕非普通的弓箭手，真田信繁叫道︰
【這個人絕對不是一般的毛賊，他的箭術很不尋常，師父，成田先生，快趴下！敵人說不定還會接著放箭！】
成田長親似乎不會什麼武功，听到真田信繁的話後，他馬上就趴到了地上。
但天海置若罔聞。
【源二郎，把你的肋差借我用一下】。
【嗯，好的。】
他對著月亮叫道︰
【什麼人？】！
正如真田信繁所料，第二支箭很快呼嘯而來。
比飛箭的速度更快，天海用手中的短刀撥開了第二支箭。
整個過程幾乎是在剎那間完成的。
好快啊。。。。。。
真田信繁瞪大了嘴巴。
這師父的本領果然不凡，我都沒怎麼看清楚他的動作，他就已經化解了敵人的攻擊，好高明的手段啊。。。。。。我真是大言不慚，剛才竟然還想在他的面前班門弄斧，幸虧沒動手，否則丟人丟大了。
他臉都紅了。
【怎麼？不敢現身嗎？】
天海看看自己另一只手上的羽箭，上面可這成田家的【月下三引兩紋】，下面還用漢字寫著【甲斐】。
他將羽箭丟到了成田長親的身邊。
【先生，這上面有你們家的家紋，你看一下，用箭的人說不定是你什麼親戚哦。】
成田長親拿起羽箭，自言自語道︰
【讓我看看，不會吧，我這人雖說在家族里面風評不怎麼好，但也沒做過什麼特別討人厭的事情，誰會這麼狠毒，來殺我。。。。。。啊！】
他看到【甲斐】兩個字，頓時呆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額頭上出現了【#】字。
【甲斐！你個蠢丫頭！你要干什麼？！想害死我啊！。。。。。。】
真田信繁和天海都吃了一驚。
原來【甲斐】是人名啊，而且。。。。。。竟然還是女人的名字！
不對，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女人竟然會射箭，而且射得竟然還是自己的族人以及他的朋友！
這未免也太。。。。。。
【哼！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啊？！我以為你都忘了自己是成田家的人了呢！】
黑暗中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來。
【哼！大半夜的不睡覺，溜出城到這里來喝酒，現在都快要打仗了，你竟然還這麼悠哉！】
面對少女的訓斥，成田長親臉不紅氣不喘的回應道︰
【我是來赴朋友的約的，這有什麼錯嗎？而且你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他都不說什麼，還輪得到你這丫頭來教訓我。。。。。。好了，你把我的朋友們都給嚇到了，】
【哼！什麼朋友，能跟你走到一起去的，能是什麼好人。。。。。。】
明知少女是在罵自己，但真田信繁卻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真不想跟這樣的男人成為朋友。。。。。。
他在心底也是怎麼想的。
【蠢丫頭，你差點鬧出人命啊！快過來跟人家道個歉!】
【哼！這會給你個面子好了！】
少女從門口走了進來，真田信繁和天海第一次看清楚她的容貌。
她梳著一頭華麗的單馬尾發型，和服上的裝飾也在這個時代女性允許的邊緣，品味很不錯，但卻沒有不可思議和花哨之感。
看上去像是武士家庭的貴族公主，不過她的氣質卻更像個常年修行武道的劍客。
總而言之，她是個很惹人注目的女孩子。
如果閉口不言，她絕對是個不容置喙的美人。
可是剛才的那兩支羽箭卻讓她美色全無了。
不過呢，盡管真田信繁對她剛才所下的殺手感到憤怒，但也忍不住注意到她的確很可愛。
這樣的女人怎麼會。。。。。。難道剛才的羽箭就是她射的？
【對不起，因為剛才你們所聊得話實在是太令人生氣了，侮辱了我們武士的尊嚴，所以我就想給你們一點教訓，真是抱歉。】
喂！這算什麼道歉嘛，一點誠意都沒有啊！
成田長親似乎早就習慣了這個女孩子的無禮。
【來，天海大師，真田小哥，我來向你們介紹，這是我的佷女，同時也是忍城城主的女兒，成田甲斐，小孩子不懂禮貌，兩位不要計較，我這個做叔叔的替她向你們兩個人賠罪啊。】
【不要緊的，成田小姐英姿颯爽，箭術也了得，看來一定是武藝非凡了。】
面對天海的夸獎，成田甲斐卻沒有多少喜悅︰
【能得到[織田四天王]之一的明智光秀大人的夸贊，真是萬分榮幸，不過，明智大人，你不在京都頤養天年，跑到關東這荒僻的地方來做什麼？】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嗯？】
【明智光秀早已經不在人世，在下的法號叫做天海，請成田小姐不要搞錯了。】
【哼！強詞奪理！】
成田甲斐可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看。
【听著，明智光秀，我不管你來到這里是什麼原因，看在你跟長親大人是朋友的份上，我不捉拿你！請你現在速速離開！不然的話，成田家都會被你牽連的！】
【甲斐！你怎麼可以。。。。。。】
成田長親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被他的佷女給打斷了︰
【還有你！長親大人！你身為本家的一門眾，竟然去跟敵人結交，回頭要是讓左京大人知道了，我們全族都要被你害死！】
【。。。。。。】
【成田小姐恐怕是嚴重了，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北條左京大人要把我當成是敵人的原因，你可以跟我說明一下嗎？】
天海風輕雲淡地說道，而成田甲斐則用【凶惡】的眼神瞪著他。
如果我在這里，一定會鼓起掌來————
好樣的，除了織田信長之外，還沒有誰敢直接跟老頭子叫板的，我要是這麼做，早就被打得半死了。
【明智光秀，你難道想在我面前裝糊涂嗎？】
【裝糊涂？呵呵，我想了一下，北條大人如果是想把我當成是[明智光秀]殺死，那只會讓北條家和幕府的關系變得更糟，前幕府元老被殺，這等于是給將軍大人出兵關東的理由啊。】
【。。。。。。】
成田甲斐若有所思。
【如果是[南光坊天海]呢？我想一向崇敬佛門的北條大人是不願意給自己留下一個[迫害僧侶]的惡名的吧。】
【哼！你以為北條大人不敢殺你嗎？！】
【不是不敢，而是沒有理由，你放心好了，我只是以一介僧侶的身份游歷關東的，至于官場上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你真的不是來刺探北條家的情報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派專業的忍者不是更好嗎？用得著把我這麼個[顯眼]的家伙給派出來。】
【這樣啊。。。。。。】
成田甲斐面色一緩，沒有剛才那麼凶惡了。
【再說了，北條大人自己也應該知道，殺了我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明智家現在的家督是明智小五郎，他現在還是幕府的四位執權之一，已經完全代替了原來的明智光秀。。。。。。即便是我死了，明智家和幕府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成田甲斐想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對，就把緊繃的神情收了起來，雙手合十道︰
【小女子不懂禮貌，沖撞大師，還請大師您多多包涵。】
【從一開始我便不曾生氣過。】
【多謝。。。。。。這位是信濃上田城真田家的源二郎信繁大人吧？我剛才在外面已經听到你們的對話了，請多多恕罪。】
【哪里。。。。。。】
真田信繁越想越覺得慚愧，本來天海所展現的強力就已經足夠讓他感到重重壓力的了，這個成田甲斐一介女流，從剛才射出來的箭來看，兵法竟然也比自己要強，這讓離家時雄心萬丈的他大受打擊。
看來還需要好好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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