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33.10毒非無形 文 / miss_甦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京師。
錦衣衛北鎮撫司。
息風和藏花面上攏著白巾,走出驗尸的所在,走到外頭的青天白日之下,這才各自摘下白巾,朝天深吸幾口新鮮空氣,吐出方才尸首散發出的腐濁之氣,兼之借陽光曬暖一身的冰寒。
他們身後的數排房屋里,已然齊聚在京各衙門的仵作,要將那七十二口的尸首,兼之周靈安府中一同離奇死亡的鳥獸魚蟲的尸首都一並驗看過。
這般大費周章,不過都是因為尸身上無傷口,無流血,查不到具體的死亡原因窠。
面對這樣的死法,有經驗的仵作會第一時間想到另一可能——投毒。可是在查驗了周靈安本人,以及他直系家眷的尸首之後,卻發現胃容物,甚至骨殖、毛發等處均無典型的毒物殘留。
既然找不到毒物,中毒一說便無法成立燔。
仵作們便也不甘心,稟明司夜染後,便相對所有的尸首都進行解剖驗看,他們總相信,在這七十二口的尸首里,只要從一具里頭找見毒物,投毒的懷疑便也可以得到驗證。
可是連續忙碌三天,直到此時,最後一具人尸也查驗完畢——依舊毫無所獲。
仵作們大受打擊,負責監督此事的息風和藏花心下也頗著急。
摘下面巾後,藏花忽地看了息風一眼。
息風便一皺眉,四下觀察過,見前後無人,便問道︰“你想說什麼?”
藏花一聲冷笑︰“虧你我還煞有介事,當真跟著這十幾個仵作混在腐尸堆里忙了三天。尸首我倒是不怕的,以我藏花的這雙手,多少條人命都拿捏過了——我只是厭煩這般裝聾作啞。”
息風便一眯眼︰“為何這樣說?”
藏花抱著手臂,薄情而笑︰“身上無傷,也並非不是為人所害;查不到毒物,卻也不等于就不是中毒而死!風,縱然那些仵作見識有限,你我又豈能是毫無所察的?”
息風皺眉,不想多談,抬步就走︰“西苑還有事,我先回去。這邊的事,還要你報告大人。”
藏花笑得便更薄情︰“你這般,我便更知道我猜對了!你還要替大人隱瞞,所以才要逃避!”
息風深吸口氣,目光幽深︰“花,我知道憑你的眼力,眼前之事定瞞不過你。我有意回避不是要刻意瞞你,我只是更相信大人。此事大人一日不自行揭開,我便一日不多置一詞。”
“而你,花,我也勸你一句,不要嘗試刺探大人的心意。在大人並非親自揭開之前,你若漏了底,怕是只會給大人招來彌天大禍。”
藏花一聲蒼涼冷笑︰“所以曾誠就白死了,周靈安一家七十二口也白白死了!”
息風深吸口氣,也覺左側肋下隱隱抽痛。
藏花的憤懣,他也同樣有,于是在查看過了凶宅之後,他忍不住質問大人,幼童何罪?——那本不該是他該說的話,大人當晚也根本就沒回應他;他事後深思,只能警告自己不要再意氣用事。
此時面對藏花的疑問,他便只能輕描淡寫回應道︰“曾誠並非白死,他是情願為了護住大人,護住那筆銀子而死,他死得其所;而周靈安——他死得,也並不冤枉。”
藏花冷笑︰“曾誠倒也罷了,死的不過他一人;可是周靈安府中卻連家丁廚子花匠都一同跟著死了……大人殺人一向並不手軟,但是大人一向只殺該死之人,眼前這滅門之案,如何是大人一向的風範!”
藏花眼角胭脂在艷陽之下宛若泛起血色︰“就算大人跟你都不肯說,我卻也知道,此案根本不是大人所為!大人之所以諱莫如深,怕又是為了護著那個人罷了!”
藏花冷笑︰“我倒好奇,怎地說巧不巧,就在此時,蘭公子卻不在——因為咱們靈濟宮上下,怕也只有她敢將什麼都直接掀開,不必給大人留半點情面。”
藏花說著微微眯了眯眼︰“她要是還在京師,此事定然瞞不過她。”
息風出聲警告︰“此事大人必有安排。花,你不要多思,更不要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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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宮。
涼芳的身子已經差不多養全了,正好梅影過門靈濟宮,有了“家室”的人便不便繼續總攬著昭德宮里大大小小的事,貴妃正式將一應大小的事都交給了涼芳和柳姿。
司禮監反復斟酌,認定不宜直接給涼芳總管太監、首領太監的職餃,便折中給安了個“昭德宮領班太監”的名頭。
這名頭正式下來的那天,昭德宮內外伺候的內侍,以方靜言為首,都給涼芳磕頭道賀。涼芳自己倒是懨懨的,畏光一般盯著窗欞上的陽光眯了眯眼,叫薛行遠將窗上的竹簾再放下來些。
“這天兒說熱就熱了,倒叫人心下燥得很。”
當著這麼多道賀的人,涼芳卻說這般不痛不癢的話,兼之他的面容氣度本就清冷陰柔,便叫地下跪倒的一班內侍都有些心底發毛。
方靜言瞧著便悄聲叫薛行遠帶那幫內侍先出去,他自己伺候涼芳喝茶。</p
“師父,今兒本是好日子,師父怎麼反倒不痛快了?”
從前沒淨身的時候,涼芳由著方靜言叫他“公子”;如今淨了身,正正經經成了太監,他便叫方靜言循著宮里的規矩喊他“師父”。
這話本也是他自己吩咐的,可是每回听見方靜言這麼叫他,他卻都要暗暗不痛快半晌。
他便冷冷一哂︰“梅影過門到靈濟宮,娘娘恩準了她三天的假。算算日子,今天已是到頭了,她該‘回門’了吧?”
這話听得方靜言有點二虎。他暗自忖了忖,怎麼仿佛爭風吃醋似的?
可是再回想涼芳對梅影的態度,尤其是梅影受罰當晚,涼芳叫他去辦的那事……便自行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只笑︰“梅姑娘從前日日在宮里,這冷不丁三天不見影兒,宮里上下都想得慌。師父也想了吧?”
涼芳冷笑︰“我只是可惜,我身子終于好全了,她卻搬到靈濟宮去住。從此夜晚,倒難見著她了。”
涼芳眯起眼來,回想司夜染那天對他的警告。
司夜染果然言出必行,當真將梅影護得周全。可是就算梅影晚上不留在宮里,難道他就真的再無機會下手麼?——司夜染未免小看他了。
他之所以還要孤單單活在這世上,之所以忍住屈辱自宮進宮,他要做的事,就必須得做成。
誰攔,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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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府。
仇夜雨辦案不力,被皇上當面申斥,並命令周靈安一案,仇夜雨與紫府上下都要听命司夜染。他這幾日頗為郁悶。
不過好在司夜染那邊查了三日,也沒查出什麼來。除了拉開架勢將京中著名的仵作都齊集到錦衣衛北鎮撫司去,大驗尸首之外,也沒格外見做了什麼。
原來司夜染從前的能耐,也不過是因為沒遇見過這樣離奇的案件啊,倒不是他當真有多厲害。
想到此處,仇夜雨的心情便也漸漸明朗起來。
管他呢,反正這回案子再不破,皇上拿問的首犯也只是司夜染,他仇夜雨倒沒什麼大擔心了。
心情剛敞亮些,不想南京就傳來了消息。
手下急匆匆來報︰“督主大事不好,咱們埋在南京、苦心經營十數年的暗樁——悅來客棧,竟被人連根拔了!”
“你說什麼!”
仇夜雨騰地站起,“是誰干的?是不是司夜染的人,你說!”
以南京之要緊,紫府必不舍放手。但是南京守備太監是司禮監派出的外差,與紫府系出同門,于是紫府便不便公開在南京多做插手,于是只能設立暗樁。
這個暗樁,公孫寒苦心經營十數年,一直未被揭穿,為紫府搜集了南京,乃至江南的大量情報。這回公孫寒本人被罰罪到南京去,若想還有出頭之日,這個暗樁便也成了他最後的倚仗……卻不成想,這麼就沒了!
那手下也是面色灰白︰“……掌櫃與咱們要緊的番探全都死了。卻不是靈濟宮干的,依屬下們看來,那殺人的刀口和手段,倒更像是——草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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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等人全都順利登船而去,遙望天邊帆影,蘭芽嘆了口氣。
伸手進唇,響亮打了個 哨,召喚衛隱現身。
衛隱不解問︰“公子原本吩咐屬下通知漕運總督陳泰大人……為何突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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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所有贈送月票、紅包等的親們哦,這兩天後台不給力,沒一一復制出來,不過某甦在後台都看見了,謝謝大家~~今天下午公司有事,沒時間寫稿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