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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明宮妖冶,美人圖

正文 136不關風月 文 / miss_甦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外頭大殿里宴月歌舞正酣,皇帝與嬪妃們的朗朗笑語遠遠近近傳來。

    曾經,家里過年的時候,也這樣熱鬧過。也是這樣,爹娘親友在正堂圍桌聚談,她跟著兄長和小廝們在當院里放炮仗。礙著她是女孩兒家,小廝們都不叫她踫那煙火。她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去明搶,便借口困倦了,先跟爹娘告退。

    待得回了臥房,才偷偷換過小廝的衣裳,從他們手里搶過炮仗來,跑到大門外去放……看著那大大的炮仗竄著火苗鑽上半空,砰地一聲炸開了,她跟一眾小廝們一起蹦跳歡笑,將女兒家那些繁文縟節也一同給崩飛到九天雲外去了,才覺著是當真過年了。

    卻何曾想到,自己的家,那曾經最最珍視的一切,竟然也會在那個晚上,化于一片火海!

    蘭芽攥緊門框,嗓音已是沙啞︰“大人又何必問!我早說過,我哭是為大人送行!”

    “是麼?窀”

    他輕哼,語氣卻放緩下來︰“那香,又是怎麼回事?別以為我認不出來,那是靈貓香~~而我唯一讓你聞過一回,就是在回京的馬車上……”

    他的手指不知有意無意扯住她鬢邊一綹從帽檐滑脫的發絲。

    “這靈貓香,你如何得來?”

    .

    蘭芽攥緊門框,緊張地吸氣。

    那馬車當中的一切,她絕不願回想。

    方才是急了,只顧著趕緊消除房間內的酒菜氣味兒,便急著用香來遮蓋。她平素又不用香,身上沒有帶著香餅子的習慣;縱然听從司夜染的要求,秋冬用些玉蘭膏子,可是那玉蘭香氣淡雅,膏子也不方便涂地,這便情急之下將那藏著的靈貓香給祭了出來,露了馬腳……

    這香,原本是那日在馬車上,她不知是怎麼鬼使神差了從香爐里揀出來包在帕子里,偷偷存了起來。

    她自己原也沒細想為何要這樣做……後來只覺著,這靈貓香既然是上用的好東西,難得一見,便存些下來罷了;再加上那小獸生前也算與她有過一面之緣,于是便裝進貼身的荷包帶著了。

    可是那緣由就算曾經騙過自己去,此時又如何能騙得過司夜染去?!

    她便深吸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盡力淡然哼了一聲︰“……這靈貓香乃為上用之物,大人卻曾在馬車上僭越使用,依《大明律》便該問斬!我留存下這點子香來,就是要留下大人的罪證!大人難道忘了,我本是時刻想著要你的命的?”

    “是麼?”

    他這回竟然沒生氣,語氣反倒更和緩些。

    “當然!”蘭芽又用力拽門︰“大人問夠了吧?松手,讓我離去!”

    “別急,我尚未問完。”

    蘭芽跺腳︰“大人又要問什麼?”

    黑暗里,仿佛傳來司夜染輕輕一笑。蘭芽怔了怔,認定自己一定是听岔了。

    “……我怎麼倒覺著,你是從說到梅影的時候,開始哭得更厲害的?”

    蘭芽一呆。

    媽蛋,她發誓她沒有,絕對沒有!

    不過時機巧合,說到梅影的時候正是她發狠起身要走的時候。她哭得厲害了,不過是覺得自己傻,跟梅影全無干系!

    “我沒有。”她努力平靜地否認︰“如果大人非要堅持,那也好解釋︰難道大人忘了,當日小的進宮驗身,在昭德宮就是被梅影姑娘帶人給驗破了女兒身……我心底對她難免有些陰影,大人怕又是想多了。”

    “是麼?”

    他又用一種根本不信的慵懶語氣回答她!

    “大人不信便罷,小的倒是沒有什麼可解釋的了!”

    司夜染不慌不忙,手指果然纏上了她的發絲,漸漸向上來︰“……她叫我六哥,是因為我們那批小內監、小宮女都是一般年紀,一起長大。我與她同分在昭德宮,情分上便又深了一層罷了。她叫我六哥,同樣也會喊仇夜雨四哥……僅此而已。”

    “蘭公子,你總說我想多了,我倒覺得是你想多了。”

    蘭芽一慌,猛地調頭,卻不想硬生生扯痛了自己的情絲。她低低叫了一聲,忙道︰“大人多慮了,我壓根兒就沒想過大人與梅影姑娘的關系!”

    “嘁……”他又不贊同地輕笑︰“那你倒是說說,依你看來,我跟梅影是什麼關系?”

    蘭芽咬唇︰“既然是一同長大,青梅竹馬倒是有的!”

    “青梅竹馬?哈!”他嘲諷而笑︰“蘭公子,虧你身為文華殿大學士的女兒!青梅竹馬,也作你方才所說?”

    蘭芽咬牙︰“小兒女一起長大的情分,不是青梅竹馬,又是什麼?”

    司夜染嘆了口氣,出其不意伸手彈在蘭芽額頭上。不甚疼,卻在安寂里傳出清脆一聲。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我一沒騎竹馬,二沒弄青梅,我跟她何來青梅與竹馬!”

    蘭芽一呆。

    他這是,在與她解釋麼?

    可是,又是何必!她原本毫不在乎的!

    蘭芽便輕哼︰“大人若有興致,何不將來向魅影姑娘當面解說這其中區別?小的著實沒興致細听!”

    司夜染有些氣惱了,手指攥著她手肘,便有些加力。蘭芽半點功夫都沒有,便疼得深入骨髓,忍不住輕輕哼了出來。

    他手上的力道便倏然卸去。反而低聲問︰“疼得狠了?怎地如此不中用?”

    不中用,她就是這麼不中用!

    蘭芽深吸口氣︰“大人,該問的都問完了,該讓我走了吧?!”

    蘭芽惱得急了,便小倔驢般開始掙扎、踢蹬。她不想繼續這麼跟他沒完沒了地糾.纏了……這算什麼!她應該趕緊回到虎子身邊去,最好趕在鞭炮聲中一歲除之前,熱熱鬧鬧跟虎子拜個年,她給虎子包幾兩銀子的壓歲錢……

    就算沒了親人,可是他們還有彼此。經過一年的風浪,他們有幸都有驚無險地趟了過來,更有幸的是兩人之間的感情依舊沒變……便該好好地過個年。然後明早天亮,再一同去迎接江南的風浪。

    她將時間都浪費在這里,跟滅門仇人在這兒漫無邊際地磨嘰什麼!

    何況此處便是虎穴龍潭,隔著門窗外頭便是森嚴的守衛,若有半點行差踏錯,那就是掉腦袋的大罪!

    她用足了力氣去扯那門,雖然被他按著,卻也終于扯動了一絲。門扇吱呀,出了動靜。

    司夜染忽地湊在她耳邊道︰“……岳蘭芽你知道麼,這世上還有一種能打出畫兒來的大炮仗!”

    蘭芽一怔,忍不住斥道︰“你胡說!”

    好歹她也是岳如期的女兒,這麼多年過年什麼炮仗沒見過?她倒是曾經口無遮攔放過狂言,說這些炮仗光響亮卻不好看。等她將來親手畫一幅最好看的畫兒,找個巧手的炮仗工匠給做進炮仗里去,然後一炮崩到天上,畫面展開,五顏六色,那該多好看!

    “我沒騙你。”司夜染語聲輕柔,朦朧似夢︰“就在廣州市舶司那邊,我見過西洋來的船。船上的西洋人善用火器,它們用船上的大炮做成巨型的炮仗。引信點燃,一炮打出去,火藥在水天之前崩開了,就是一幅水墨山水,好看極了。”

    蘭芽心下一動,忍不住神往。

    “真的?”

    “真的。”他口中氣息漸漸溫熱,暖暖噴在她耳鬢,讓她的掙扎不自覺放松下來。

    他仿佛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說︰“……明年,若你還沒能成功取了我的性命,我便帶你去看。”

    隱秘的歡喜,與尖銳的疼痛又一並刺來!

    蘭芽按著心口,使勁吸氣︰“……是麼?大人怎地就自信還能活到明年今宵?”

    司夜染笑了,一貫的狂傲點點飛揚開︰“那便賭下這一盅︰我若活到明年今宵,你便隨我去看。敢押麼?”

    蘭芽咬牙︰“有何不敢!”

    司夜染仿佛指尖從她面頰滑過,若有似無,仿佛只是黑暗之中不經意之舉。沒等蘭芽閃躲,已是消失不見。

    他這才松了手︰“時辰不早了,宮宴將終,你這便去吧。”

    蘭芽一咬牙,猛地再拽門——這回卻是多余了,門上再沒有了任何阻滯。她又用力過猛,險些再在門檻上絆倒一回。幸虧司夜染從後頭扶了她一把,才不致讓她又跌跌撞撞摔出去。

    扶著柱子站穩,大殿里果然嬪妃已然紛紛起身向皇帝拜謝今夜筵席,即將散去。蘭芽便趁亂尾隨一眾內侍和宮女涌向宮門去。

    出宮門的剎那,才忍不住又回頭望一眼自鳴鐘處。

    小小廡房,藏在乾清宮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重重廊檐、幽幽深影,寂寂無聲。就仿佛,那扇門從來就沒曾開過,而她根本就沒來過。

    .

    靈濟宮。

    大年夜的,卻沒有一個人張羅著要慶祝。偌大靈濟宮,今夜一盞彩燈皆無。

    不管別人怎樣,涼芳倒是依舊悠然自得。用晚飯的時候,將另外三美都聚攏來,也算小小團圓一番。

    清芳倒是有些食不知味,低聲提醒道︰“藏花回來了,你總該多加些小心!”

    涼芳朗然一笑︰“他回來得好,我等他已久了。”

    凝芳也不放心道︰“師兄切莫大意。藏花從小便被先代寧王訓練成刺客,這些年跟著司夜染更是不知暗殺了多少人……听說他心狠手辣,手下從來不留活口。”

    涼芳轉眸來望他︰“你說的好!他再厲害,終究是先代寧王千歲訓練出來的;什麼模子出來什麼東西,難道你我還不知曉麼?”

    倒是沁芳更淡然些︰“二師兄說的是。他再厲害,我們四個人聯手,難道還斗不過他一個麼?再說他的軟肋,又如何瞞得過二師兄去?”

    涼芳听了滿意一笑︰“……終于等來了機會,讓他死在靈濟宮里,倒省事了許多。外人看起來只道靈濟宮內訌,倒免去諸多猜疑。”

    另外三美也都目光陰陰,相視一笑。

    沁芳咯咯一笑︰“大師兄這是怎麼了?那蘭公子又不是三頭六臂,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丫頭罷了,她能看破什麼?”

    凝芳也有些不放心︰“……可是听說,她要下江南了。”

    涼芳緩緩飲盡杯中酒︰“倒也不必太過擔心。若是她獨自去,或者是帶著息風等人去,我自然擔心她是去給司夜染翻案——可是她這回帶著同去的人,卻是她從前的相好。”

    “如此想來,她不過是猴子稱霸王,趁機跟相好去游山玩水罷了。她哪里還有心思去替司夜染翻什麼案啊!再說,那多年盤根錯節的盤子,又豈是她說能翻就翻得了的!”

    沁芳輕輕一哂︰“這就是女人,怎麼都不中用!一旦到了年紀,一旦動了情,便什麼都顧不上了。終究還是咱們男人,才能辦成大事。”

    另外三人聞言,各自抬眼互望一眼。

    就連他們自己心下都不由得流過一絲悵惘去︰他們,在外人眼里,究竟還是男人麼?

    .

    新年伊始,靈濟宮因供奉二徐真君,便也香火不斷。總掌宗人府的重慶公主夫婦帶領朱家宗親、以及各部大臣,禮部又率在京的藩屬國臣屬等一一來拜。

    于是藏花雖然已經回宮,卻一直啞忍著。

    初禮也怕出事,自藏花回來後,便親自近身伺候著,左右相勸。

    熬過了這幾日,藏花終究無法繼續忍耐。他便將冷杉叫去,讓他當著初禮的面兒,將那晚听到的蘭芽與藏花的話都說出來。

    初禮听了也是大驚,訥訥道︰“總以為大人就算暫時不在宮里,蘭公子也會維護大人。卻沒想到蘭公子竟然私下與涼芳聯起手來!”

    藏花冷笑︰“听見了吧?我早勸過大人,這個岳蘭芽早晚是個禍根!不過她僥幸逃脫,現下不在宮里。不過這個涼芳,我卻不能放過了。”

    初禮苦勸︰“二爺切莫打草驚蛇!大人將涼芳等四人帶回宮來,豈能看不穿他們的真面目?大人此舉,定有深意。”

    藏花咬緊牙關︰“你是說鄒凱那老匹夫麼!無妨,既然要除掉涼芳四人,便連根將鄒凱也拔起好了!”

    .

    蘭芽跟虎子剛到南京,便接到賈魯的加急傳書,書信中說靈濟宮內倒無大動,反倒是靈濟宮外圍隱隱有大動作。藏花回來後,靈濟宮眾人重新得了主心骨,從前听從靈濟宮調遣的錦衣郎也紛紛來歸……賈魯擔心藏花有重大部署。

    賈魯細心,還特別提及近來鄒凱府邸附近隱有鬼鬼祟祟的人員出沒。

    蘭芽捧著書信,呆了半晌。

    她明白,藏花是要向鄒凱動手了。

    這便是藏花的性子,但凡仇家,絕對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蘭芽心底百轉千回,若以鄒凱與爹爹從前的交情論,她略有不忍;可是從鄒凱後來種種言行舉止看,她亦早已不再相信他。

    只是鄒凱禮部尚書的官職雖不起眼,但是他行走官場多年,早諳韜晦之術。藏花想要與之斗,卻也不容易。甚至倘若藏花抓不到切實的證據,那麼反倒會為靈濟宮惹來非議,倒讓禁足宮中的司夜染雪上加霜。

    虎子見狀急問︰“怎了?”

    蘭芽嘆了口氣︰“……虎子,我要去見慕容。”

    虎子一听立時便急了︰“你又要去見那個韃子!蘭伢子,他究竟有什麼好,你怎地就鬼迷了心竅?你與我說過的,此來江南只是來查鹽案,你說只與我在一處的……可是到頭來你還是想見他!”

    蘭芽搖頭︰“我此去亦為了公事。虎子,將來你總會明白。”

    想要獲知鄒凱底細,也許最好的選擇是去問慕容。聯想到曾經在京師教坊司,鄒凱與慕容私會的種種,若能從慕容口中問出他們當時都說過什麼,若有危害到朝廷之處,那便是最合適的證據。

    且不知是否巧合,既然曾誠是慕容的人,鄒凱又與慕容走得那樣近……是否可以猜測,曾誠的死實則跟鄒凱也是脫不開干系?更何況涼芳便是鄒凱舉薦給司夜染的,所以自然也可說涼芳殺曾誠,實則是鄒凱的授意——如此推斷下來,便能為司夜染洗脫一半的嫌疑!

    于是縱然不舍鄒凱與爹爹的舊交,可是此時權衡,她卻也願一試。

    只是這些事,尚都是她臆測之中,還沒辦法對虎子說。尤其是一旦說明白了,以虎子對韃靼人的痛恨,那他必定不會留著慕容……所以暫且,她只能瞞著虎子。

    虎子悶頭生氣。身材已然是昂藏的男子,脾氣卻依舊還是從前的模樣。蘭芽瞧著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便走過來在他身前蹲下,仰頭尋他的眼楮︰“好,我便透露一樁秘密給你︰我將慕容安置在曾誠從前的宅子里——我是懷疑,曾誠將他的秘密賬冊就藏在那宅子里。我去見慕容,也是為了去找那賬冊。”

    “什麼賬冊?”虎子眼楮果然一亮。

    “也就是罪證。從前究竟是哪些人花了銀子跟他私買鹽引,又各自賄賂了他多少銀兩……他骨子里是江南書生,倒還有些清高,于是我相信以他的性子,必定曾經詳細記錄下來過。只不過應天府和紫府幾番抄家都沒找到這本賬冊,他自己又咬死說沒有記載……我便想他極有可能就是藏在宅子里了。”

    “否則,你宅子也不至于空了許久,沒人買,也沒人敢買。就是有相關貪官也想到這一節,卻不敢公然去買,便讓些潑皮來攪擾。而我當初因為那宅子,光天化日之下被潑皮脅持,應天府竟然沒有半點動靜……我便越發認定那宅子里一定有門道。”

    實則不光賬冊,蘭芽還覺得,曾誠手上過的上百萬兩銀子,說不定也都還藏在那宅子里!

    只是那銀子……她存了一點私心,想要留給慕容。所以亦暫時不能叫虎子知。

    如此一說,虎子果然好受了些,便攥著蘭芽的手腕道︰“既然是正事,我便與你一同去!那麼重要的賬冊,總歸不能落到那韃子手里才行。”

    蘭芽忙含笑攔住︰“虎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與慕容天生對頭,一旦見面若話不投機打起來,到時候反倒泄露了風聲。我自己去,也方便說話。”

    虎子攥緊拳頭,黑白分明的眼楮里漾過波濤起伏︰“你,你對他……”

    蘭芽閉上眼,輕輕搖頭︰“……你不知,他後來被送進教坊司,受的是什麼樣的罪。咱們幾個里,他竟是最苦的那一個。我總歸不能看著他繼續再過那樣的日子——不管他是韃子也好,大明子民也罷,我總想讓他擺脫枷鎖,回到自己該過的日子里去。”

    “虎子,此事不關風月,你明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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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家留言,想要在皇帝眼皮底下親熱?想法偶同意,不過客觀情形之下,蘭蘭和大人是會掉腦袋滴!別忘了皇帝的性子,更別忘了為何沒有鎖呀……明天見。】

    謝謝大家的紅包、月票等道具,這會兒後台打不開,明天補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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