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0.37公子姓周 文 / miss_甦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小寧王咯咯冷笑︰“歷朝歷代皆有‘榜前擇婿’的舊例,只要金榜題名者,不問出身、不拘老幼,盡數被瓜分殆盡。你道那些非富即貴者,當真是缺這麼個女婿?他們要的,依舊是這個金榜題名的女婿將來的勢力。更何況是秦白圭這般的年少才俊?見了必定要收歸自己麾下才得安心。”
“實則孤王動手已是遲了。你瞧秦越早已動手,竟都不問秦白圭來歷,甚至只當忘了本是同姓,竟然也要死拉住招作東床……而在秦越之前,更有靈濟宮那位。姣”
“秦越和靈濟宮那位,眼光都極精準,既是他們看中的人,必定萬里選一。既然如此,孤王如何能不來分一杯羹,豈容他們專美于前?”
“靜廬”掌櫃便會意笑道︰“秦公子也著實值得王爺這般看重。”
小寧王轉了轉紙扇,看紙扇上的丹青流動,仿佛化作某人的眼角胭脂。
實則這天下的人才並非秦白圭一個。那些人縱然不及秦白圭鐘靈毓秀,他卻也不至于為了獨秀于林的便舍棄了那一整片林木——可是這世間,被藏花獨獨鞭打過的只有這個秦白圭罷了。
于是這個士子,他必定要爭來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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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陳桐倚在外頭雇了轎子,抬著秦直碧往回走。
秦直碧仿佛醉得深了,在轎子里一徑閉著眼楮,仿佛睡著了秈。
陳桐倚不好說什麼,小窈卻不放心,跟在轎子外,扒著轎窗絮絮直問︰“秦師兄這是怎麼了,何至于粗心到與這般叵測的人交結?眼見秋闈在即,師兄合該一心準備應試才是。”
秦直碧仿佛睡沉了,咕噥著別開頭去,沒應聲。
小窈無奈,只得住了嘴。回到書院,非要親自替秦直碧掖好了被角,方不舍離去。
陳桐倚坐在榻邊兒,搖著那把破蒲扇瞧著,待得小窈走遠了,才用那蒲扇拍了秦直碧腦門兒一記︰“睜眼吧,別裝了。”
秦直碧方周身清淨地坐了起來。
陳桐倚心下都替師妹悲哀︰再怎麼用心使力地對他好,他則明來明拒,暗來裝傻。不听不問不理,不管小窈怎麼使力,都像一拳砸在白綿上一般,半點效果都沒有。
陳桐倚便也知趣地沒提小窈,而問那靜廬里陌生的訪客。
“實則我也與師妹有相同的疑問︰白圭你不可能瞧不出那人來者不善。”
秦直碧靜靜望他一眼,靜逸流風︰“就因為那人來者不善,我才要與之結交。否則又如何能知他身份,窺他來意?”
陳桐倚啞然失笑︰“原來如此!我就說我們狀元郎不會如此被輕易蒙蔽才是!”
秦直碧卻並無笑意,只淡淡道︰“三年一屆科舉,朝堂上下都虎視眈眈。八月秋闈近在眼前,此時正是時局最為敏.感之時,咱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多加著小心。”
陳桐倚便忍不住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若是另外有人想要延攬你,那也是好事。說不定你因此便可逃脫司夜染掌控,難道你不願意?”
秦直碧沒說話,抬眼靜靜望來。
陳桐倚趕緊坐回椅子去,臉有些熱,便使勁搖著那把破蒲扇扇風,訕訕道︰“難道我說錯什麼了麼?白圭,別告訴我你甘心一輩子受司夜染控制。”
秦直碧收回目光,黑瞳寧靜,垂下頭去︰“我不是為了司夜染。”
陳桐倚心便一跳︰“……別告訴我,為了蘭公子,你竟然甘心受司夜染掌控,便來逃生的機會都棄了!”
秦直碧眸光緩緩放柔,波光瀲灩︰“若沒有她,我現下早已是一副枯骨;若不是被她點醒,我早已放棄向學之心。又何談什麼逃生,什麼另擇良木?”
陳桐倚呆了呆,也只能搖搖破蒲扇,再搖搖破蒲扇。
這個話題也不好延續下去了,他便再換一個︰“那你覺著,靜廬里那位訪客,究竟是個什麼路數?”
秦直碧目光高遠如墨色青山︰“他不滿朝廷,私下里甚至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陳桐倚一挑眉︰“喲,這人是什麼來路啊,竟這麼大膽子!”
秦直碧徑自起身,濯冷水淨面︰“他究竟是誰,早晚咱們朝堂上下必定都能見到。縱此時戴著面具,到時也都得全都摘下來。倒不急于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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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窈房內。
她支開丫頭,又悄悄收拾起行裝來。
不想房門吱呀輕開,一個人悄然無聲走到了她背後,輕咳一聲︰“這是要做什麼去?”
小窈驚得一跳,想要遮掩已是來不及。只能渾身發麻地扭頭望向身後,尷尬地起身一禮︰“爹爹,您怎麼來了?進來都不敲門?”
秦越捋髯凝視這個寶貝女兒。
“沒錯,此事是為父失禮。不過為父若不如此,又如何能當面戳穿你這點小心思?”
小窈便也認了︰“也罷,女兒便說明白就是︰秦郎此番進京趕考,女兒是必定要跟著同去的。就算爹娘攔阻,女兒也絕對
不改初衷。爹娘縱然能攔得住女兒一時,卻攔不住女兒其後——總歸有女兒逃將出去的機會!”
秦越便笑了︰“誰說為父和你娘,會攔著你了?”
“爹您說什麼?!”
小窈大喜過望,跳過來抱住秦越︰“爹爹當真允準女兒同去?”
秦越點頭︰“為父和你娘都知道,你放心不下白圭。你那小心眼兒里生怕白圭在外頭又結識了其他的女子。你如此這般,爹爹明白不是爹爹的女兒小氣,而是白圭當真是百年難遇的人才。別說是你,就是為父我也擔心他被人搶去呢!”
小窈這才歡喜地紅了臉︰“女兒,多謝爹爹和娘體諒。”
秦越撫著女兒秀發,幽然道︰“為父卅年前高中狀元,本是一腔報國之心,卻因宦官誤國,朝堂之上無有為父抒懷之地,不得不悵然辭官,回歸田園。可惜天命不叫為父命里有子,為父便只能將這一腔抱負都寄托在未來的女婿身上。幸而今生能得遇白圭這樣的孩子,為父便知道,成就為父未盡之願的機會,終于到了。”
小窈眸光晶燦︰“爹爹放心,女兒與秦郎定會攜手實現爹爹宏願!”
秦越疼愛垂眸︰“只是此番,你須男裝。”
小窈便從包袱里斗出一套衣裝,撒嬌一笑︰“女兒已經準備好了。此番,女兒就當秦郎的小書童!”
秦越笑罷,眉間卻也隆起憂色︰“小窈啊,為父看得出來,白圭這孩子來青州之前,曾有故事。以他對你的態度來看,未必他從前心中沒人——于是爹爹這心下,委實擔心你若去了京師,會受了委屈。”
小窈黯然垂眸︰“女兒豈能不知?這回非要同去,便也正是想要瞧一瞧那個人。不管她是哪方神聖,女兒總要親眼見了才能安心。”
小窈想著便又明艷一笑︰“女兒更有信心,不管那人是誰,女兒都必定能勝過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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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浙江,走完了運河,再往前去不遠就是大海。
這一回蘭芽帶來的都是西苑騰驤四營的精銳。趙玄等人一听說是要去救虎子,自個個摩拳擦掌。
息風親自帶隊而來,便來問司夜染是否所有人下船,備馬奔赴海邊。
司夜染擺了擺衣袖,指了指蘭芽︰“問欽差。”
蘭芽不遑多讓,卻笑著一搖頭︰“風將軍別急,你帶隊留守杭州。等我消息,按兵莫動。”
息風一怔︰“那大人呢?”
蘭芽偏首望他︰“大人姑且借我一用。”
司夜染一身白衣,意態也隨之散淡,迎著她的目光,悠然問︰“怎麼用?”
蘭芽笑笑起身,用折扇輕輕敲了司夜染肩頭一記︰“周公子可願屈尊,陪咱家東海一行?”
司夜染微微挑眉︰“周公子?”
蘭芽含笑而坐︰“周靈安的周。”
司夜染淺瞳一閃︰“……我不干。”
蘭芽輕嗤︰“大人若今日不干,從前又何必扮作‘周生’?總歸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大人便勿要推脫了。”
司夜染也不理,徑自起身走向自己的船艙去︰“你說什麼,我听不懂。”
蘭芽急忙起身攔住,橫著折扇擋住他去路。
“大人最愛說書,這一回我倒要听听大人又是如何安排這一回書。”
這話便越說越明白,司夜染回避也是無用。他只得嘆了口氣,垂眸望她︰“周靈安之子已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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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