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6章 事物反常即為妖 文 / 不信天上掉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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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臨近，齊河市的街面變得熱鬧起來。
往日幽靜的齊河市委院，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不過今兒停車坪里停滿了各類小車，看牌照號碼，幾乎全是各區縣的二號車。
市里正在召開年終總結會議。
小範圍的，各區縣黨委書記和政府首長參加。類似這種會議，每到年底，都要召開。其以各區縣黨政首腦參加的會議規格最高。這些人是扎扎實實的方諸侯。
會議形式是座談會。
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員，幾乎全部與會。市委辦公樓會議室人頭擠擠，煞是熱鬧。般來說，這樣的會議，氣氛都不會很緊張，相對輕松。馬上就要過年了，來的又是實權人物，沒事板著個臉干嘛？
今年這個總結會，和往年有所不同。
沒有見到市委副書記，市政協席郭清華的蹤影。
郭清華是兩年前退二線的，從市長位置上前往市政協擔任席。當時，郭清華市委副書記的黨內職務依舊保留著，市委領導排名，他仍然排在第二位，居于市長鄭美堂之前。這種情形很有意思，全省各地市都不多見。
鄭美堂其實內心是比較有意見的，其他地市都是行政首長排在黨內第二位，憑什麼到鄭市長這里，就只能委委屈屈地排在第三？鄭市長並不是那種心胸開闊的人。只是奈何不得郭清華和他是“戰友”，有意見也不能說出口來，只能在心里憋著。
前不久，省委在征求郭清華本人的意見之後，下免去了郭清華市委副書記的職務，讓他專務政協席。郭清華已經六十歲。早就過了正廳級干部任職年齡的上限。人和政協那邊要好點，沒太多的人去關注。毋庸諱言，在國內官場，很長段時間，去人和政協任職就意味著退二線了。但市委班子組成卻歷來備受關注，排名僅次于市委書記的第副書記，更加如此。
既然免去了市委副書記的職務，今天這個會議，郭清華就不來參加了。
多多少少有點失落。
盡管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人不能輩子不退休，但郭清華在齊河市工作了輩子，擔任要領導干部的時間超過二十年，早在動亂期間，他就是齊河市革命委員會的組織委員。相當于後來的市委組織部長。資歷之老，齊河市無人能出其右。驟然之間，離開權力第線，失落是必然的，需要點時間來慢慢平復心情，逐漸習慣真正退二線的新生活。
會議並沒有因為郭清華的“消失”而受到什麼影響。
在這個會議上，市長鄭美堂同志出乎意料地表揚了雲湖縣的工作。並且鄭市長不是公式化的走過場，而是真正的全面表揚，高度評價了雲湖這兩年來所取得的各項成績。尤其對縣委書記範鴻宇同志，贊譽有加。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許多“諸侯”。頓時都來了精神，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鄭市長，也有不少人的目光在範鴻宇臉上打轉。
在齊河市官場，範鴻宇兩口子都是扎扎實實的“異類”。
比如類似今天這樣的會議。正處級以上實權干部參加，範鴻宇和高潔的年輕。顯得與其他同志格格不入。在座諸人，連位四十歲以下的都沒有，範鴻宇才二十七歲。
鄭市長在公共場合表揚雲湖的工作倒有過先例，不管怎麼說，雲湖的經濟總量，已經躍居全市第。這是扎扎實實的成績，硬邦邦的數據和事實擺在那里，誰也否定不了的。但雲湖是雲湖，範鴻宇是範鴻宇，鄭市長以往在表揚雲湖的時候，刻意“回避”範鴻宇，最多就說是“在雲湖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之下”，筆帶過。鄭市長和範書記的矛盾，幾乎是公開化的，在座諸人無有不知。
今天這樣點名贊揚範鴻宇，絕對是頭回。
發生了什麼新情況？
伙的腦子立即高速運轉起來，對此展開了“邏輯分析與推理”。
事物反常即為妖！
官場上尤其如此，鄭美堂和範鴻宇之間，更加如此。
目前來說，全國局已經發生了極的變化。去年，最高首長南巡，發表了系列的講話，終于結束了黨內長達數年的有關“姓什麼”的辯論，確定了繼續深入進行改革開放的政方針。
全國立即再次掀起了輪深入進行改革開放的高⻆朝。
雲湖縣經濟總量連年幅度增長，財政收入和全縣群眾人均收入同步幅上揚，躍居全市第，全省第三。單以增長速度而論，雲湖縣是全省第。
在這樣的背景下，管經濟建設的市之長高度贊揚經濟發展速度超常的雲湖縣委書記，似乎十分合情合理。
如果表揚和被表揚的雙方，不是鄭美堂和範鴻宇，那麼就相當正常。
但能來參加今天這個會議的人，又有誰的腦子是簡單的？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頭。
散會之後，鄭美堂的秘書專程等在會議室外邊，像是很隨意的和範鴻宇走在了起，很客氣地說道︰“範書記，鄭市長請您去他那里坐會，有些工作，鄭市長想和範書記交流下。”
帶著明顯商量的口吻，並且用上了敬語。
自來市長秘書，從未對哪位縣委書記如此客氣過。
“好的。”
範鴻宇微笑頷首，和秘書起，去了市政府辦公樓。
“鴻宇同志來了？來來，過來請坐。”
鄭美堂很明顯在等候範鴻宇，老早就在待客沙發那邊等著的，範鴻宇進門，鄭市長立即起身，笑呵呵地給範鴻宇打招呼。
範鴻宇也不客氣，步走過去，和鄭美堂寒暄句，便即馬金刀地坐下了。
自從鄭美堂出任齊河市長之後，範鴻宇也來過他的辦公室幾回，身為雲湖縣委書記，範鴻宇不可能在公事上和市長“老死不相往來”，那不現實。每次到鄭美堂這兒來，都是隔著辦公桌對面而坐，家都本正經，相當的公事公辦。
在待客沙發區談話，也是第回。
今兒鄭市長可是接連對範書記破例了。
至于什麼原因，範鴻宇也能猜到那麼點端倪。前幾個月，上邊就傳出風聲，說省委副書記袁留彥要調往他省擔任省委書記。根據範鴻宇從首都那邊得到的消息，這個傳言的真實程度很高，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下來，過完年，袁書記就要向西了。出任西南某省的省委書記。
在範鴻宇的記憶之，另個世界，這個事應該發生在今年年初，在這個世界，卻推遲了整整年，不知是什麼原因。也許是蝴蝶效應的緣故吧。
只不知道，袁留彥在這個世界的命運，會不會因為這個推遲年而有所改變。
貌似另個世界的袁書記，最終栽了個很的跟斗。
不過範鴻宇不是很關心這個，畢竟跟他隔得比較遙遠。袁留彥最終是栽跟斗也好，善終也罷，對範書記都沒有太的影響。
但鄭美堂顯然和他不樣，不關心是不可能的。
“來，範書記，抽支煙。”
鄭美堂拿起茶幾上的最新配方青山王香煙，遞給範鴻宇支，多多少少還有點尷尬，似乎不是那麼習慣和範鴻宇套近乎。
範鴻宇倒是很隨意，接過香煙，動給鄭美堂點上了火。
“範書記，這兩年雲湖的工作做得很好啊，取得了非常耀眼的成績，有目共睹。為兄弟區縣樹立了學習的榜樣，這個很了不起啊。尤其雲湖的底子，放在全市範圍來看，算不上多好，能取得這樣的成績，更加了不得。”
鄭美堂抽了兩口煙，隨即再次對範鴻宇加表揚。不過听起來，總好像是“背書”樣，有點不自然。
範鴻宇便謙遜地說道︰“鄭市長，雲湖能夠取得點成績，要還是市委市政府領導有方，加上縣里的同志們齊心協力，不是哪個人的功勞。”
鄭美堂笑道︰“話是如此，但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要領導，尤其是把手的領頭羊作用，至關重要。你們縣里率先搞出來的那個農產品銷售管理模式，在全市推廣之後，都發揮了良好的作用，帶動了全市農林漁副產品生產銷售的熱潮，為全市的經濟建設做出了很的貢獻。市財政連年增長，範書記有很的功勞。”
鄭市長對範書記的贊譽，越來越高了。
範鴻宇又謙虛了幾句。
“範書記，我听說，你們雲湖有意要在明年實行九年制義務教育全免費？還準備全面清理砍掉些不合理的統籌款和提留款？”
高度贊譽了範書記之後，鄭市長順著話題，很隨意地問道。
範鴻宇答道︰“是的，鄭市長，我們是有這個打算。九年制義務教育，是國家早就提出來的目標。因為國家財政方面的困難，直都沒有做到真正的義務教育全免費。現在雲湖的經濟發展比較快，財政有了定的積累，我和清平縣長還是班子里的其他同志商量了下，打算試試。教育為興邦之本嘛，九年制義務教育全免費，也能從定程度上減輕群眾的負擔，體現社會義的先進性和優越性。另外，各個區鎮和鄉村的統籌款和提留款，確實也存在許多不合理的地方，春節之後，我們打算全面清理，砍掉些不合理的收費。政府不能與民爭利。”
（未完待續）